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火焰与冰淇淋
巴黎近郊的独栋小楼前，牛池的脚步骤然停住。红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门前的小女孩却突然躲到了外婆身后，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微，这是爸爸。“谢莉轻轻推了推外孙女的后背，“你每天都在照片上看到的。“
小心微的手指绞着红色法师袍的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牛池蹲下身，视线与女儿平齐，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太像艾丽莎了——同样的红色卷发，同样的雀斑分布在鼻梁两侧，只是眼睛继承了他的形状和颜色。
“嘿，小火焰。“牛池用艾丽莎怀孕时给女儿取的小名轻声呼唤，“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脖子上取下童心锁，银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心微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住了，但她还是没有上前。
“这是...魔法物品？“她的声音比牛池想象中还要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
“比魔法更厉害。“牛池微笑，“要试试吗？“
他轻轻晃了晃银锁，锁面上的符文随着晃动流淌出七彩光芒。小心微终于忍不住好奇，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来。当她走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时，牛池屏住了呼吸，生怕吓跑这只警惕的小动物。
“它怎么用？“小心微盯着银锁问道。
牛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谢莉：“能让我们单独待会儿吗？就在她房间里。“
谢莉了然地点头，轻吻了下外孙女的额头：“去吧，你爸爸有很多神奇的东西要给你看。“
小心微的房间像被红色油漆浸泡过——红色的床单，红色的窗帘，红色的小书桌，连台灯都套着红色灯罩。墙上贴满了火焰形状的贴纸，床头柜上摆着几个手工制作的火焰精灵玩偶。
“你喜欢红色。“牛池陈述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妈妈也喜欢。“小心微坐在床沿，双腿悬空轻轻晃动，“外婆说我和妈妈一模一样。“
牛池感到喉咙发紧。他关上房门，手指在门框上快速画了几个符文，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将房间与外界隔绝。
“哇！“小心微睁大眼睛，“这是沉默术吗？我们老师说过，四阶法师才能施展完整的沉默术！“
“类似，但不一样。“牛池坐到女儿对面的小椅子上，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笨拙——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挤在儿童家具里的滑稽画面。
他解下腰间的白虹剑，平放在膝盖上：“在给你看礼物之前，我想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丧彪，出来打个招呼。“
剑身微微震颤，一道蓝光闪过，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虚影出现在小心微面前，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小女孩惊得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嘿！小不点！“丧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我是你老爸的剑灵，你可以叫我彪叔！“
小心微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指颤抖地指着丧彪：“你...你是幽灵吗？“
“比幽灵酷多了！“丧彪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我可是有实体的——至少在你老爸用剑的时候！“
牛池看着女儿从惊恐到好奇再到兴奋的表情变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心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穿过丧彪半透明的身体。
“凉凉的！“她惊呼。
丧彪突然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心微平齐，粗犷的面容做出一个夸张的严肃表情：“听着，小火焰，从今天起，谁要是敢欺负你，彪叔就把他们切成生鱼片！“他拍了拍结实的胸口，“以后我罩你。“
小心微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看了看丧彪，又看了看父亲，突然扑进牛池怀里，小小的肩膀轻轻颤抖。牛池僵硬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女儿，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量——不是普通孩子的体温，而是火法师特有的温暖。
“我...我一直想要个叔叔...“小心微的声音闷在牛池的作战服里，“学校里其他孩子都有...“
牛池的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红色卷发上，闻到她头发间淡淡的草莓洗发水味道。他想起艾丽莎也喜欢用这个味道的洗发水。
“现在你有了。“他轻声说，同时向丧彪使了个眼色。剑灵识趣地回到剑中，留下父女二人独处。
等小心微情绪平复后，牛池让她坐回床边，自己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散发着微光的红色典籍。
“这是第二个礼物。“牛池将《火魔法全书》托在掌心，“但它有点特殊。“
小心微的眼睛立刻被书吸引住了，小手不自觉地伸向那本神奇的书：“它能教我更厉害的火魔法吗？“
