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死的归途

公元2030年1月4日，京城传送中心。

牛池踏出传送阵的瞬间，刺眼的内地球阳光让他眯起了眼。一年了，他终于回到了人类文明的发源地。空气中没有火星的金属味，也没有外地球战场的血腥气，只有熟悉的、带着些许雾霾的京城味道。

“适应重力需要时间，别摔着了。“

清冷的女声从右侧传来，牛池猛地转头，白虹剑在剑鞘中发出一声轻鸣。三米开外，林清羽一袭白色练功服，抱着双臂靠在石柱上，马尾辫随风轻晃。阳光穿过大厅的玻璃穹顶，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你怎么在这？“牛池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又补充道，“我是说...好巧。“

林清羽嘴角微翘，露出一个牛池记忆中只在高中时期见过的浅笑：“收到消息你要回来，反正没事就来看看。“她走近两步，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飘过来，“我们有过战场生死交情的，不是吗？“

海王星遗迹之战的画面在牛池脑海中闪回——林清羽的长枪刺穿机械族战士的胸膛，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战甲；他自己则被三只虫族围攻，右臂几乎被撕断...

“听说你就要五阶了？想去外地球。“牛池转移话题，同时暗自运转灵气，缓解传送带来的眩晕感。他注意到林清羽的气息确实比三年前强大了许多，但根基似乎有些不稳。

林清羽点点头：“是的，4阶8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急切，“父亲说再有两个月我就能尝试突破。“

牛池皱眉。这太快了。他想起外地球那些急于突破却死在虫族利爪下的年轻武者。

“我建议你不急升，要打稳基础。“牛池罕见地主动伸手，轻轻按住林清羽的肩膀，“外地球的虫族和内地球完全不同，它们的外壳能抵抗大多数四阶武者的攻击，而且...“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牛池详细描述了外地球虫族的战斗方式、弱点分布，以及人类在那里的劣势处境。林清羽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甚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本子记录。

“...所以除非你能一击必杀，否则最好把力量控制在四阶巅峰，这样续航能力更强。“牛池结束了他的“战地课堂“。

林清羽合上笔记本，眼神复杂地看着牛池：“这些...都是你亲身经历的？“

牛池耸耸肩，没有正面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靠着修仙手段才活下来，那些真正的武道战士死得有多惨。

“明白了，我会重新制定修炼计划。“林清羽罕见地接受了建议，这在高中时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她可是把牛池当成吊车尾的。

两人沉默地走出传送中心。京城的街道比三年前更加繁华，全息广告在天空中闪烁，宣传着最新的武道培训课程和魔法速成班。

“你要去哪？“林清羽打破沉默。

“转机去欧洲，看小心微。“提到女儿的名字，牛池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今年四岁了，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爸爸。“

林清羽的脚步微微一顿：“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牛池摇头：“不用，有军用通道。“他顿了顿，“谢谢你来接我。“

“不客气。“林清羽停下脚步，“到了外地球...我会去找你。“

没等牛池回应，她转身离去，白色身影很快融入人群。牛池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时恍惚。

“那女孩子好像对你有意思。“丧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牛池苦笑：“当艾丽莎死亡我心就死了，后来失忆结识艾希再分手我就没任何心动的兴趣。“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坠，里面是艾丽莎和小心微的合影，“除非我再失忆。要不...“

“我见证了一切，主人真可怜。“青豆从衣领里钻出来，小手摸了摸牛池的下巴，“但小心微一定会让主人重新开心的！“

牛池用食指轻轻抚摸青豆的小脑袋，没有回答。他招手拦下一辆军用悬浮车，向机场驶去。

车内，牛池打开战术终端，调出女儿的最新照片。小心微穿着红色的小法师袍，对着镜头做鬼脸，活脱脱一个小艾丽莎。照片日期显示是三天前，她外婆发来的。

“四年了...“牛池喃喃自语。艾丽莎战死后，他一度沉浸在复仇的疯狂中，直到被派往外地球。后来在蓬莱岛失忆期间与艾希相识、结婚又分离...那些记忆像别人的故事一样模糊。

“主人，要听好消息吗？“青豆飞到他面前，眨着大眼睛。

“什么好消息？“

“系统刚才刷新了每日特惠！有一件四阶的'童心锁'，正好给小心微当礼物！“

牛池连忙打开系统界面。果然，在每日特惠栏里，一枚精致的银色小锁图标闪烁着，标注着【四阶护身符·童心锁：可抵挡五阶以下全力一击，售价400万积分】。

“买了！“牛池毫不犹豫地点下兑换按钮。一道微光闪过，一枚精致的银锁出现在他掌心，锁面上刻着复杂的防护阵法。

“啧啧，四百万积分眼都不眨。“丧彪酸溜溜地说，“我上次想要那把四阶9的'斩龙剑'，某人怎么说来着？'太贵了，等打折'？“

牛池翻了个白眼：“你一把剑要九千万积分，怎么不直接去抢？“

“因为我是一把正直的剑！“丧彪义正言辞。

青豆捂嘴偷笑，被丧彪瞪了一眼后赶紧躲回宠物空间。

悬浮车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军用区域。牛池出示证件后，被引导至一架即将起飞的高速客机。这种采用部分歼星舰技术的飞行器能在三小时内抵达欧洲任何主要城市。

坐在靠窗的位置，牛池望着窗外流动的云层，思绪飘回四年前。艾丽莎挺着大肚子送他去西北军校基地时的笑容，她牺牲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照顾好小心微“，以及他在蓬莱岛醒来后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个女儿的那段黑暗时光...

“乘客您好，本次航班即将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当地气温...“

广播声将牛池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白虹剑——欧洲对武器管制严格，即使是烈士家属也不能例外。不过童心锁被他用红绳穿好，挂在了脖子上，准备亲手给女儿戴上。

飞机缓缓降落。透过舷窗，牛池看到机场跑道旁站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小小身影，旁边是艾丽莎的母亲谢莉。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认出那就是小心微——因为她正朝着飞机的方向拼命挥手，小小的掌心不时冒出心形火焰，在灰蒙蒙的巴黎天空下格外显眼。

牛池的喉咙突然发紧。他摸了摸胸前的童心锁，第一次感到近乡情怯。

“丧彪，我看起来...还好吗？“他下意识整理了下衣领。

剑灵沉默片刻，难得正经地回答：“像个终于要回家的父亲，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