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艾莎·未说出口的姓氏
精灵历2900年（地球历2031年1月）
蓬莱岛·月隐树屋
艾莎站在树屋的露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吊坠——那是一枚残缺的符箓，边缘焦黑，像是从战火中抢回来的。
小美扑闪着翅膀落在她肩头，细声细气地问：“主人，真的要今天走吗？”
“嗯。”艾莎轻声应道，目光投向远处翻滚的云海。那里是蓬莱岛的边界，再往外，就是通往“外地球”的传送阵。
她今年刚满二十岁（按精灵纪年），四阶大祭司的实力足以让她申请远征。但长老会的批文上，她的姓氏一栏始终空白——
艾莎·（未定）
程？还是牛？
她自己也不知道。
记忆里最早的画面，是爸爸抱着她坐在月隐树最高的枝桠上，指着星空讲故事。
那时候他还姓程，叫“程池”。
“艾莎你看，那颗蓝色的星星就是地球。”他的声音温和又遥远，“爸爸以前在那里打过仗。”
小艾莎晃着脚丫：“地球好玩吗？”
“嗯……有会喷火的虫子，还有比树还高的钢铁城墙。”
“哇！那爸爸是英雄吗？”
程池的笑容忽然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揉揉她的头发：“爸爸只是……想保护重要的人。”
妈妈端着月光果汁走来，银发在夜风中飘扬。她总是安静地听父女俩说话，偶尔微笑，眼底盛着整个星河。
那是艾莎记忆中最温暖的十年。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青豆浑身是血地撞进结界，翅膀断了一半，哭喊着“主人还活着”。
艾莎躲在水晶帘后，看着妈妈摔碎了永生花杯。
“牛池……”妈妈的声音像淬了冰，“你骗了我十年。”
爸爸的脸色惨白：“艾希，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有个人类妻子？解释你战友战死的时候，你正在和我共度春宵？！”
精灵族的规矩像刀刃般落下：“混血玷污圣脉，逐出蓬莱！”
艾莎冲出去抱住爸爸的腿，却被妈妈一把拉开。最后的记忆，是爸爸被结界弹飞时，拼命朝她伸出的手。
四百年前，她在战场外围第一次见到“牛池”。
那时她刚满二十岁（精灵纪年），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人类样貌——混沌血脉让他几乎停止了衰老。
父女俩隔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对视。
她想喊“爸爸”，喉咙却像被月光藤缠住。
而他只是红着眼眶，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那天晚上，艾莎在营帐里发现了匿名的包裹——里面是满满一袋五阶符箓，每张背面都画着小小的四叶草。
（那是小时候，他教她的第一个图案）
七百年前，妈妈战死的那天，牛池抱着尸体跪在血泊里。
艾莎站在三步之外，看见他颤抖的手指穿过妈妈破碎的翅膀。
“她最后……有提到我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艾莎攥紧拳头：“她说……”
“她说精灵族的规矩真该死。”
爸爸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那一刻艾莎忽然明白——妈妈从来就没放下过他。
“主人，传送阵准备好了。”小美拽了拽她的耳垂。
艾莎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树屋。墙上还挂着童年时一家三口的合影，妈妈用精灵魔法让照片里的爸爸永远微笑。
她突然抬手摘下吊坠，轻轻一捏。
焦黑的符箓化作星光消散——那是爸爸当年被驱逐时，偷偷塞给她的护身符。
“走吧。”她转身走向传送阵，银发间隐约露出尖尖的耳朵，“这次换我去找你。”
小美赶紧跟上：“可是主人，外地球很危险——”
艾莎摸向腰间的祭司法杖，杖头镶嵌的精灵珠微微发亮。
“没关系。”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极了某人。
“我可是‘那个人’的女儿。”
2031年2月5日
钢铁长城·B-7区防线
初到战场
艾莎站在钢铁长城的城墙上，银发被风扬起，尖尖的精灵耳微微颤动，聆听着远处战场传来的厮杀声。
小美趴在她肩上，紧张地攥着她的衣领：“主人，这里好可怕……”
艾莎轻笑，手指轻抚法杖：“怕什么？你主人我可是——”
“——蓬莱岛最年轻的大祭司，五阶神射手，能射爆七阶的天才。”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艾莎回头，看到诸葛寰宇倚在墙边，手里摇着一把羽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诸葛前辈。”艾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您安排我来关耳将军的团队？”
诸葛点头：“关耳那边正好缺一个远程支援。”
艾莎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我父亲……是不是也在这里？”
诸葛摇扇子的手一顿，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哎呀，被你发现了？”
艾莎：“……”
——这个老六！
战场重逢
2月5日，虫族主力开始进攻。
艾莎站在城墙高处，挽弓搭箭，箭尖凝聚着月光之力。她的箭矢如流星般划过战场，每一箭都精准贯穿五阶虫族的头颅。
“第七个。”她低声计数，手指再次拉弦。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牛池。
他手持白虹剑，在虫群中穿梭，剑光如雪，每一剑都带起一片血雾。
艾莎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弦。
“咻——！”
箭矢偏离轨道，擦着牛池的耳边飞过，钉死了一只偷袭的六阶刀螳。
牛池猛地回头，目光顺着箭矢的轨迹，最终落在了城墙上的艾莎身上。
父女俩隔着硝烟对视。
艾莎：“……”
牛池：“……”
——空气突然安静。
尴尬与默契
战斗结束后，牛池跃上城墙，站在艾莎面前，欲言又止。
艾莎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诸葛前辈真是……贴心。”
牛池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我也刚知道……”
小美从艾莎的头发里探出头，怯生生地喊：“主、主人的爸爸好……”
牛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啊，小精灵。”
艾莎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
牛池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箓：“这个给你，新画的‘治愈攻击等符’，比之前的更强。”
艾莎瞥了一眼，没接：“我自己有。”
牛池：“……”
——女儿长大了，不好哄了。
并肩作战
虫族的第二波攻势很快来临。
这一次，父女俩默契地站在同一战线。
艾莎拉弓，箭矢缠绕着月光之力：“左边五阶毒蝎，交给我。”
牛池点头，白虹剑出鞘：“右边六阶刀螳，我来。”
“嗖——！”
“唰——！”
箭矢与剑光同时爆发，两只高阶虫族瞬间毙命。
小美在一旁鼓掌：“主人和主人的爸爸好厉害！”
艾莎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绷住：“……专心战斗。”
牛池偷偷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欣慰。
战后
战斗结束，夕阳染红了战场。
艾莎收起长弓，转身准备离开。
牛池叫住她：“艾莎。”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干嘛？”
牛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对不起。”
艾莎的肩膀微微颤抖，终于转过身，眼眶泛红：“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牛池苦笑：“至少……让我补偿你。”
艾莎盯着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拍在他胸口：“补偿？那这张‘替死符’你拿着，别死了。”
牛池怔住，随即笑了：“我还有，你拿着比我更有用。”
小美飞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主人，我们以后……可以和主人的爸爸一起战斗吗？”
艾莎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随便。”
牛池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深。
——至少，她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