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回乡
庄严来到火车站前,看看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惆怅。
他很想进到博雅婶婶的记忆里,好好看看博雅婶婶当初是如何对待瘸子哥的。
然后再好好瞅一瞅,为什么博雅婶婶要对瘸子哥那般冷漠。
如果自己可以进到回忆片段里,是不是也能跟吴爷爷等人一样,解开瘸子哥与博雅婶婶的心结。
但现实情况是他根本做不到。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抓紧回去吧。”庄严自我安慰。
“严子。”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瘸子哥!”庄严转过身,看到熟悉之人,脸上带起笑容。
瘸子哥手中拿着一塑料袋零食,从火车站的楼梯口走过来。
“哥,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去吗?”庄严眼中带着期待。
然而让庄严失望的是,秦小风十分干脆的摇摇头。
“我是来送送你的。
你为了我的事情,不辞辛苦来了两次。
我这心里还是蛮过意不去的。
这些东西路上吃。”
秦小风将口袋零食递给庄严,“一路顺风。”
庄严看到瘸子哥笑看自己,确实没有跟自己回去的意愿。
“行吧,谢谢哥,那我就先走了。”庄严收拾失落的表情,“等老家的山庄建好了,到时候告诉你,记得来玩。”
“成,快走吧,一会赶不上车了。”秦小风跟庄严摆手。
庄严点点头这才离开。
都说事在人为,但有些事情真的不可强求。
秦小风看着庄严拎着东西,走进西侧的进站口。
他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收敛,人也变得异常沉默。
他就那般一脸沉默的盯着进站口许久许久,直至进站口人群逐渐稀少,直至他回过神来。
————
庄严是坐的从齐市到龙凤镇的火车。
说起来他们镇子能有火车,当初还得有老毛子一份功劳。
当初小日子和老毛子为了掠夺大小兴安岭的资源,曾经在黑省到处铺设铁轨。
不过后期不知道什么原因,连接到他们小镇上的铁轨没有用上,一直废弃着。
直到国内开始需要往南方运木材,他们小镇上的这条铁路才真正的启用。
往后的二十年里,小镇上的火车站逐渐再次被废弃。
到现如今,只有一趟从小镇到齐市和油城的火车。
庄严从小镇不大的火车站出站口出来,准备叫一辆三轮车回到村庄。
但就在他刚出来时,意外发现瘸子哥站在出站口。
“哥你……”庄严走到瘸子哥面前,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回去路上想了下,很久没有回老家看看了。
尤其是你搭建的旅游山庄,我很好奇,忍不住就回来了。”
瘸子哥表情淡定的看着庄严,说话的声音也格外平静。
但庄严心里清楚,瘸子哥回来真正的原因。
不过他没说破,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你能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村庄里现在还有鱼塘,有农家乐,而且还有住的地方,走,咱们这就回去。”
面对庄严突如其来的热情,秦小风有一种被拆穿谎言的尴尬。
“我打车过来,你不用再打车了,直接跟我坐。”秦小风说着,带着庄严朝不远处齐市跑来的一辆绿色出租车过去。
两个人坐在出租车上,庄严简单讲述了一下近期他对老家那边的建设。
“后期我还想弄个温泉,再弄个文化展览的地方就差不多了。”
“你这样搞,花费的钱应该不少吧。”秦小风听到庄严说的一系列规划,就好像在听天书。
他震惊的发现,原来身边这位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弟弟,竟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大资本家。
不然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资金投入到家乡建设当中。
关键是还不求回报。
毕竟他们村子那种穷乡僻壤,想要吸引别人过来旅游,实在是有些不切实际。
对此,庄严没有解释,只是笑笑。
