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埋伏
我们常常理解别人,却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所以,才有了不同的价值观。
高璟无法完全赞成魏灵药的理论,也无力去改变任何人。
她拿出一包纸巾,递给魏灵药。“你还是说出来了,这是你的道理,但不见得那就是对的。苦难确实就是苦难,没什么好感恩的,但不见得,没有它,你就一定有更好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任谁都不可能活得逍遥到完全没烦恼。你当然可以有你的选择,只要你自己不后悔。但是,你不能累及他人,至少,那些真心对你,有恻隐之心的人。”
魏灵药没有什么犹豫,她接过高璟的纸巾,问,“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恨透我了吧。”
高璟摇摇头,“你什么都不见得比我差,就是心胸比我狭隘。你说你讨厌我,其实就是嫉妒。嫉妒,就是你对别人的肯定和欣赏,而自己又做不到的气恼,严重了,还会恼羞成怒,就像你现在。你为此崩溃,我却不伤分毫。为什么?我要恨你?谈不上。你是一个被别人喊一句‘魏灵药’三个字,就会内心敏感到不行的人。取悦你和摧毁你,岂不是一样简单,需要恨么?杀鸡焉用牛刀,用不上。”
“除了优越感,你还真的会杀人诛心。两套组合拳一起出,真的很刻薄!”高璟的轻描淡写和剔骨的敲打,没有让魏灵药感觉到讥讽,相反,她忽然觉得有些醍醐灌顶的清醒。但话说的,依旧一副傲世凛然的样子。她才知道,活在虚伪中,不过是自己骗自己,原来旁观者看得这么清楚,只是不屑于告知罢了。
又是一阵沉默,魏灵药问,“我们还是朋友么?高璟,其实我并没有朋友,从小到大,所有人到最后都会离开我。”
“都在你。”高璟回答。
魏灵药自嘲的笑笑,“很奇怪,有时候就是想耍一些小手段让你生气。可是你偏偏根本都没放在眼里过,你说可笑么?童清滢那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想想,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他,习惯了掠夺的优越感而已。你放心,我和他,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但是,桥归桥、路归路。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很有意思的。虽然,我走过的路、遭受的风暴,从不需要别人共情……”她看着高璟,“但我还是希望,能有你这个朋友。”
“我可不想和你这么个麻烦精做朋友。”高璟故作轻松的调侃道,“你这个人,说再多的花言巧语,总是趋利避害的。怎么,想了想,还是多我这么个人,好处更多吧?那点儿人性,都写在爪牙上了!”
高璟恨不起来眼前的这个人。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各有不同,他和魏灵药之间的,有点子“见不得对方好,也受不了对方孬”的意思,也怪特别的。只能说,塑料花也是花,存在即合理。
“怎么办呢,我刚刚已经决定,这辈子,缠上你了。随便你怎么说呗!以后别不管我,也防着我点儿。”魏灵药认真的讲。
“变态。”高璟冷冷的回她,嘴角却偷偷藏住了那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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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另一个地方。
一个男人蹲在厨房,全身发抖,面色青紫,痉挛抽搐,直到晕了过去,才被拉到医院。医生诊断是急性肠梗阻,紧急抢救,才勉强捡回了半条命。
“什么时候开始拉不出来的?”医生问。
男人精神恍惚,一声不吭,不断地摇头。
病房外面的几个小弟在窃窃私语,“张师傅怎么回事儿?这大半夜的。”
“洗小番茄的时候吃了俩,没多大事儿,偏要和文爷撒谎不承认。”
“文爷亲手做了两锅馒头,让他兑着水全吃掉了。”
“爷说了,拉出来没有小番茄这事儿就完了,有的话——”小弟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
“吃了两锅馒头,愣是憋着不敢拉。”
“要不是抢救的及时,这条命今天就交代了。”
“算是放了他一马。”
“看这架势,也就半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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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方汤”表面上是一个洗浴中心,你只要进去就会被告知“正在装修”或者“已经停业”。但是,如果你是熟客,你就会直接按下电梯,直到三楼。出了电梯,就是如诗如画的另一个世界。这里静水流深,满园的绿植彷佛打开了一个人间幻境的新世界。
这里是一家非常隐蔽的私人茶室,也可以打牌娱乐,只招待熟客。
“小童,寇文靖的事情就算了,你听哥一句劝,和他这种疯狗没必要。”柳岳给童清滢倒了一杯茶。
“柳哥说笑了,我怎么会和他计较。”童清滢双指在桌上扣了两下,拿起茶杯,想起寇文靖敲了他五万还给他下药的事情,不露声色的继续说道,“我不是给了他保命符了么。”
“保命还是催命,还不是在你么?与其让他这么不踏实,天天盘算着你,不如撇开这脏水。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我就走了,我很担心这家伙不老实。他本来就不干净,你惹上他是真的骚,不好甩。”
童清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低头沉思。
“上次的事情,肯定是震慑到他了,他吓得不轻,连夜找我联系你。这些都没什么,但是狗急了也会跳墙,听说,他去活动了师傅良。”柳岳抬起眼睛,观察着童清滢的反应。
童清滢并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一口,茶杯见底,“柳哥,不早了,我先回了。你说的事,我清楚了,兄弟谢谢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柳岳把身体坐直,点了点头。
离开立方汤,童清滢拿起手机,说,“和你想的一样,那边有动作了。”
“你回来吧,我去处理。”电话那边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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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上晚自习的魏灵药,接到电话,到曹忘年的办公室请假。
“曹老师,晚上我有点事情,请个假。”
曹忘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些许的惆怅中透着一丝并不寻常的关心,“身体恢复好了么?”
