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值得吗
“说说。”庄严接过对方递来的热水，小心的捧在手心里。
“医院里有个病人，需要一颗肾，不管配型成不成功，都有报酬。”
男人低着头，在茶缸子处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热水，“这个病人情况比较特殊，早三天前，市里面的医疗设备就都弄到了我们院。”
“除此之外，还把国内最厉害的大夫请过来了。”
“暗地里已经联系了不少人，在给肾脏做配型。”
“当然，这种事情肯定是自愿原则，丰厚的报酬是必不可少的。”
男人转头又看向庄严，“这事儿如果你哥们同意，我可以提前帮他把手术费凑出来。”
“事后咱们再算账就行。”
“你哥们我虽然没见过，但对你庄建强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男人低下头又开始喝水，“考虑考虑。”
庄严心情沉重的抬起头，望着炉子里熊熊燃烧的炉火，这一刻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没多久任务失败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也终于摸清楚了，这段记忆成功的正确路径。
依旧是风雪交加的夜里，依旧是年轻的吴爷爷跪在庄严面前。
而他像当年的叔爷一样，拿出了那张纸条，带着吴爷爷来到了某位神秘医生的家里。
男人对叔爷自然是熟悉，但对身边的吴爷爷却充满了警惕。
直到经过短暂了解，男人才放下戒备。
一直到庄严说出孩子手术缺钱的事情。
“差多少？”男人问
“二十，东凑凑西凑凑，最后应该还差十块钱。”庄严说。
男人摇了摇头，“不够，就算把这哥们血都抽干了，也不够手术费的。”
然后，男人一如上一次一样，沉默的思考良久。
面容中有复杂，有同情，又有几分无可奈何。
他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牺牲比较大。”男人说。
“任何办法我都愿意试，只要把孩子治好就行。”吴天没有半分犹豫，坚定的盯着男人。
“好！”男人开始简单讲了一下事情始末。
最后他承诺，可以先替吴天把手术费垫上。
并且他还会帮孩子联系他们院手术最厉害的大夫帮忙。
手术的一切相关事宜，全部在今晚定下。
而这一晚，庄严也确实再没有听到任务失败的消息。
某个小男孩的心脏手术进行的很成功。
庄严也没想到吴家老大小时候竟然心脏会有问题。
也难怪自己小时候去吴家，总是看到二叔在干活。
当然，还有一场手术在等着另一个人。
吴天躺在大医院某间手术室里。
这次手术是秘密进行的，吴天和庄严都签订了保密协议。
甚至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庄严，也就是叔爷必须要全程陪同。
手术前，准备工作很多。
庄严坐在一旁凳子上看着医护人员忙来忙去，偶尔还说着听不懂是哪里的方言。
而手术台上的吴天却面容平静，无喜无悲。
此时经历一切的庄严，神情复杂的望着吴爷爷，问出了一个想不明白的答案。
“值得吗？为了孩子做到这种程度。”庄严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根本没想让谁听到。
但手术室很安静，很显然吴爷爷是听到了的。
吴天朝庄严咧嘴笑了一下，“有啥值不值得，那不是我儿子吗。”
对呀，那是吴爷爷的儿子。
吴爷爷是他的父亲。
庄严同时想到了吴奶奶，同样是爱子之深切。
吴爷爷和吴奶奶，是真的真的很爱他们的孩子呀！
庄严仰起头，望着手术室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自己的爸妈。
如果，他爸妈没在他小时候出过那次车祸。
如果，他们还健健康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会不会为了自己，也同样的付出所有，不顾一切呢？
会的吧。
至少庄严心里是这么想的。
手术的医生开始陆续进来。
四周的一切开始泛起了白色的光点，它们像极了白色的精灵，用力扯下眼前的帷幕。
庄严从座位上站起，座位消失。
他就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吴爷爷被打麻药，开始手术的场景。
直至最后他再也看不到什么。
“由于您成功帮助先辈筹到手术费用，大儿子的手术非常成功。”
“同时由于您带领先辈重走来时路，让先辈彻底走出困惑。”
“恭喜您，成功点亮先辈，获取薪火。”
“点亮值+1”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
吴爷爷早已起床，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拿着笤帚，清扫着院中掉落不多的落叶。
吴奶奶出门去厕所时，正看到吴爷爷哼着歌干着活的一幕。
她眼中又好奇又疑惑，“你这大早晨就起来干活，咋突然变得这么勤快了？”
吴爷爷回头一笑，“想明白了一些事，人也就轻松多了。”
“真好。”吴奶奶对这样状态积极的吴爷爷也很满意，她也笑了，“要是两个孩子能看到就好了，可惜他们都太忙了。”
面对吴奶奶日复一日的抱怨，吴爷爷这次罕见没发脾气。
他反而停下手中动作，笑意依旧的开口说：“无所谓的老伴儿，雏鸟变成了雄鹰，总要离开家的。”
“不论飞得多高，走的多远，也都是咱们的孩子，也都有咱的一份功劳。”
“这就可以了。”
吴奶奶在原地愣了几秒，她似乎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是啊，走的多远也都是咱们的孩子。”
“这就足够了。”
吴奶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她甚至主动陪着自家老伴儿去试车。
两个人开车从龙凤村出发，开到了小镇，又开到了县城。
回来之后，日子照常过。
平淡的生活继续。
但老两口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日子过得和谐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就在本周的一个周末，两台黑色的汽车停在了老吴家的家门口。
已经好几年回不来的吴家老大和吴家老二，竟然像约定好似的回来了。
不仅是老大和老二，还有他们的妻子，几个孩子，也全都回来了。
那一天，吴奶奶抱着两个儿子喜极而泣。
那一天，吴爷爷笑容更灿烂了，没了曾经儿子们回来，不是打就是骂的模样。
“真好。”
庄严站在自家园子里，望着斜对面热热闹闹的吴爷爷家。
看着大叔和二叔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村，他嘴角扬起了会心微笑。
“大孙子，豆角子择好了吗？”身后屋子里忽然传来了奶奶的声音。
“好啦！”庄严收回目光，端着盆子里的豆角子转身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