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旧友新途
12月28日·地球京城·林家武馆
牛池推开武馆的木门时，林清羽正在练枪。
银枪如龙，寒芒点点，每一击都精准刺穿飘落的梅花瓣，却未伤及花蕊分毫。
“枪意更稳了。”牛池靠在门边鼓掌，“明明级数没升，威力却强了三成。”
林清羽收枪而立，额间薄汗未擦，白袍如雪。她瞥了牛池一眼：“去年某人在京城说的话，我记着了。”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牛池挑眉：“所以你真把境界压回去重练了？”
“从武徒开始。”林清羽指尖抚过枪杆，“才发现以前为了冲级，漏了多少细节。”
她突然一枪刺向牛池咽喉！
“锵！”
白虹剑自动出鞘半寸，挡下这一击。丧彪在剑中冷哼：“小丫头片子……”
牛池却笑了，抛给她一枚玉简：“外战场实录，六阶虫族的战斗模式全解析。”
林清羽神识一扫，瞳孔微缩——这些血腥画面，分明是牛池第一视角的厮杀记录。
“以前的吊车尾……”她抬头，嘴角难得勾起，“现在居然提点我这个第一名了？”
“过年一起？”牛池突然问，“心微念叨清羽阿姨好久了。”
林清羽转身收枪，声音轻却清晰：“肯定去。那丫头……算我半个徒弟。”
【团圆年味】
除夕夜·牛宅
心微骑在林清羽肩上贴春联，小手糊了半墙浆糊。
啊嫲边骂边塞红包：“小羽多吃点！比某个死小子懂事多了！”
青豆和丧彪为“饺子该蘸醋还是辣酱”差点掀桌。
午夜烟花绽放时，牛池望着廊下众人——
林清羽正弯腰帮心微系斗篷，侧脸在雪光中柔和得不像话；
啊嫲偷偷把最大的红包塞进他口袋；
青豆醉倒在蜜酒碗边，尾巴还缠着他的手指……
这是他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光景。
2030年12月29日，除夕夜。
京城郊外的烈士陵园被一层薄雪覆盖，月光在雪粒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牛池踩着积雪走向最角落的那座黑色大理石墓碑，军靴在寂静中发出咯吱声响。他怀里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艾丽莎最爱的颜色。
“又一年了，丽莎。“牛池单膝跪在墓前，指尖划过墓碑上那张永远定格在22岁的笑脸。照片里的女孩杏眼弯弯，酒窝里盛着阳光，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在战场上用身体挡住虫族酸液的火法师。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牛池却感觉不到冷。五行灵根在体内流转，自动调节着体温。他轻轻放下玫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波尔多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你非说学校后巷那家奶茶店的波霸是'魔法珍珠'。“牛池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倾洒在墓前，“那时候你才高一，整天抱着那本《火焰魔法入门》，连小火球都放不稳。“
雪渐渐大了，落在牛池的军装上积了薄薄一层。四年了，这套制服肩章上的星从一颗变成三颗，可每次站在这里，他仿佛还是那个被艾丽莎揪着耳朵骂“木头“的高三学生。
“心微昨天又问我妈妈去哪了。“牛池的声音突然哽住，他仰头灌下半杯酒，“我...我还是没法告诉她，你最后被机械杀手用绝招腐蚀得消散在空气中的模样。“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2026年元旦，虫族突袭婚礼。生产完还未恢复的艾丽莎被几大杀手围攻强行催动禁咒，但是寡不敌众。牛池赶到时，只看到妻子消散的时候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而襁褓中的心微在淡蓝色防护罩里睡得正香。
“那丫头现在可了不得。“牛池突然笑起来，眼角却闪着泪光，“上个月把幼儿园的滑梯改造成了风火轮，烧了半个操场。“他掏出手机，全息投影立刻在雪幕中展开——一个扎着红色蝴蝶结的小女孩正在空中翻跟头，身后拖着青红交织的尾焰。
“五岁就四阶一段，比你当年强多了。“牛池骄傲地挺起胸，“就是脾气随你，昨天因为我不让她吃第三盒冰淇淋，直接用龙卷风把冰箱卷到房顶上去了。“
雪地里突然传来窸窣声。牛池眼神一凛，剑指已经泛起金光。啊嫲从墓碑后探出头，手里拿着个红色许愿瓶。
“啊嫲？“牛池收起剑气。啊嫲来到墓碑前鞠躬，放下瓶子用推给他。瓶子里装着张字条：「臭小子祭奠完赶紧回来包饺子，心微把面粉变形成恐龙了！」
牛池哑然失笑。他小心收好许愿瓶，从怀中取出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墓前：“今年给你带了礼物。“盒盖自动打开，里面是枚火焰形状的晶石，内部封印着一缕跳动的金焰。
“从蓬莱带回来的太阳精火，你以前总说想研究...“他的手指抚过晶石，火光照亮了墓碑上那行小字：「爱妻艾丽莎·陈·牛——她的火焰照亮了人类最黑暗的黎明」
远处传来跨年的钟声。牛池站起身，军装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他最后摸了摸冰凉的相片：“我得走了，明年要带第七特战队去火星。这次...“声音低下去，变成只有亡魂能听见的耳语：“一定把奥林匹斯山那只虫子烤给你当烟花。“
转身时，牛池瞳孔深处有混沌之色一闪而过。混沌血脉在欢呼，仿佛久违的亲人终于归位。
雪地上，玫瑰花瓣鲜红如血。而墓碑前那杯没动过的红酒，不知何时已经蒸腾成一片绯色雾气，在月光下凝成心形久久不散
京华七日·温情与暗涌
