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血脉之谜

牛池蜷缩在门框边，仰头看着眼前这个足有七米高的老妇人。她满头白发编成无数细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空洞的眼窝对着他的方向。尽管双目失明，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牛池的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抵御。

“奶...奶奶，我迷路了。“牛池故意让声音发抖，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抓着衣角，“能在您这里住一晚吗？“

老妇人——玉巴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皱纹纵横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内城跑出来的小调皮鬼？进来吧。“

她侧身让出通道，动作出奇地灵巧。牛池低头钻进去，发现这栋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天花板至少有十五米高，家具都巨大无比——一张凳子就堪比地球上的双人床。

“坐那儿。“玉巴指向一张矮桌，自己则走向厨房区域。她的脚步精准地避开所有障碍，仿佛能“看“到它们。“饿了吧？“

牛池爬上对她而言是矮桌，对自己却像乒乓球台一样的家具：“有点...“

“内城的孩子说话就是流利。“玉巴背对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足有浴缸大的锅，“不像外城那些蠢蛋，三个词都说不连贯。“

锅铲碰撞声如同打雷，不一会儿，香气弥漫开来。玉巴端着个对她而言是碗，对牛池却像小型游泳池的容器走来，里面堆满了某种炖肉和根茎植物。

“吃吧，发育不良的小东西。“她把“碗“放在牛池面前，又递来一根当做勺子的长骨，“你父母是谁？这么晚还不来找。“

牛池接过“勺子“，舀了一小口食物——味道意外地好，肉质鲜嫩，带着某种香料的芬芳。“他们...很忙。“

玉巴大笑，声浪震得碗里的汤泛起涟漪：“忙？内城那些家伙除了训练就是开会，确实忙！“她摸索着坐到对面，“你多大了？十岁？身高连两米都不到，难怪被赶出来。“

牛池低头假装害羞，趁机观察房间。墙上挂着各种武器和勋章，一角堆放着金属装置——有些看起来像是通讯器，但体积大得离谱。

“奶奶以前是战士？“他故意天真地问。

玉巴空洞的眼窝转向窗外：“第七军团，冲锋队长。“她指了指自己左肩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恶魔海的八爪怪弄的，毒液毁了我的眼睛。“

牛池适时露出崇拜的表情：“第七军团！那您至少是...六阶？“

“七阶三段。“玉巴骄傲地挺直腰板，随即又佝偻下来，“现在只是个等死的老太婆。城市养着我们这些废人，包吃包住，还算厚道。“

七阶！牛池心跳加速。地球上七阶已经是顶尖战力，在这里却只是个退役老兵。他需要更多信息。

“那些是什么？“他指着墙角的装置。

玉巴头也不回：“海族给的通讯器，坏了。我们猛人族不会修这些精巧玩意儿。“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脑子不够用。越高越聪明，我这样的在外城已经是天才了。“

牛池眼睛一亮：“内城的人更聪明？“

“当然。“玉巴嗤笑一声，“王有九米高，八阶九段，说话像唱歌一样好听。内城那些家伙最矮也有五米，六阶以上。“她突然压低声音，“小不点，你在内城肯定不好过吧？“

牛池做出沮丧的样子点点头，继续套话：“大家都笑话我长得矮...“

“别担心。“玉巴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差点把牛池拍进碗里，“等你觉醒血脉就长高了。你父母是谁家的？说不定我认识。“

牛池迅速转移话题：“奶奶，您说的恶魔海是什么？“

玉巴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不该问的别问。“她站起身，收拾餐具，“睡觉吧，明天我找人送你回内城。“

夜深人静时，牛池躺在玉巴给他的“小毯子“——实际上是一块足够当帐篷的兽皮上，思考着获得的信息。猛人族、海族、恶魔海、按身高划分的阶层...最关键的，是玉巴提到的“觉醒血脉“。

机会在凌晨到来。玉巴起床做夜宵，牛池假装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走过去帮忙。在她用骨刀切肉时，牛池“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哎哟！“

骨刀划过玉巴的手指，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牛池连忙道歉，趁机用手指抹过那滴血。

【分析中...】

【种族：泰坦人族(混沌血脉变种)】

【混沌血脉纯度：6%(低级)】

【特性：体型与力量成正比，智力随实力提升】

牛池瞳孔微缩。6%的低级混沌血脉就能达到七阶？他自己的混沌血脉可是纯正的，只是尚未觉醒...

系统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

【宿主混沌血脉为原始级，觉醒条件苛刻】

【该种族血脉经过稀释和改造，易觉醒但上限低】

【建议：获取更高纯度样本进行研究】

清晨，玉巴果然联系了一个巡逻队员，要送牛池回“内城“。牛池谢绝了她的好意，借口说记得路了。临别时，玉巴塞给他一块肉干——有他手臂那么长。

“小不点，记住。“她弯下腰，空洞的眼窝对着他，“身高不重要，心的高度才重要。我见过五米的懦夫，也见过三米的勇士。“

牛池郑重地点头，转身离开。一拐过街角，他立刻掐诀隐身，向城市中心潜行。

内城被一道五十米高的金属墙环绕，入口处有身穿制式装甲的巨人守卫。这些守卫普遍在六米以上，动作比外城居民敏捷得多，交谈也连贯流畅。

“听说东线又吃紧了。“

“海族的支援还没到？“

“那群鱼人总是拖拖拉拉...“

牛池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每个进入内城的人都要通过一个精密扫描装置。他绕到城墙另一侧，寻找潜入的方法。

墙面上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实际上是某种能量网络，触碰会触发警报。墙顶有自动防御武器，每隔三十秒就有一队飞行器巡逻经过。

“青豆。“他轻声呼唤。

小精灵从宠物空间跳出，落在他肩上：“主人，那些守卫都是六阶以上！“

“我需要不触发警报进去的方法。“

青豆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墙根下方三米处有个排水口，能量网络在那里有缺口...但很小。“

牛池微笑：“对我足够了。“

他等待巡逻间隙，潜到城墙根处。果然，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排水口隐藏在杂草中。掐了个缩骨诀，他的身体如液体般流动，顺利钻了进去。

排水管内部潮湿阴暗，爬行约二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牛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内城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里的建筑更加宏伟，通体由半透明的水晶材料建成，在双星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街道上行走的巨人身高普遍在五到八米之间，衣着精致，交谈时手势优雅。远处一座金字塔形建筑顶端悬浮着巨大的蓝色晶体，缓缓旋转着投射出全息影像——那是一幅海图，标注着“恶魔海“和数个岛屿。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央的宫殿群。九座尖塔环绕着主殿，塔尖释放的能量光束在空中交织成网。主殿前的广场上，一个目测九米高的巨人正在训话，周围站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那就是王？“牛池低声问。

青豆缩在他领口里发抖：“能量波动...八阶巅峰！主人小心！“

牛池正要退回管道，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广场上的王突然转头，精准地看向他的方向！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隐身术，直视他的灵魂。

牛池瞬间掐诀，气息完全收敛。王疑惑地皱了皱眉，最终转回去继续训话。

“他感应到了？“牛池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青豆的声音发抖：“不...不完全。但混沌血脉之间会有微弱共鸣...“

牛池深吸一口气，退回管道深处。现在他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内城的猛人族强者能隐约感知到他的存在。

第二，那位王很可能拥有比他预想中更高纯度的混沌血脉。

而这两件事，都让潜入行动的危险系数成倍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