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极光
“极光!”高璟指着天空喊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道光柱,直插云霄,给天地撑起一座桥梁,也可能是孙悟空变大了金箍棒。那“棒”又变成一个光球,缓缓旋转,而后分裂成无数的小点儿,漫天飞舞,如雪、如梦如幻。微弱的电流声,像是大自然的交响曲,伴随整个天空被点亮,迎来了它的高潮。
短暂的美丽,永生难忘。
直到所有的光芒消散在夜空里面,淡淡的荧光还沉浸着两个人的无尽遐想。
“年糕,不仅仅是18岁,我还想要——未来。”童清滢深情的看着高璟,“高考结束,我们就在一起。”他没有用疑问句,因为他确信她的答案,同他如出一辙。
高璟看着他,勇敢的点头,她伸出拳头和童清滢两拳相碰。高璟坚定地说,“说好了,一起成长,共赴热爱。高考结束,在一起。”
他们在星河下,十指相环,紧密相拥。
夜半,高璟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童清滢,她走出睡袋。仰望满天星辰,对着那颗“童年星球”的方向,在阿尔卑斯山下许愿,祈祷她爱的所有人,平安快乐。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拥住她,厚厚的羽绒服把两个人裹在一起,“怎么出来了?”
“趁着天亮,再看看‘童年星球’。”她回答,“看你的白羊座,黄道和春天的第一个星座。春回大地……”
“万物生长。”他接着她说。
嗯?高璟心中一震,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而你我,承泽这天地,必将势不可挡。”他接着说。
高璟瞬间转过头,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童清滢。
这是她想说的话!要说的话!梦里梦到过好多次的话!包括刚刚的梦。正是因为梦境靠近了现实的一切,她才走了出来,准备亲自对齐这一梦境与现实的重合。
“怎么这么看着我?”童清滢裹了裹衣服,“想好报考哪个学校了么?”
高璟心中充满疑惑,她收回有些不自然的目光,“没,没想好。”定了定神,又问,“你……去中音?”
“你呢?清北?”
高璟语塞了。
从前的她,因为清北离自己遥远,所以把其看成是需要征服的里程碑,她拼尽全力,都想要搏一搏的目标。而今,当自己已经所向披靡,拥有绝对的选择权的时候,她却迷茫了。她方才清楚,清北之所以成为梦想,是因为可望而不可及。当它触手可及,你才知道自己的热爱,也许并非于此。
她开始羡慕起童清滢来,他从开始到现在,既有实力又有目标,不畏流言、敢于放弃、坚定不移的走向自己的目标,去力排众议、去实现它。
“小童,你一定要去中音,完成你的梦想。我不想保送,准备参加一次高考,至于去哪儿,考完了再说。”高璟坚定的说。
“好,高考结束,我们牵着手,从考场出来。”他握紧她的手。
#
瑞士之旅的后半程,他们回归城市的喧嚣。
从感受全欧洲最富裕的城市苏黎世开始。
跟着童清滢走过的脚步,高璟游览了苏黎世大教堂、非常具有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圣母大教堂、苏黎世湖。漫步在整个老城都是世界文化遗产的伯尔尼,在日内瓦感受安静背后的现代化城市感,还有让人回到中世纪的水上西庸城堡。
他们的终点站,是卢塞恩。那个“最悲伤的石头狮子纪念碑”所在地,被马克·吐温誉为世界上最悲壮、和最感人的雕像,也是高璟妈妈所在的城市。在横跨罗伊斯河的卡贝尔桥上,他们沉浸式的感受着中古情怀。
“看到了么?那个就是。”远远地,童清滢指给高璟看严迪的画廊所在地。
顺着他手的方向,高璟看到了一间装修清雅的画廊,上面赫然写着“梧桐树洞”。
梧桐树洞?高璟想起了清谷银河酒店那个特别的房间。原来自己的母亲,就是那位特别的VIP客人。
他们走进画廊,看到了还在展出的画作《不晚》,是傅勋的父亲傅凌云的画展。整个展,是一个凄美的长篇爱情故事,从画展的起点开始,在末尾结束。从相识、到相知,从美好、到噩耗,画里,尽是一段诸多遗憾爱情道不尽的想念,口是心非的诉说着那些“为时不晚”的告白……
高璟和童清滢还沉浸在画展中的故事里,严迪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你们终于来了。”
童络和贝莱夫妇也跟着从楼上走了下来。
两个人快速的松开了握在一起的手,却被眼前的几个老江湖,尽收眼底。三个冰释前嫌的老朋友,相视一笑,并未说破。
他们一副老友间的做派,已经没了当年的那些青涩和莽撞,单纯的等待孩子们过来,准备一起在瑞士迎接新年。
高璟看着他们,忽然就想到多年后,她和她的那些朋友们,都将身在何处?
