第79章 记忆
“再说多少遍，你也是个小瞎子。”高璟开玩笑的讲，她接着又说，“不是故意瞒你，那天吃饭你也听到了，是瞒了所有人。”
景由更加不解，急切地问，“为什么？！”
高璟于是把母亲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一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拿起过剑，我去学了MMA综合格斗，这种近战让我吃了不少苦头，但每一次近身肉搏的时候，很奇怪，越是可怕的对手，反而越让我觉得有安全感。他们抱着我踢打，让我觉得真实。从小到大，我成长的环境，一直让我觉得不真实，表面欢声笑语，但其实冷冷清清。就像手里有一把佩剑，迎战的是另一把佩剑，很有距离感。”
景由听着听着，就莫名的心疼起来，原来那一年，他们都是没有母亲在身边的孩子。景由很想拥抱她，却动弹不得。他有些不敢确信的问，“所以，你没有忘了我。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辣椒，对么。”
“所以，不是怜悯，是愧疚。很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但其实我都记得，我们是朋友，很久之前就是了。”高璟终于对景由坦诚，更多的原因是她听到了医生的话，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儿，她不想他一蹶不振。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因为自己和童清滢关系的变化，而产生的愧疚。
“是不是，我们只能是朋友了？”景由不死心的问，眼中的光芒瞬间被一抹失望代替。
高璟刚要回答，景泽楷从外面走了进来。“小由，今天感觉怎么样了？有同学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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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景由对景泽楷的态度相比平常人，显得冷淡一些。
“景叔叔好，我是高璟。”高璟忙站了起来。她知道景由的身份，自然也知道景泽楷的身份，她看了眼病房外，果然多了好几个人守在门外。
“嗯。”景泽楷只一眼，就行神俱下的打量过高璟。他并没有多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转头对景由说，“我和你的医生谈过了，你目前的情况，需要休养个把月，恐怕近期都不能去学校了。功课方面不必担心，我给你请了家庭老师，每天会按照学校的进度来给你补课。你考虑一下……”
景泽楷还没有说完，景由就回答，“不用考虑了，我留在国内高考。回到三中，就进火箭班。”说着，他看向高璟。
景泽楷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眼高璟，“好，决定了就好。”
“叔叔，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景由。”高璟不想打扰他们的父子对话时间，找准时机就要开溜。
“等等。”父子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顺路来看看他，你们聊吧。”景泽楷看起来风轻云淡，态度谦和，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大气场。高璟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景泽楷就起身离开了。
景泽楷刚走，高璟就匆忙告别，“那我也先回去了。”
“小璟，你等一下。”景由说着就要下床。
“哎，你别动。”高璟赶忙跑了过来，扶住他的手，他没有支撑的顺势倒在她身上。
“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她笑着开了个玩笑。
“咳。”景由也笑了。
“你放心，有时间我就会过来看你。”高璟费劲的把他重新扶回床上。
景由拉住她的手，不想松开，“我们……还来得及么？”景由咬着牙换了个姿势。
本能想要拒绝的高璟，看着景由血痕仍未淡却樵白的脸，心被揪住了。她是个不喜欢谎言的人，宁愿在真实中枪林弹雨，也不愿意用一丝谎言粉饰童话。但此刻，当伤害要加铸叨叨别人身上时，她犹豫了。
“景由，火箭班见。”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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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好高璟，不必要的麻烦不要把她牵扯进来。”门口的景泽楷转身离开，对秘书留下话。
“好的，书记。那童清滢呢？”郑秘书回答。
“童家的那个儿子？”景泽楷问。
“是，伤到了头，但不是很严重。事故发生的时候，他和高璟在一辆车上……”郑秘书跟上景泽楷的脚步，说的意有所指，又深入浅出。
景泽楷停住脚步，“哦，是么？”他想起了阿峰的话，“当时，景哥看到小童和高璟在一辆车上，忽然就发了狂……”
景泽楷顿了顿，又说，“伤到了头，可大可小。他们家的条件，总要去国外看一看才安心吧。”
“听说，童络也有这个打算……”郑秘书观察景泽楷的表情回答。还没讲完，景泽楷摆摆手，“你去办，我才放心。”
“那时间上？”郑秘书欲言又止。
“生意人看重的是利益，你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跟童络说清楚，他是个明白人，会做好安排。”景泽楷背过手，笑笑。
“嗯……”郑秘书点着头，若有所思。
