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薪火
秦小风闻言没再说话。
“哥，我再去联系一下魏大夫，昨天跟他联系，说最近有空会过来一趟。”庄严说。
“行，麻烦你了。”
“没事。”
庄严回了一句后，便往奶奶家里走。
魏大夫过来也是想看看还能帮忙做些什么。
庄严把这两天发生的情况大致和魏爷爷讲述一下。
随后用笔记下了几个食谱，都是对博雅婶婶有些帮助的。
“你博雅婶婶怎么样？”小庄奶奶挎着菜篮子回来。
篮子里都是东北的油豆角。
庄严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了。
“目前还好，已经稳定下来了。”庄严转身又说，“但刚刚给魏爷爷打电话，那边却好像感觉不太乐观。”
“你魏爷爷怎么说的。”
“他就说极有可能回光返照快要结束了，并不是好转，如今能稳定的吃一些东西，就能延长一些日子。”
庄严感觉魏爷爷有些危言耸听了，毕竟昨天和前天，他是亲眼所见。
博雅婶婶跟没事人一样，坐在自家院子的长凳上。
默默的看着瘸子哥，在院子里在清扫院子。
“晚上吃豆角子，你要是不爱吃，可以去隔壁蹭饭。”奶奶放下菜篮子，“我去一趟你博雅婶婶家看看。”
庄严闻言立刻回复说：“那我去隔壁吃了。”
文奶奶如今每天都会做两顿饭给其他几位先祖，还有李瑶瑶跟瘸子哥。
有时候晚上谁不想做饭了，也都可以过来提前说一声。
庄严对做饭先祖的厨艺是没得说，奶奶偶尔也会跟对方学习一下做饭的技巧。
晚饭过后，庄严又看了一会儿书，这才睡觉。
夜里也不知道是天天和瘸子哥在一起的关系，竟然梦到了博雅婶婶和瘸子哥。
梦里是很久以前，村里学校还在的场景。
庄严看到瘸子哥站在玉米地的地头，望着远处趴在壕沟里的女人。
“哥，你在看啥呢？”庄严发现对方凝视的是学校操场，并不是壕沟里的博雅婶婶。
“那个，那是我小时候。”秦小风抬起手指向西半边操场的一个小男孩。
此时正值雨后，西半边操场出现一个很浅但很大的水泡。
很多学生都绕在旁边看着，有的拿起石子往里面扔。
秦小风此刻直勾勾的盯着小时候的自己看，一点也没有疑惑庄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哥，你没事吧。”庄严总感觉瘸子哥状态不对。
“我妈没了。”秦小风转过头，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我找过王叔了，小时候每一件让我特别疑惑的事，我都问他了。”
“也是从他那里，我知道了，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我妈在帮我。”
“倒是她没有告诉我。”
“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过。”
秦小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哥，你，你在做梦你知道吗。”庄严其实想说，别难过，现实是你老妈还活着。
别代入的那么深。
庄严从小到大都在做梦，有充足的做梦经历。
所以一进入梦境，他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哥？你要不要试着去博雅婶婶那里，把她扶起来。”庄严说，“你看她趴在下过雨的草丛里多凉啊。”
“你说的对。”秦小风抬起头，两个人瞬间出现在了博雅婶婶身边。
“你们是……”博雅婶婶一脸惊讶的看着二人。
“妈，您的孩子没有事，能自己走回家的，您不用在这里等他了。”
秦小风伸出手，就要把博雅婶婶扶起。
只是刚一接触，博雅婶婶就好像梦幻泡影一样彻底消失。
庄严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学校也同样像气泡破碎了似的消失了。
眼前再次变换。
庄严看到周围的一切变成了一条纷乱的大街。
一个瘸子男孩，穿着破衣烂衫沿街乞讨。
也看到男孩在餐馆打工，逐渐有了钱，开了个小店。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老旧的废弃公园。
说是废弃或许不够准确。
因为这里也有老人经常光顾。
只不过这里没有专门打理园区的工作人员。
这里的椅子很破旧，有一些都是老年人自发，用家中不用的被子和绳子绑在上面的。
庄严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忽然他目光一顿。
他看到远处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位熟悉的身影。