“已经没事了,谢谢您的关心。您还是,和我保持距离的好。”魏灵药口气随意又麻木。
曹忘年叹了口气,在请假条上签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请的假太多了。”
“我决定办走读了,本来想明天和您申请,还希望您批准。”魏灵药低着头。
“你的家长允许么?”曹忘年不死心的继续问。
“曹老师,我舅舅在这边,他可以帮我签字。”魏灵药说的舅舅,是文良。
曹忘年摇了摇头,终于不再追问,他当然知道这个“舅舅”是谁,他早就被明令警告过了。曹忘年把请假条递给魏灵药,“注意安全,有需要,联系学校。”然后,继续低下头批改卷子。以前,他会说,“有需要,联系我。”
魏灵药木讷的点了点头,偷偷抬头看了眼曹忘年,眼里满是忧伤,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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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冈山墅里,文良疯狂的在魏灵药身上一次又一次的索取,不留一点余力。魏灵药跪在地上,浑身青紫,依然不知疲惫的扭动着身体,费力讨好。
半晌,文良终于累了,他照例点上一根雪茄,坐在沙发上。魏灵药披着白色丝绸的睡袍,伏在他的腿边,乖巧的像一只小猫。
“丹妮,和童清滢熟么?”文良漫不经心的问道。
魏灵药心中一惊,头皮发麻,她害怕文良,跟了他这些日子,他见识过他的狠辣。“认识,但是不熟,我们不同年级。”魏灵药赶紧说。
“那样一个英俊少年,应该不少姑娘惦记吧。”文良依旧记得魏灵药和他在一起的第一次,嘴巴里喊的是“小童”,别说三中,莱文也没有第二个小童。
“没什么用,童清滢是个生人勿进的家伙。不过,他倒是也有惦记的人。”魏灵药害怕的几乎要抖起来,她故作镇定的转移重点。
文良像是得到了验证,眨了几下眼睛,没有说话。半晌,低头看了魏灵药一眼,一只手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并没有买账,“丹妮啊,我不喜欢撒谎的人,你告诉我,你还惦记他么?”
魏灵药转过身体,面向文良,跪在地上,仰起头,“文哥,惦记也是认识你以前的事儿,更何况,那真的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我是断然没什么念想了的。”
文良看着她,有几秒一动不动,尔后笑笑,“油盐不进!?”文良冷笑,“别害怕,文哥不吃人。那个他惦记的人,你认识么?”
魏灵药忽然就有点后悔,她虽然艳羡又妒忌着高璟,但并不想她出事。想想曹忘年,她打了个哆嗦。但是对文良的问话,她却丝毫不敢怠慢。“认识。”她照实说。
“嗯。”文良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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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寇文靖穿过云冈山墅的院子,向后厨走去。
厨房里。
“师傅。”寇文靖对着文良恭敬的喊了一声,完全没有平时的张牙舞爪和不着调,谦卑仔细的观察着文良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文良没有回应,继续做着他的土豆丝,切出来的土豆丝,厚薄一致,整齐划一。他不厌其烦的把短的扔掉,长的切成一样长。旁边的小红辣椒去头裁尾,分成四段,宽窄相同,葱段如出一辙。旁边的香菜,只有叶子没有梗,一片一片像排着队的人群,没有一个敢插队的。
寇文靖乖顺的等在门口,眼睛滴溜溜的跟着他在厨房游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