时间：2031年1月1日—1月6日
BJ，轩辕国首都
1月1日·元旦·故宫
雪后的故宫银装素裹，朱墙金瓦映着晨光，游人如织。
牛池牵着牛心微的小手，小女孩穿着红色羽绒服，头顶毛茸茸的兔耳帽，蹦蹦跳跳地踩雪。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时不时仰头问：
“爸爸，以前的皇帝真的住在这里吗？”
“是啊，不过他们可没你厉害。”牛池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你一个火球就能烧掉半个太和殿。”
“我才不会烧呢！”心微撅嘴，“妈妈说过，乱放火会烧到小动物。”
牛池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抬头，看到林清羽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色风衣，黑发高束，清冷如雪。她手里拿着三串冰糖葫芦，朝他们走来。
“清羽阿姨！”心微欢呼着扑过去。
林清羽蹲下身，把糖葫芦递给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慢点吃，别粘到头发上。”
牛池走过来，接过糖葫芦：“谢了。”
林清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女儿比你讨喜多了。”
牛池苦笑：“我认。”
三人漫步在故宫的长廊里，心微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他们快跟上。林清羽忽然开口：
“现在安全多了。”
“嗯？”
“自从你去外地球之前清扫了所有五阶敌对种族，现在内地球剩下的都是四阶以下的杂鱼。”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赞赏，“很适合我们这些学院学生做任务，积累实战经验，而其它各国合力可能在十年内将其它异族都清空。”
牛池沉默片刻，道：“当时第一是为了报仇，第二是想让内地球有个好环境……不想自己的亲人再受伤害。”
林清羽侧目看他，目光深邃：“你做到了。”
远处，心微站在乾清宫前，张开双臂，兴奋地喊：“爸爸！这里风好大！我能飞一下吗？”
牛池无奈：“不行，这里人太多。”
“哦……”她撇撇嘴，但很快又被御花园的锦鲤吸引，趴在栏杆上数鱼。
林清羽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回外地球？”
“1月10日。”牛池顿了顿，“在这之前，我想多陪陪她。”
林清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欢快的小女孩，眼神复杂。
1月3日·长城
寒风凛冽，长城蜿蜒如龙。
牛池背着心微，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小女孩趴在他背上，小脸冻得通红，却兴奋地指着远处：“爸爸！那边是不是有妖兽？”
牛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山脊上，几只低阶雪狼正在游荡。他笑了笑：“嗯，不过它们不敢过来。”
“为什么？”
“因为……”他故意压低声音，“爸爸比它们凶多了。”
心微咯咯笑起来，小手搂紧他的脖子。
林清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热饮，看着父女俩的背影，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清冷。
“清羽阿姨！快来看！”心微朝她挥手。
林清羽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热可可：“慢点喝，别烫着。”
心微捧着杯子，小口啜饮，忽然抬头问：“清羽阿姨，你以后会去外地球吗？”
林清羽一怔，下意识看向牛池。
牛池假装没听见，眺望远方。
“会。”林清羽最终回答，“等我突破五阶。”
心微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一起打坏人！”
林清羽嘴角微扬：“好。”
牛池默默听着，心里却想：“希望那时候……外地球已经不再需要战斗了。”
1月6日·离别前夕·王府井夜市
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心微左手拿着糖画，右手举着棉花糖，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人群中穿梭。牛池和林清羽跟在后面，确保她不会跑丢。
“你明天就走？”林清羽突然问。
“嗯。”牛池点头，“火星那边有任务。”
林清羽沉默片刻，道：“小心点。”
牛池笑了：“怎么，担心我？”
林清羽冷冷瞥他一眼：“只是不想心微再失去一个亲人。”
牛池的笑容僵住，低声道：“……我不会死的。”
林清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蹦跳的小女孩，轻声道：“她很像艾丽莎。”
牛池怔了怔，随即温柔一笑：“是啊，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夜风拂过，带着烤串的香气和游人的欢笑。
心微跑回来，举着一串糖葫芦：“爸爸！清羽阿姨！这个给你们！”
牛池蹲下身，咬了一口，笑道：“甜。”
林清羽也轻轻咬了一颗，淡淡道：“还行。”
心微满足地笑了，一手牵一个，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牛池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