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前往县城
按照吴爷爷所说,博雅的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嫁到了县城生活。
很早以前他那位妹妹还会到村子里看看博雅,不过后来也没再有什么联系。
吴奶奶是留过小风姑姑家地址的。
之后吴奶奶回到家里,在旧本子上翻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确定的地址。
“博雅的那个小姑子,全名叫秦兰,你去的时候按照这个地址找,一准能找到。”吴奶奶直接将记录秦兰家地址的那一页撕下来,折叠好递到庄严手里。
“还有,你也别强求,实在找不到那个死崽子,就权当他死在外面得了。”吴奶奶老脸写满了嫌弃,“当年这孩子对他亲妈就特别冷淡,想让他回心转意太难了。”
一旁吴爷爷拄着拐杖,低头挑眉,虽然没说话,但也没表达。
自家老板跟博雅关系好,所以有些事分对错的话不好掰扯的太清楚。
“放心吧吴奶奶,我尽力而为。”庄严抬起头看向吴奶奶与吴爷爷,“这两天婶婶就拜托你们了,需要帮忙的话,我也跟小山叔和王叔都打好招呼了。”
“对了,我顺便说一下你们体检的事。”庄严话刚说出口,二老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做认真聆听状。
“别紧张,吴奶奶这边没有事,唯独一个低血糖,平时口袋里放一点糖果,感觉没力气吃一个就行。”
“倒是吴爷爷,你属于亚健康,平时要少吃肉,鸡蛋也少吃,体检表上你的胆固醇很高,血糖血脂也是,但还没到特别严重的情况,稍微控制一下饮食就能调整过来。”
庄严重新调整了严重等级,但将吴爷爷身体的真实情况讲述了一下,“最后就是您那条腿,刘大夫给出的建议是,每天都要用清水好好清洗一下,千万不能长时间不管不顾,容易出现很严重的问题。”
“你看看老头子,我就说嘛!你的那条腿不能就当作没有了!洗澡的时候都不知道搓一搓。”吴奶奶听到庄严的话之后,立刻有了训斥自家老头子的勇气。
关于养护那条废腿的事情,吴奶奶当年带自家老头子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人家大夫就说过。
要注意卫生,不能不管不顾。
“唉呀行了行了,这次听你们的。”吴爷爷最近其实也感觉到那条废腿有些不对劲,不仅痒而且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尤其是最近,他已经背着自家老伴儿吃了好几次镇痛药了。
“好,吴爷爷吴奶奶,我就先走了。”庄严打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坐明天最早的班车去县里。
晚上回去,庄严和奶奶简单讲述了一下村子里博雅婶婶的故事,顺便说了一下找对方儿子的计划。
奶奶最开始认真听着,顺便坐在炕上弄针线活。
直到最后听到庄严要找小风那人时,小庄奶奶停下手中动作,眼神犹豫的看向庄严。
“奶奶,您也觉得我找不到对方?”庄严将火燕大人捧在怀里,以前对方最多拳头大小。
现如今毛茸茸的,好像捧着一只胖胖的小猫。
“我只是怕你找到了,也会被对方给赶出来。”小庄奶奶低头干活继续说:“父母和儿女其实就是债与债主,他们是不会理解你的。”
庄严抱着火燕大人,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能感觉到奶奶平日里表现的轻松,但心里对大姑和老姑,还是有些难以释怀的。
也不知道奶奶知道大姑就在山上,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
“总之,这件事情既然应承下来了,就努力把它做好吧,尽全力帮忙找,如果真找不到就算了。”奶奶将针脚上的线用牙齿咬断,最后非常认真的说,“有些事情不是你尽全力就能有好结果的。”
“明白的奶奶。”庄严点头。
第二天庄严坐车来到县城,他身上带着一个斜挎包,里面除了一瓶矿泉水,一点零食之外,还有一只肥胖的火燕。
“庄严庄严,什么时候去吃好吃的?”火燕大人探出头,朝庄严开口。
“你现在不就是吃这东西了么?”庄严苦笑伸手将火燕大人的脑袋,轻轻按回到斜挎包里。
随后他又从口袋中拿出地址,径直走到县一中的位置。
对方家就在县一中后面的居民楼。
绕过县城一中来到后身,两栋十分有年代感的筒子楼出现在庄严面前。
筒子楼前面是一排排乱七八糟的黑线。
墙壁上原本的青色漆面已经掉落了大部分,最上方的几个太阳能热水器,一部分早已损坏。
