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噩耗
青光散去，牛池的爪子落在狐族领地特有的青苔石板上。他抖了抖化作狐狸后的蓬松尾巴，鼻尖轻颤——空气中飘荡着狐族特有的檀香与草药气息，却没有一丝青曼的味道。
“主人，“青豆的声音通过灵契传来，小精灵藏在牛池蓬松的毛发里，“不对劲，我完全感知不到青曼女主人的气息。狐族不可能离开领地，肯定出事了。“
牛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默运敛息术，将自身灵气波动压至最低，同时胎化易形术运转到极致，此刻任谁看来，他都只是一只毛色黯淡的低阶灵狐。
“先找孩子。“牛池通过灵识回应，循着血脉中的微弱感应朝领地深处潜行。
狐族领地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中，亭台楼阁皆由青玉雕琢而成，檐角悬挂着驱邪铃。牛池避开几队巡逻的护卫，穿过一片紫竹林后，感应突然强烈起来。
前方是一座半悬在溪流上的凉亭，两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正坐在栏杆边晃着小脚。牛池的呼吸停滞了——即使隔着数十米，血脉中的共鸣也让他瞬间确定，这是他的孩子！
可为什么是两个？青曼的玉简中明明只说生了个男孩...
牛池小心翼翼地靠近。凉亭中的两个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巴掌大的小脸，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狐族特有的妩媚。区别只是一个穿着水蓝色襦裙，另一个则是竹青色。
“姐姐，今天的修炼好累啊。“蓝衣女孩揉着手腕抱怨，“太奶奶为什么要我们学那么多法术？“
青衣女孩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朝牛池藏身的灌木丛看了一眼。牛池心头一跳——这孩子的灵觉竟如此敏锐！
“小点声。“青衣女孩压低声音，“我总觉得有人在偷听。“
牛池犹豫片刻，故意弄出窸窣声响，装作一只普通狐狸钻出灌木。两个女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呀，是只小狐狸！“蓝衣女孩惊喜地拍手，“过来过来！“
牛池顺从地走近，任由女孩抚摸自己的头顶。柔软的掌心触及毛发时，他几乎控制不住易形术——这就是他的骨肉啊！
“你也没妈妈了吗？自己跑来这里。“蓝衣女孩天真地问道，却让牛池如遭雷击。
青衣女孩突然按住妹妹的手：“别乱说话。“她蹲下身，直视牛池化形的狐狸眼睛，“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对不对？“
牛池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轻轻晃了晃尾巴。
“姐姐你干嘛对只狐狸...“
“我出生时就有灵觉。“青衣女孩突然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妈是被太奶奶杀死的，说她'没用，生不了男孩'。狐族女王一生只有一次生育机会。“
蓝衣女孩瞪大眼睛，却没有显得特别惊讶，仿佛早已隐约知道这个事实。
“那...那我们怎么办？“蓝衣女孩声音发颤。
“只能忍。“青衣女孩眼中闪过超越年龄的成熟，“如果没有外力救我们，成年后也会被杀。我偷听到太奶奶说'还差两个成年混沌血脉'...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肯定是指我们。“
蓝衣女孩突然抓住姐姐的手：“妈妈藏起来的信里提到过我们有爸爸！“
“嘘！“青衣女孩猛地捂住妹妹的嘴，耳朵警惕地转动，“有人来了。“
两个女孩瞬间换上天真烂漫的笑容，蓝衣女孩甚至故意大声说：“姐姐，明天我们再来看小鱼好不好？“
一队巡逻护卫从远处经过，朝凉亭行礼后继续前行。等他们走远，青衣女孩才松了口气。
“记住，在太奶奶面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严肃地叮嘱妹妹，“还有，别再说爸爸的事了。如果他能来，早该来了。“
牛池的心像被撕裂一般。他悄悄退出凉亭，躲到一块巨石后，终于维持不住人形，变回本相跪倒在地，泪水砸在青苔上。
“青曼...死了？“青豆从他领口飞出，小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我要去找那个老妖婆问清楚！“
“等等。“牛池一把抓住冲动的精灵，“如果她现在发难呢？孩子们还在她手里。“
青豆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小主人们...“
“我有办法。“牛池擦干眼泪，眼中泛起混沌初开时的灰色光芒。他取出八阵图，又检查了一下丹田内的白虹剑，“青豆，你去找到狐族的结界核心。既然她们敢动我的妻子和孩子...“
他没有说完，但杀气已经弥漫开来。青豆从未见过主人这种状态，既恐惧又欣慰地点点头，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空中。
牛池重新化作狐狸，深深看了眼凉亭中强颜欢笑的两个女儿，转身朝着狐族最宏伟的那座宫殿潜去。