她身体消瘦，衣服有些旧，但十分整洁。
庄严回过头，想告诉一声瘸子哥。
却发现瘸子哥早就发现了远处坐在长椅上的人。
他迈着步子，一步步朝那边走去。
庄严想了想，没有走过去打扰。
他找了一个绑着棉被的椅子，一个人坐在上面欣赏眼前破财的景色。
“妈。”秦小风坐在了长椅的另一侧，目光看着身边的女人。
“自从你离家出走以后，我一直幻想着，你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生活的。”
“开始的时候，我天天出去找你。”
“后来从你姑姑那里得知，你活的挺好，就是有些辛苦。”
“我就没有再找过你了。”
“我一直很想跟你说，不是妈妈狠心。”
“是妈妈总怕，没有我以后，你一个人能否照顾好自己。”
“我宁可把世界上所有的恶毒，都表现给你。”
“也不希望你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博雅婶婶转过头，目光怜爱的盯着自家儿子，“我希望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坚强的活下去。”
“你也做到了。”
庄严坐在距离瘸子哥他们挺远的地方。
但却能清楚的听到二人对话。
“这个梦真的太魔幻了。”庄严有些感慨的靠在椅背上。
他不清楚瘸子哥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更不清楚什么时候梦醒。
不过他愿意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秦小风低头沉默着，他想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却张不开口。
“我走了，好好的活着。”博雅婶婶忽然起身，朝秦小风笑了下。
对方的笑容里，充满欣慰。
但秦小风却一脸痛苦与悔恨的凝视母亲，“妈，我错了。”
“你没错，这样的你，我才能够放心。”
博雅婶婶消失了。
空气里留下最后一句话。
庄严回过头，发现瘸子哥痛苦的捂着脑袋。
他没有主动过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系统面板忽然跳出来。
点亮值那一页，从原本的0变成了1。
“是博雅婶婶吗？”
庄严心中悸动，他仰起头凝视着充满阴霾的天空。
原来这其实不是瘸子哥的梦。
是博雅婶婶的梦，或者说是她创造的某个回忆片段……
————
“严呐，严。”
庄严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一般奶奶会叫自己大孙子。
偶尔一些人多的场合，会叫自己小庄。
只有在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
如询问高考的成绩，自己生病高烧不退等等情况，才会叫自己的乳名，严。
“奶奶。”庄严几乎下意识睁开眼睛。
然后，他发现自己眼角带泪。
不知道何时，他竟然哭过了。
“怎么了奶奶。”庄严起身，看着穿戴好衣服的奶奶。
外面的天还黑漆漆的。
“你博雅婶婶，没了。”小庄奶奶面容复杂，最后看向庄严认真开口，“村里人都动起来了，你小山叔让我来叫你过去主持大局。”
庄严脑瓜子嗡鸣一声。
随后刚才做的梦，忽然清晰起来。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庄严下意识找到衣服。
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
庄严过去的时候，发现瘸子哥正站在角落里，和王叔商量着什么。
对方的状态看不出任何情绪。
后面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按部就班。
几天以后，瘸子哥没有半分留恋的离开了。
那天文奶奶弄的烧烤。
众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也是那个时候，庄严才知道。
第一个发现博雅婶婶没了的，其实就是瘸子哥。
大概过了很久，瘸子哥才找的人。
中间有人看到瘸子哥伤心过度，昏厥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昏厥，让对方和博雅婶婶做了最后的告别。
只是很可以，自己旁敲侧击，瘸子哥根本就不记得那晚做梦的事。
李瑶瑶继续赖在民宿这边不走。
用她的话说，外面纷纷扰扰，不如这里有吃有喝。