两个人回到村子里以后,庄严先把瘸子哥安排到民宿那边,找了个干净的空房间。
随后又找了个理由,准备带他去看看博雅婶婶。
李瑶瑶在看到表哥回到老家以后,整个人也万分震惊,甚至连酒吧台子上的那瓶白兰地都忘记喝了。
“你可真牛,没想到你真能把他请回来。”李瑶瑶在表哥去厕所之际,朝庄严竖起了大拇指。
“这里的酒你悠着点喝,而且每一瓶上面都有标价,记得回头付钱。”庄严之前听大姑说过,酒架上的各种西方酒都比较稀有,不懂品酒的最好是放着先。
“哎呀,谁知道你这里这么好啊。”李瑶瑶一阵心虚。
她也发现了墙壁酒柜上的各种酒价格不菲,就算她没欠债的时候,也根本喝不起,更何况现在。
她身子往庄严身上靠了靠,顺势给庄严抛了个媚眼,“弟弟,要不你把姐姐我收了吧,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混吃等死这种事情,不是女侠你的追求。”庄严婉言谢绝,顺便把对方油光瓦亮的头发连带脑袋推到一边。
“切,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姐姐我的人生信条和追求。”
李瑶瑶抱着白兰地的酒瓶子,重新坐在吧台椅上说:“这就是我后半辈子的人生追求,遇到一个大款,吃他的,喝他的,努力给他生十个八个儿子。”
“那个大款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哈。”庄严耸耸肩。
“你说什么?!你这个臭弟弟!”李瑶瑶摇晃起身。
结果被卫生间走出来的秦小风扒拉开,仿若扒拉杂物一般看也不看一眼。
“走吧。”秦小风看着庄严说。
“成,走着去就行,这里距离村子不远。
出租车我付过钱,让他回去了。”庄严说。
秦小风看了庄严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能搞这么大的村庄,想来也不会差那点钱,不过他还是十分认真的说:“晚上去农家院我请客。
我知道,虽然是你开的农家院,但我也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好吧。听哥你的。”庄严点头说。
“喂喂喂,你们俩就这么走了,还把我给无视了!你们太过分了!”
李瑶瑶伸手朝着两个人抓去。
只不过被二人灵巧躲开。
“妹子,不是哥说你,既然已经换了新的环境,就改一改生活习惯。
尤其是卫生方面,咱好歹也是个女人,别弄的破马张飞似的。”
秦小风实在忍不住,对自己这位表妹说了几句。
他脸上带起深深的失望。
早些年的时候,李瑶瑶还不是这样。
穿着一件精装的外套,打扮的像个女强人。
甚至成了某金融分公司的主管,结果大概是遇人不淑,才变成了今天这副死样子。
这五年,秦小风不知道劝了对方多少次,都无济于事。
本以为这次,对方依旧会左耳听右耳冒。
但这一次的李瑶瑶,沉默的盯着庄严和他。
盯得两个人直发毛。
“我是累赘是吧。”李瑶瑶冷着脸。
“我没说。”
“我不知道。”
庄严和秦小风此刻极有默契般把头扭过去。
“你们真当老娘一直懒散的么?你们给我等着!”李瑶瑶说着就跑进了屋子里。
“她又抽什么风?”秦小风眉毛拧到了一起。
“我不知道啊。”庄严一脸无辜,天可怜见,庄严真没表现出她是累赘。
虽然这位大姐也确实给他一部分麻烦,但还好,他应付得了。
谁知十分钟以后,李瑶瑶女士大变样。
身上穿着一身的职业劲装,长长的头发洗过又盘起,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十岁。
只是当李瑶瑶站在二人面前时。
秦小风和庄严同时捏住了鼻子。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本小姐精心打扮的!”李瑶瑶感觉异常愤怒。
“姐,你喷的什么劣质香水,这味道太冲了。”庄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何止是香水有毒,还有你这一身衣服,一股子浯了不知道多久的味道。”秦小风婉言劝说,“妹子,咱们就别搞幺蛾子好么,我这还准备要出门呢。”
“我好久没有打扮了,我有什么办法嘛!”李瑶瑶有些委屈。
“瑶瑶姐,这样,如果你能保证一周屋子卫生干净整洁,
以后也别乱动客厅酒架上的酒,我回头给你重新弄一身行头。
顺便也给你弄一套全新的化妆品。”庄严说。
“真哒!你果然是姐姐的福星,来抱一个!”