“弟弟呢?”童清滢的问话,打断了高璟的瞎想,她才留意到童清澈也还没有过来。
“他晚点过来。”童络一个眼神,童清滢心领神会。
#
跨年夜,严迪和贝莱说起了“梧桐树洞”的故事。
很多年前,在严迪和贝莱的中学时代。那时候的她们,骑着自行车上下学。在那个通讯还不是很发达的时代,因为住的并不是很近,两个好朋友就约定,在一棵年岁久远的梧桐树下等着对方。后来,两个人总因为等待对方而迟到。为了不迟到,俩人在发现了梧桐树背后的一个大洞后,就约定,如果到了约定时间对方还没有出现,就留一张字条在树洞里面。这样,另一个人就知道,对方已经先去学校了。
梧桐树洞,成了她们友谊的见证。
“那时候常说,树怕剥皮,不怕伤心。”贝莱回忆着往昔。
“那是从生物学的角度。”童络补充道。
“其实,我们的意思是,那个梧桐树洞要不了那棵老树的命,所以才明目张胆的塞了不少纸条在里面。”严迪被童络的话无端戳中了笑点,嘿嘿的笑了起来。
“严迪,清谷银河的梧桐树洞,永远为你保留。”贝莱举起酒杯。
“卢塞恩的梧桐树洞永远有你一份。”严迪也举起酒杯。
#
晚餐后,童络和童清滢来到书房。
童络叹了一口气,“上次那个骑手,老杨也查过了,文良看来是没那么容易罢手。”
童清滢抬起头,果然不出所料。
“严迪是我和你妈很重要的朋友,高璟是她唯一的女儿。不要因为我们的事情,牵连到她。他们会去针对高璟,无非是想给我们个警告。”童络有些为难的一边琢磨一边讲,“我看得出来,你……但是,小童,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要因为我们,给他们母女带来麻烦。”
童清滢握紧拳头,一只手踹进裤兜,“我明白。弟弟没事吧?”
“休养几天就没事了,小伤。”童络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们在哪里动的手?”童清滢问。
“你们校外的工作室附近,那边不安全了,以后不要待了。”童络给儿子也倒了半杯酒。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童清滢嗤笑了一声,“地方都没摸透就敢下手。”
童络奇怪的看了一眼儿子。
“景由就住在隔壁。”童清滢看着父亲说道。
“什么?”童络不可置信的反问,随即,双唇微微上扬,眉头紧皱,“这样的话,事情倒是可解了。本来,没打算惊动上头,但眼下来看,不得已而为之了。工作室,检查好监控,像以前一样出入。”
童清滢看看父亲,他明白童络的意思。
只要景由掺和进这件事里,就有可以牵制文良的筹码。但这其中的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景书记自然瞧不上文良这些个不干不净的麻烦,自己儿子要是牵涉其中,恐要震怒。对童络而言,事情办不好,可不是腹背受敌那么简单。但如今,他也被文良制衡,实属无奈。
而另一方面,童清滢也清楚父亲的意思,是不想他与高璟过从亲密,以免给对方带来麻烦。童清滢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晚,他彻夜难眠。
#
两个周的时光很快过去,两家人在瑞士度过了悠然自在的小假期。高璟和童清滢先父母一步回国,友好的相处让双方父母都对两个孩子好感度都颇高。
严迪特地挑选了两块积家的手表,童清滢满脸欢心,却不料严迪开口让高璟带给傅勋,两个人一人一块。
高璟留意到童清滢的不乐意,默默收下手表,并没有佩戴。严迪并没有过多解释,只说是傅勋爸爸的画展很成功,算是新年礼物。
#
而此时的景由,正心灰意冷的体验着一场与亲情的诀别。
他这次是临时决定去英国,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去探望的母亲,却看到了母亲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帅哥激情热吻。
母亲的打扮也和之前判若两人,不似他印象中那个高贵优雅的女人,而是眼前热情、奔放、充满色彩和活力,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样子的姐姐。
景由当场愣在原地,当母亲的目光和他交汇的那一刻,他摇着头,绝望又疯狂的逃回了国内。然而,就在机场,他又看到童清滢和高璟十指相扣出现。
景由的心,十级塌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