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对父亲的恨意绵长，久久不散
一场是隔年之后，王启民一反常态举全家之力让老三去读书。
但王小野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而且也不爱学习。
所以尝试了一年以后也就没再继续了。
但这个事情，把原本王小山和其父王启民不太好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按照王小野的说法是，自那以后，父子俩基本就很少说话。
而第二场父子之间的矛盾，才导致最后父子俩彻底决裂，甚至分家单过。
老死不相往来！
经过庄严旁敲侧击的了解，才知道原来是小山叔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姑娘。
也不仅仅是不喜欢那么简单，还因为女方曾经还被人退过婚。
据说是之前的男方家里，嫌弃女方长的太丑。
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把婚给退了。
庄严感觉王启民每一件事情，好像都踩在了王小山的雷点上。
父子俩关系能好才怪了。
“到了。”王小野感觉自己庄二叔记忆力又退化了，路上主动讲述了很多事情。
他推开栅栏门，朝院子里面喊了一声：“嫂子在家吗？”
“你嫂子昨天回娘家了。”
就在这时，中年的王小山拿着一把大扫帚从院内走来。
他瞥了几人一眼，淡淡的打了声招呼：“二叔，三叔。”
说完，他转身继续清扫着小院儿。
庄严有些吃惊，甚至无法相信，这样行尸走肉的一个人，竟然是他认识的小山叔。
此刻的小山叔，皮肤黝黑，眼神无光，仿佛世界上一切事情都难让他再起一丝波澜。
庄建强此刻给突然给王小野使了个眼色。
王小野心领神会，主动走到王小山身侧说：“二哥，魏大夫今早来了。”
“他说咱爹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爹，一直想见见你。”
话说出口，王小野期待自家二哥能给个反应。
但奈何，王小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清扫着院里落叶。
庄严心中一叹。
多年的积怨，怎么可能几句话就能化解。
打蛇打七寸，说话也得说到对方软肋上。
他迈开步子，走到王小山面前，认真询问：“是不是还念着当年高考的事情？”
王小山双手一顿，之后继续清扫不予理会。
“王小山！你以前拼命想要去高考，是不是为了哪个姑娘！”
庄严的一席话，不仅镇住了王小山，甚至连同身后的王小野和庄建强都镇住了。
庄建强更是瞪大了眼睛，满心满眼全是震惊！
他是万万没想到，王小山在很早很早以前，心里头就有了喜欢的姑娘。
弟弟王小野同样心里震惊的无以复加。
同时他也有一瞬间的恍然。
是了，难怪这么多年二哥对二嫂如此冷漠。
若像大家说的女方长的难看，那他媳妇儿长的比二嫂子还难看。
当初他也不喜欢，最后不也处出了感情。
终归是心不在那里。
真相了！
“你胡说啥呀，二叔。”王小山转过身，皱眉无奈的朝身边庄严看去。
“小山，你对你父亲的了解太少了。”
“知子莫若父。”
“你心中有气，大可以去当面质问他。”庄严苦口婆心的劝导。
一旁庄建强看着自家二哥如此能说会道，整个人都傻了。
啥时候自家二哥，这张嘴皮子这么溜了。
然而王小山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自嘲一笑，“有必要吗？他每一件事情都做的那么绝。”
“我早已经当没有这个爹了。”
“哥！我不许你这么说咱爸！”王小野愤怒的走到王小山面前，伸手抓起了对方的衣领。
王小山一把甩开王小野的胳膊，怒吼出声：“我说错了吗！”
“他偏心眼子这么多年，你看不出来？！”
“我高考不行，你就行！”
“举全家之力，让你用心备战高考！”
“他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你是那个吗！”
“从小到大，我特么就是个最没存在感的！”
“我只能东家西家的去借书，排解心里的苦！”
“从小到大，王小野，你好好想想，他拿正眼看过我吗！”
“啊？！！！”
王小山一把甩飞了扫帚，胸口剧烈起伏，“现在老了，瘫在炕上，想起我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咱爸！”王小野也怒了，一拳朝着王小山脸庞砸去。
“我就说了！”
紧跟着二人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庄严和庄建强二人快步上前，将二人给分开。
但两个人像是打红眼了，谁也不让着谁。
庄严感觉拉也拉不住，索性直接放手，“既然拦不住，就让他们俩打吧。”
庄建强也很无奈，两个人都跟牛犊似的那么倔。
他俩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拦不住。
于是庄家二人直接站在了墙根底下，当起了吃瓜群众。
反正只要不弄出人命就行。
这场战斗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两个人从院北打到了院南。
浑身是土不说，脸上，胳膊上，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直到最后，双双无力躺在地上，各自喘着粗气，爬也爬不起来。
“哥，爹常说，这辈子能做成父子和兄弟的，全都是好几辈子攒下来的缘分。”
“从小到大，村里面的就没人说过咱爹是老糊涂，咱爹聪明着呢。”
“所以，我一直觉得爹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
王小野心里的那股气，那股失去亲人的无力狂躁，也在这一次打没了。
他双手拄地缓缓坐起，看着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二哥忽然觉得很好笑。
“不管你咋看我和爹，反正有你这个哥，我一直很骄傲的。”他二哥是村子里最聪明的，以前也是最会读书的。
分家的时候口袋里分文没有，却在几年后，硬生生盖起了大三间的砖瓦房。
他真的很佩服自家这位哥哥。
“去不去，随你吧。”王小野长叹了口气，看向不远处的庄家兄弟，“二叔，三叔，咱们尽力了，走吧。”
庄严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发呆的王小山，最后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任务失败，就权当是总结经验了。
之后庄建强和庄严也跟着王小野离开了。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王小山在望着眼前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