“小伙子你找谁呀?”来到二单元,一位头发花白坐在移动座椅上的老人仰头询问。
对方目光审视着庄严,浑浊的眸子里充满好奇。
“我想找二单元三号门,一位叫秦兰的女士。”庄严说。
“秦兰?我就住在对门4号,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是不是找错了?”老人摇头又说,“这两栋楼全都是孤寡老人,平日里很少看到有妇女在这边生活。”
“老王,这小伙子谁呀?”二单元楼里面又走出来一位老人,对方拄着拐杖来到门口。
“他说他是来找一个叫秦兰的,我怀疑他可能找错地方了,咱们这栋里的人我都认识。”坐在电动座椅上的老人说。
“秦兰?”一手拄着拐杖老人沉思几秒,“我倒是知道一个叫秦兰的,就是不知是不是这位小伙子要找的那人。”
“你知道?你咋可能知道,咱俩做邻居多少年了,这栋楼里有啥人我比你清楚。”轮椅老人明显不服气。
“你是不是忘了三号门那家她瑶瑶嫂子了?对方原名就叫秦兰,只不过后来房子卖了搬走了,这都十几年的事了。”拄拐的老人解释。
庄严一听到十几年前的事,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询问:“老人家,您知道那家人搬去哪里了吗?”
“那不清楚,而且我后来听说秦兰早在五六年前人就没了,你找了也白找。”老人说。
庄严长叹一口气,刚想告辞走人。
就听刚才老人再次开口说:“不过,瑶瑶那孩子住在哪我知道,前些年卖房子的时候,她特意来我家做客呢,我们两家关系以前还是可以的。”
峰回路转。
庄严心里也是忍不住吐槽这位爷爷,就不能一次把话说清楚。
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方便告诉一下他家地址吗?”庄严见对方投来怀疑目光,又解释说:“我是龙凤镇下面龙凤村的,秦兰姑姑以前就是我们村子的。”
“哦,龙凤村,我听过。”两位老人同时抬起头认真打量起庄严。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更是开口说:“小时候你们那边后山还有胡子(土匪)呢,谁知道……呵呵,土匪有一天也能成英雄。”
“成英雄?”庄严投去好奇目光。
“你在龙凤村住着不知道?”轮椅老人说,“当年咱们这一片被小日子国的占领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专门偷人拉去防空洞做人体实验。”
“后来咱们县周围有几个堡子看不下去了,龙凤山的那一窝土匪率先揭竿而起,开始跟小日子国的那群王八蛋对着干。”
“再后来,像于家堡子,刘家堡子,曹窝棚……这些地方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
座椅老人说到这里摆摆手,叹息说:“都是我小时候听到的故事了,那时候全国都没解放呢。”
“后面听说龙凤山的那一拨人,还有几个堡子的,都死的老惨了。”拄拐的老人也忍不住叹息,“哎哟,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把话题都扯远了。”
“瑶瑶家地址离这也不远。”老人拄着拐杖来到筒子楼最边上,往背面指了指一处高楼,“就那栋小洋房就是,走过去两三分钟就到了。”
“瑶瑶是秦兰的小闺女,她家就她还在县城生活,另外两个哥哥都去外地了。”
“她家在一单元501好像是,你可以到那里再打听打听。”
老人非常热心的为庄严指路,一方面是人老了话多一些,另一方面确实是对龙凤村那个地方有好感。
上岁数的老人,对几个县城下面的村子都蛮有好感的。
“那谢谢两位爷爷,我这就过去了。”庄严朝两位老人轻轻点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小洋房过去。
龙凤山土匪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庄严打算回去问问村子里上岁数的老人知不知道这事儿。
有空细聊一下。
庄严最近在琢磨给山庄做一个历史文化的宣传板,具体一点就是宣传角。
一个旅游的山庄,除了有美观的景色,舒服的环境之外,还需要一些底蕴文化。
好的与不好的其实都是文化的一部分。
他都想记录下来,以期待后来之人,能看到这个地方曾经过往。
当庄严来到小洋楼这边时,小区就变得很严格了。
门口甚至还有一位保安大爷在巡逻。
庄严说明了来意,做好了登记这才给放行。
一直来到一单元所在501,庄严按了一下门铃。
很快,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谁呀?”