“怎么，有什么不明白的么？”景泽楷抿着嘴看他。
“学生要是说错话，老师您别怪罪。”郑秘书仰起脸。
“你呀！”景泽楷点了点他，“遇事不决，怎么成大事？想问什么，就大胆问！”
“看您对这个姑娘，很关照。我查过了，高璟确实很优秀，但并没有什么背景。她的父亲高丰聿，算是勤恳，但并不出众。母亲是个中学老师，前不久也辞去公职了。这样一个姑娘，您是想借以改变小由，还是有更长远的打算？”郑秘书悄然的看了景泽楷一眼，赶紧又说，“对不起书记，学生多言了。”
景泽楷并没有什么表情，拍了拍本身也没有什么背景，却很聪明能干的郑杰，“小郑啊，你不仅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学生，并不算多言。你知道么？我和那些满身铜臭的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他看着他，字字铿锵的说，“他们重利益，而我，更看重人才。”
“学生明白了。”郑秘书为景泽楷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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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学期，高璟如期进入了火箭班。
除了童清滢之外，她和童清澈、傅勋，还有在医院休养的景由，都成了火箭毕业班的同学。
高璟一大早就听到冷俊杰和隋心，在办公室里争执个没完。
冷俊杰说，“童清滢，全国物理奥赛第一名，火箭班为什么不录取？他都有了保送资格！”
隋心就争辩说，“你也说了，他都已经有了免死金牌了，火箭班对他的意义不大。况且，他志不在此！你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和你亲口说的？你确定么老隋？我没见过谁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你就是看不上他。”冷俊杰的面红耳赤。
“强扭的瓜，它不甜！老冷，我也惜才啊，全国第一我怎么能看不上！早上我又打电话问了他，他执意如此，咱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火箭班这百来号人，还不够你忙活的么？人各有志……”隋心不耐烦的摆摆手，已经不想和冷俊杰继续争执下去。
高璟知道童清滢的确志不在此，甚至她也鼓励他要坚定的追求梦想。但是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景由这几天也要回归了，童清滢却杳无音信的消失了。
车祸之后，童清滢和高璟说自己要出国办点事情。自此，一直到假期结束都没再联系她，更别谈见面了。这方佛是，和她去瑞士海誓山盟的是另一个人。
高璟尝试过很多办法找他，童清澈、母亲那边的旁敲侧击，都没有消息。所有人，像是统一了某种口径一样，只告诉她，他在国外。
此刻，站在办公室外面的高璟，诸多思量，犹豫的抬起手，准备从隋心那里，得到些童清滢蛛丝马迹的痕迹。
一只手，拉住她即将敲下去的手，“想来问我哥的消息？”童清澈仰着那张绝世美男的脸蛋儿看着高璟。
高璟并不知道童清澈在没有去瑞士之前出了事故，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这张孪生的脸自带杀伤力，“没有的事。”
“啊！”童清澈捂住腕子轻声喊了一下，被摩托车撞击的那一下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哥，他不会来火箭班的，回不回国都两说。”他盯着高璟一动不动，观察她的反应。
看到童清澈的反应，高璟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小事。”童清澈揉了揉自己的腕子。
“回不回国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回我信息，你一定知道。”高璟神情冷漠了起来。
“我哥的事情我当然知道，至于为什么，还是等他自己和你讲吧。”童清澈眼神有些微妙。
“他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讲？”高璟转身向教室走去。
“快了……”童清澈跟上她的脚步，眼神中划过一丝忧伤，“我很好奇，你平时是怎么分辨我和我哥的？”
高璟猛地抬头，她有点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童清澈，不似平日里的温暖阳光，也不似他哥哥的深沉冷冽，有些嚣张，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危险。“你……”
童清澈立刻换了一张脸，有些得意又认真的说，“我怎么样？”看高璟不说话，他继续追问，“说啊。”
“你……问题好多啊。”高璟回到教室自己的位子上，故意拉长声音，转移话题。
“没劲。”童清澈看破她的小伎俩，“你想考哪个大学？清北？”他继续问。
“你哥决定去哪儿了么？”高璟嘴角一笑，似有提醒又有挑衅的问。
“那你问他去。”童清澈一脸的无所谓，眼神有些闪烁，回避高璟的目光。
“他应该会去中音吧。”高璟心情又莫名的惆怅起来，目光变得有些呆滞。音乐并不是她向往的，也不擅长。而现在对方的避而不见，让她觉得自己的这些小心思都显得，特别的多余。
“你很懂他，但也许是伯克利。”童清澈目光不似从前单纯，“如果那样，你会陪他去美国么？”
高璟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半天，挤出几个字，“你想去哪？”
“自然是看对手去哪儿，无敌是最无聊的事情。你说是吧，全科满分。”童清澈潇洒转着手里的笔，他的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