“比那更好。“牛池深吸一口气，“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接下来看到的一切，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外婆和最要好的朋友。“牛池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能发誓吗？“
小心微坐直身体，小脸绷紧，举起右手：“我以火焰之名发誓，绝不泄露爸爸的秘密。“
牛池点点头，突然将书本拍向小心微的眉心。红光一闪，整本书化作无数符文流涌入小女孩的额头。小心微惊叫一声，但声音很快变成了惊叹——她的眼中跳动着赤色火焰，周身浮现出复杂的魔法纹路。
“这是...火魔法全书...“小心微喃喃自语，仿佛在阅读脑海中浮现的文字，“里面有一种叫'一昧真火'的魔法...“
牛池紧张地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系统描述这本魔改版的仙术典籍会根据使用者等级自动调整内容，四阶以下法师只能看到最基础的“一昧真火“使用方法，而且持续时间极短。
小心微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她眨了眨眼，伸出食指。一点纯白色的火苗在指尖跃动，但仅仅三秒后就熄灭了，小女孩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
“我...我头好晕...“她摇晃了一下。
牛池赶紧扶住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灵泉水喂到她嘴边：“喝下去，慢慢来。“
小心微啜饮了几口，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她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个白色火焰...比老师教的所有魔法都厉害！但它抽干了我的魔力...“
“那是一昧真火，真正的仙家法术。“牛池轻声解释，“你现在还太小，不到危险时刻千万不要使用，明白吗？“
小心微认真点头，随后突然扑进牛池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谢谢爸爸！这是最棒的礼物！“
接下来的两周，是牛池近一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他带小心微去了巴黎魔法动物园，看会喷火的小龙和能变色的凤凰；在卢浮宫前的广场上，小心微用微型火焰术为他表演“烟花秀“，引来路人阵阵惊叹；他们还在塞纳河畔的冰淇淋店尝试了所有口味，最后一致认为芒果配辣椒的最好吃。
“爸爸，为什么你的冰淇淋不会化？“小心微指着牛池手中完好无损的香草球问道。
牛池笑了笑，指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一点点小技巧。“
“教我！“
“等你再长大一点...“
在凡尔赛宫的花园里，牛池买了一个火焰形状的风筝。小心微坚持要用魔法让它飞起来，结果差点把风筝烧成灰烬。最后牛池悄悄施展御风术，让风筝在无风的情况下高高飘扬，引来周围游客的啧啧称奇。
“爸爸最厉害了！“小心微拽着风筝线，小脸因兴奋而通红。
每天傍晚回到谢莉家，牛池都会检查小心微的魔法练习进度。令他惊讶的是，女儿对火焰的控制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能模拟出简单的火焰生物形态。
“她继承了艾丽莎的天赋。“谢莉在厨房里边准备晚餐边说，“但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学校已经建议送她去欧国的魔法天才班了。“
牛池切土豆的手停顿了一下：“安全吗？“
“比你那个外地球战场安全多了。“谢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而且...她需要系统的教导。我的水系魔法只能教她基础理论。“
牛池沉默地继续切菜。他知道谢莉是对的，但让女儿离开自己视线这个想法让他胃部绞痛。
“你可以常回来看她。“谢莉仿佛读出了他的心思，“现在有了歼星舰技术，从外地球到内地球只要一周时间了。“
当晚，牛池等小心微睡着后，悄悄在她床头布置了一个微型警戒阵法。任何带有敌意的生物接近都会触发警报，同时他会立即感知到。
“你越来越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了。“丧彪在剑中调侃道。
牛池没有反驳。站在女儿床边，看着她平静的睡颜，他突然理解了什么是“软肋“，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战士在战场上最怕收到的就是家书。
离开巴黎的前一天，牛池带小心微去了埃菲尔铁塔顶层的旋转餐厅。落日余晖中，整个巴黎尽收眼底。
“爸爸，你要走了对吗？“小心微突然问道，手里的小银勺无意识地搅动着覆盆子慕斯。
牛池的叉子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你这两天一直在看战术终端，而且...“她指了指牛池的左手腕，“你的军用传送手环充能了。“
牛池惊讶于女儿的观察力。他确实收到了诸葛寰宇的消息，外地球发现了虫族活动的确切证据，需要他立即返回。
“是的，明天一早。“他轻声承认，“但我会尽快再来看你。“
小心微放下勺子，从脖子上掏出那枚童心锁：“我会每天戴着它。“然后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会保守秘密。“
牛池伸手抚摸女儿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鼻梁上的雀斑：“我知道你会的，小火焰。“
回程的飞机上，牛池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巴黎灯火，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青豆从宠物空间钻出来，安静地趴在他肩膀上。
“她会没事的，主人。“小精灵轻声说，“她很坚强，像你，也像艾丽莎。“
牛池点点头，打开战术终端查看新任务简报。屏幕上的文字让他瞳孔微缩——“确认虫族8阶指挥官出现在火星奥林匹斯山区域“。
白虹剑在腰间发出一声轻鸣，丧彪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复仇的时候到了，伙计。“
牛池关闭终端，望向舷窗外无垠的星空。小心微的笑脸和艾丽莎临终时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是的，“他轻声回答丧彪，“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