庄严有了一个点亮值后，迫不及待的把村庄的道路翻修一下。
把原本的土路换成柏油马路。
只可惜，点亮的时候，发现全路程点亮，竟然需要两点点亮值。
无奈，庄严只能去找先祖们帮忙。
如今三位先祖都过了冷却期。
不过庄严还是找了最开始的民宿先祖。
他一直很好奇，后来先祖去了当年龙凤山的土匪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火燕大人最近迷上了钓鱼，主要是迷上了吃新鲜的鱼。
最近总是黏着小山叔。
这次庄严帮助民宿先祖先回第二段记忆，也就没有叫它。
庄严特意来到民宿先祖居住的宿舍。
“准备好了吗？”庄严坐在窗边椅子上。
“嗯。”民宿先祖认真点了下头。
随后他安静的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检测到宿主正在帮助先祖取回记忆。”
“链接开启，薪火点亮中……”
————
“这年头，脑袋得别裤腰带上。”
正往龙凤山山脚走的老人，朝身边人开口。
他有些好奇的询问另一侧年轻人：“小王，你是真不怕死呀。”
庄严此刻正是老人所说的小王。
只不过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他更像是旅客，只是在这个叫小王的身上，但并没有实际的行动力。
甚至只能看着小王和身边的老人交流。
“我这条命早就该死了。”小王说话的语气很冷漠，更像是看透了这世态炎凉。
“年纪轻轻，一心寻死可不好。”老人背着烟袋锅子摇摇头，“庄虎，你说是不是。”
庄严这时才发现，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人，正走在前面带路。
庄严我知道这三人都是谁了。
虎背熊腰的那位，是自己的祖先庄虎。
旁边这位老人叫姜涛。
而自己寄托的这位仁兄，应该就是鱼塘先祖，也就是王嗣衍。
“有道理。”庄虎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的看着王嗣衍，“如果出现什么意外……”
“不用管我，我不会逃的。”王嗣衍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庄虎闻言，没再说什么。
一旁老姜头，听到年轻人这么说，忍不住摇头叹气。
三个人在身后众人注视下越走越远。
最后来到龙凤山山脚下。
这群土匪，在山脚下并没有设任何路障。
不过庄虎在来到山脚下以后，就十分警惕的，把猎枪拿在手中。
“有什么不对吗？”老姜头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他明显看到了庄虎神情在刹那间的变换。
“山上草丛里有人。”庄虎想了想，还是继续带人往山上走。
这个时候的龙凤山没有石阶铺路。
从山脚到山上，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黄土路。
越往上走，各种蚊虫就胡乱飞舞。
有些更是明目张胆的往脸上招呼。
“你们一会上去别怕。”庄虎低声说，“草丛里应该是有人上报了，不出所料一会可能会有些麻烦。”
庄虎的状态明显是和山里的贼寇打过交道的。
只是紧张是免不了的，他双手死死握住枪柄。
整个人像极了，随时要弓腰暴走的野猫。
“砰！”
道路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老姜头率先反应，一个滑步冲到了草丛里。
王嗣衍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摆开步子就要往前冲。
唯一还算镇定的庄虎，双手端枪，瞄准了远处站定的二人。
“这里是土匪窝，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赶往这边跑！”
说话的是远处持枪射击的汉子。
对方一脸络腮胡，整个人上半身赤裸，浑身带着一股子匪气。
大有一种一言不合，就崩了你们的架势。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对方拿着两个黑色的匣子枪，警惕的盯着三人。
饶是庄严这个看戏的，都有些紧张。
对方二人那种，是生命如草芥的感觉太强烈了。
这就是杀气吗。
庄严心想。
“二位爷，初来乍到，听说龙凤山老大向来仁义，特来拜会。”
庄虎率先收枪，朝着对面二人抱拳一拜。
身后老姜头和王嗣衍，也跟着庄虎动作，学着朝上头二人摇摇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