“您好,我叫庄严,是从龙凤村过来的。”庄严站在门外面,对着门里喊话。
“什么庄严?龙凤村的,我不认识。”门里面的女人显然很警惕。
“龙凤镇龙凤村,您母亲秦兰就在龙凤村生活过,您再好好想想。”庄严说。
又过了一会儿,红棕色的木门这才打开。
一位年龄约莫三十左右岁的女人站在门内,对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短袖,头发散乱的用头绳随意绑起来。
两边刘海甚至都没时间打理一番,随意的垂落在脸颊两侧。
对方一双深邃的眸子仔细打量着庄严,看到对方一身青涩的年轻人着装后,女人表情轻松不少。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女人问,眼中有怀疑有好奇。
就在庄严想要解释一番时,女人忽然伸手将庄严拽进屋子里,“先进来再说!”
之后女人伸出脑袋,又紧张兮兮的朝楼梯口看了一眼,这才“砰”的一声紧紧关上门。
屋内。
庄严茫然的站在原地。
他看着女人弯腰撅腚的朝外面谨慎观望,又看着对方关门回身松口气般拍拍波澜起伏的胸口。
他有些不理解,甚至是忐忑。
右手下意识伸出,不着边际的拍拍挎包里的火燕大人。
“随便坐。”女人找了个没有杂乱物件的沙发,懒洋洋的半躺。
庄严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客厅除了各种外卖袋子,就是乱七八糟的矿泉水瓶子。
沙发上,茶几上,客厅过道到处都是。
用一句话“无从下脚”毫不为过。
庄严找了半天,最后找到角落里一个还算没什么脏东西的小凳子。
他将挎包横在双腿上,紧张兮兮的看向女人。
这和印象里老人说的“瑶瑶”差的有点大。
至少在庄严幻想中,所谓的瑶瑶应该不是这样子的才对。
“不介意我抽支烟吧?”女人从堆满杂物的茶几上,灵巧的伸出两根手指,自里面夹出一根细支南京。
之后她又从茶几下面熟练的从烟灰缸里拿出一只打火机。
“不介意。”庄严摇头。
女人满意一笑,用力摇晃着手中打火机,点了两下才有火苗。
一口云雾缭绕,她才有心情再次询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找到我家来了?”
“谁给你的地址?”
“你跟小额贷公司没关系吧?”
女人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
庄严坐直身子,谨慎且认真回答:“我跟小额贷公司毫无关系,地址是一中后面家属楼的老人告诉我的,我来是想打听个人。”
“你等会!”女人突然伸手制止庄严聊天。
随后她神经兮兮的趴到门口,认真听着楼道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庄严竖起耳朵,他甚至根本听不到由远及近的楼梯脚步。
她刚才不会也在我上楼的时候,偷听我的脚步声了吧。
庄严感觉自己极有可能猜对了。
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欠了多少钱,谨慎成这个样子。
庄严心里再次腹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