每走一步，他体内的混沌血脉就苏醒一分。三百年前曾祖牛华能剑斩九尾，今日他牛池，也要让这狐族领地血流成河！
“哈哈，好孙子，你终于来了！”
白璧涂高坐于狐族大殿的玉座上，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舒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她的声音慈祥，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牛池站在大殿中央，敛息术早已撤去，恢复人形。他冷冷盯着这位名义上的“祖母”，一字一顿道：
“你不是我奶奶，啊嫲才是。”
白璧涂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虚伪的和蔼。她轻抚着座椅扶手，叹息道：
“真是无情啊，好歹我也是你曾祖的道侣，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太奶奶’。”
牛池的拳头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为什么杀青曼？”
白璧涂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
“反正你今天也跑不了，告诉你也无妨。”她站起身，九条狐尾如雪浪翻涌，“我要飞升！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囚笼！”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
“狐族被困在这片空间夹层三千年！外界不过三百年，可我已经等够了！只有吸收混沌血脉，我才能突破桎梏！”
牛池瞳孔骤缩。
白璧涂狞笑着继续道：
“牛华那个废物，明明飞升失败，却宁愿兵解也不让我吞噬他的血脉！我等了三千年，好不容易等到青曼怀孕，只要她生下一个男丁，我就能立刻吸收他的混沌血脉！”
她的目光变得怨毒：
“可她竟然生了两个没用的女娃！浪费了我唯一的机会！”
牛池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所以……你就杀了她？”
白璧涂冷笑：
“反正她们迟早都要死，成年后，你的两个女儿也会被我吞噬！不过现在——”
她猛地一挥手，大殿四周瞬间浮现数十名狐族侍卫，个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是六阶！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正好！省得我再等十几年！”
牛池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混沌之色。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他低声道：
“青豆。”
“明白，主人！”
藏在他衣领中的青豆瞬间飞出，小手一挥——
“八阵图，启！”
嗡——！
整座大殿的空间骤然扭曲，八道玄奥的阵纹自虚空浮现，将白璧涂和所有侍卫全部笼罩！
“什么？！”白璧涂脸色一变，但随即嗤笑，“区区八阵图，困得住我？”
她浑身妖力爆发，九条狐尾如利剑般刺向阵法屏障，整个大阵剧烈震颤！
“二十秒，我就能破阵而出！”她狞笑着看向牛池，“而你，区区四阶，连我的护体妖气都破不开！”
牛池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把漆黑的加特林。
枪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枪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恐怖的灵力波动开始汇聚。
白璧涂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什么？”
牛池平静地看着她，手指扣在扳机上。
“十秒充能。”
“十。”
枪管转速加快，符文炽亮如星辰。
“九。”
白璧涂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疯狂攻击阵法，八阵图剧烈摇晃，但依旧稳固。
“八。”
狐族侍卫们开始慌乱，试图合力破阵。
“七。”
白璧涂尖啸一声，妖力全开，九尾化作擎天巨柱，狠狠砸向阵法！
“六。”
咔嚓——！
阵法出现裂痕！
“五。”
白璧涂狂笑：“你来不及了！”
“四。”
牛池的眼神冰冷如铁。
“三。”
阵法即将崩溃！
“二。”
白璧涂的狐尾已经穿透阵法边缘！
“一。”
“零。”
充能完毕。
牛池扣下扳机。
“轰——！！！”
加特林的枪管喷吐出毁灭的洪流，炽白的光柱贯穿大殿，所过之处，空间崩裂，万物湮灭！
白璧涂的瞳孔缩成针尖，脸上的狰狞彻底化为恐惧。
“不……不可能！这是——真仙一击？！！”
她的九条狐尾疯狂回防，护体妖气凝聚到极致，但在真仙级别的毁灭光束面前，一切防御都如纸糊般脆弱！
“不——！！！”
她的尖啸戛然而止。
光柱吞没了她的身影，连同整座狐族大殿，一同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