“打住!救命!”
————
龙凤村,博雅婶婶院外家门口。
“瘸子哥,进来呀,现在外面干啥。”庄严发现瘸子哥来到这里以后,整个人就好像不会走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啊,我,我在看王叔家的梨树。”秦小风扭过头,看着不远处两颗梨树怔怔出神,“以前上学的时候,他总给我梨吃,
王叔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就是前几天有些小感冒。”庄严说。
“那我得去王叔家看看他,好多年没见了。”秦小风转身就要走。
“哎哥,你这都到家门口了,还想去哪呀。”说话的是李瑶瑶。
她现在全程都以庄老板马首是瞻,毕竟为了一套崭新的衣服,以及全套化妆品。
“哥,走吧,王叔或许也在博雅婶婶家。”庄严走出院门,伸手抓住了秦小风的胳膊,而后往里面拽。
秦小风拗不过两个人,只好跟着二人来到了屋子里。
此时的屋子,真如庄严预料的那样,吴奶奶,王叔,小山叔,还有做饭先祖都在。
自家奶奶正和做饭先祖研究全新的鱼汤。
看到庄严来了,奶奶开心的扭过头朝孙子打了声招呼。
只不过看到自家大孙子旁边,还站着一位老女人,高兴的脸上多是减少了一半的开心。
随后只是简单跟秦小风打了声招呼就继续研究鱼汤了。
全程都没有多看李瑶瑶一眼。
“我怎么感觉你奶奶好像有点讨厌我呀。”李瑶瑶跟在庄严身旁,有些不自信的低声说。
“瞧你那么不自信呢,请把好像有点去掉,她就是讨厌你。”庄严回答的很直接。
让身边这位女侠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为什么呀!”李瑶瑶先看着自家表哥去里屋和长辈们打招呼,又看到他沉默在火炕旁边,这才一脸无法理解的询问。
“这事不好解释,总之你记得,少在我奶奶面前晃悠就对了。”庄严说。
“放心,我可是妥妥的宅女,一般谁我都不见。”李瑶瑶斩钉截铁的说。
“庄,你跟我回家拿点东西过来,是一些有些年头了老物件。
你上次不是说需要一些个年代老物件,摆在民宿那边,当作文化底蕴么。”王叔伸手抓住庄严就往外面走。
之后吴爷爷吴奶奶,还有其他人陆续都找借口离开了。
唯独李瑶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
就在这个时候,小庄奶奶忽然把李瑶瑶叫了出去。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博雅婶婶和秦小风。
就这样,日子清淡的又度过了几天。
村子里的人,包括庄严在内,惊讶的发现,博雅婶婶病情似乎得到了好转。
先是能吃东西了,然后能下地稍微走走了。
只是找魏大夫又看了看,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结果,真按照魏大夫的话来,没几天博雅婶婶病情再次爆发。
这次她又开始在大雨天,拿着扫帚扫地,一直往村外扫。
村子里的老人实在都有些折腾不动了。
再加上如今秦小风回来了。
庄严便和秦小风一起出去把博雅婶婶弄了回来。
两个人一时间都成了落汤鸡。
李瑶瑶在屋里负责给博雅婶婶擦拭身体。
“以前她也是这样的吗?”秦小风拿着毛巾擦拭头发。
“对,王叔说,这可能是婶子想起了冬天早起给小路上扫雪的那一幕。
博雅婶婶可能是把雨当成了雪。”庄严看着外面下的大雨。
最近这几场雨,下的都不小。
秦小风听到庄严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良久才说:“当年不是都说是王叔,一到下雪天在清扫学校那条小路么。”
“啊?”庄严回头解释说:“不是啦,王叔上次陪我们找婶子的时候就说了。
当初是看博雅婶婶天不亮就起来,冒着严寒扫雪,实在是看不下去就主动帮了婶婶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