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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行迹:冷案寻踪

共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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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化装侦查

十月二十五日,距离二十名便衣侦察员赶赴城南仁慈医院周边开展侦查,已过去整整三天。滨海市局副局长办公室内,李云飞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侦查报告,每一份都标注着“未发现目标踪迹”“周边排查无异常”“未见到金丝眼镜男相关人员”,红色的批注在白纸上格外刺眼,也让李云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三天里,分布在仁慈医院周边的便衣侦察员轮流值守,对医院大门、周边街巷、配套商铺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盯守,但凡有身形、装扮疑似金丝眼镜男的人员,都会上前细致排查,可最终的结果,却都是一无所获。侦察员们甚至借着周边商铺购物、就餐的机会,向店员、老板打探消息,也从未有人见过符合金丝眼镜男特征的人出入仁慈医院,仿佛线人当初的目击,只是一场错觉。

李云飞指尖划过一份份侦查报告,指尖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将所有关于仁慈医院的消息在脑海中收拢整合:仁慈医院是滨海市城南富人区的老牌私立医院,专为上流社会人士服务,医疗设备先进,安保措施严密,院内的医护人员、安保人员均经过严格筛选,对外来人员的核查更是细致到极致,没有相关的就诊证明、探视许可,普通人连医院的大门都难以进入,更别说警方想要光明正大地进入医院开展搜查,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正规的搜查令,根本无从谈起。

而金丝眼镜男如若真的藏身于仁慈医院内,以医院的安保和封闭程度,仅凭外围的便衣盯守,根本无法摸清院内的情况,更别说找到他的踪迹。继续这样的外围侦查,无疑是浪费时间,可想要进入医院内部,又面临着层层阻碍,一时间,侦查工作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僵局,李云飞的心中满是焦灼,却又无计可施。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桌上的阳光渐渐偏移,敲击桌面的指尖缓缓停下,李云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那是高寒曾对他说过的:“你如果想看见一件事情真正的真相,你就要亲自去看。”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陷入僵局的李云飞,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悄然成型。

李云飞立刻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刑侦支队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张队长,立刻派一名年轻的新警员到副局长办公室报到,要警校刚毕业的,面孔生,没参与过重大案件,速来。”

“好的,李局,我马上安排。”刑侦支队张队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有丝毫迟疑。李云飞挂了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后续的侦查安排,年轻新警员面孔生,不易被黑莲花组织的人认出,是潜入仁慈医院的最佳人选,而医院是私立性质,看重利益,只要找对借口,足够谨慎,便有机会在院内展开侦查。

五分钟的时间,办公室的门准时被敲响,一声清脆的“报告”在外响起。“进来。”李云飞抬眼说道。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的警员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青涩,眼神却格外坚定,身上的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走到办公桌前,他双脚并拢,身体站得笔直,对着李云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清晰:“报告,24届警校毕业生尚晓光前来报到,请李局指示!”

李云飞看着眼前的尚晓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眼前的年轻人身形挺拔,眼神澄澈,正是他想要的人选——面孔生,无办案记录,不易引起怀疑,且警校的专业训练,也让他具备了基本的侦查素养和应变能力。李云飞抬手回了一个军礼,语气平和:“不用拘谨,坐。”

尚晓光闻言,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室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恭敬,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光紧紧落在李云飞身上,等待着他的指令,心中满是忐忑与期待,这是他入职滨海市局后,第一次被副局长亲自召见。

李云飞看着尚晓光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开门见山,直接道明来意:“尚晓光,我找你来,是有一个化装侦查的任务需要你来执行,这项任务难度不小,且存在一定的危险,你有没有信心完成?”

尚晓光闻言,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再次立正站好,眼中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他抬手敬了一个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犹豫:“报告李局,有信心!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李云飞看着尚晓光坚定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示意他坐下,随后缓缓道出任务的核心:“城南的仁慈医院,你应该听说过,是一家专为富人服务的私立医院,我们怀疑黑莲花组织的金丝眼镜男藏身于这家医院内,可医院安保严密,警方没有许可无法进入搜查,外围侦查也没有任何进展,所以,需要你化装进入医院内部,开展侦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进入医院后,你要仔细观察医院的布局,留意院内的可疑人员和异常区域,把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详详细细地向我报告,切记,不可暴露身份,遇事冷静应变,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撤离,安全第一。”

尚晓光坐在沙发上,凝神静听,将李云飞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时不时点头回应,眼中的坚定愈发浓厚。李云飞看着他,继续说道:“局里现特批你十万块经费,用于此次化装侦查的一切开支,你可以随意支配。另外,这次任务需要一个搭档,必须是新面孔,跟你一样,没参与过相关案件,不易引起怀疑,搭档你自己选,怎么进入医院,也由你自己想办法,我只看结果。”

十万块的专项经费,自主选搭档,自主制定进入方案,李云飞给予了尚晓光极大的信任和自主权。尚晓光立刻起身敬礼,语气郑重:“报告李局,定不辱使命,保证完成侦查任务!”

“嗯,下去准备吧,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李云飞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写了一张经费审批条子,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尚晓光。尚晓光双手接过条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对着李云飞敬了一个军礼,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副局长办公室。

尚晓光拿着经费审批条子,先去市局财务科领取了十万块经费,将现金妥善收好后,便快步朝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域走去,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搭档的人选,新面孔、警校毕业、一同入职,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与他同期进入刑侦支队的女警陈潇,陈潇与他一样,都是 24届警校毕业生,同样是新面孔,心思细腻,是此次化装侦查的最佳搭档人选。

刑侦支队的办公区内,警员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尚晓光快步走到陈潇的办公桌旁,陈潇正低头整理着卷宗,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尚晓光,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尚晓光俯身,压低声音道:“陈潇,你跟我一起出个侦查任务,紧急。”

陈潇闻言,脸上的疑惑更浓,她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问道:“什么化装侦查任务?我怎么没有接到支队长的通知?”按照市局的流程,所有侦查任务都需由支队长统一安排部署,尚晓光突然的安排,让她心中充满了不解。

“这是李副局亲自下的命令,绝密任务,不经过支队长,你跟我走就对了。”尚晓光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对着陈潇使了个眼色。陈潇看着尚晓光严肃的神情,又听到是李云飞亲自下的命令,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点了点头,起身道:“好,我跟你走,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先跟我去更衣室换便装,路上我跟你说任务细节。”尚晓光说完,便转身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陈潇快步跟上。前往更衣室的路上,尚晓光将此次化装侦查的任务简单向陈潇作了介绍,包括仁慈医院的背景、侦查的核心目标、注意事项等,陈潇凝神静听,心中立刻明白了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市局的男女更衣室,各自进入更衣室,脱下身上的警服,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便装,尚晓光穿了一件简单的休闲 T恤和牛仔裤,陈潇则穿了一条简约的连衣裙,搭配一双高跟鞋,二人换上便装后,与普通的年轻男女别无二致,再也看不出半点警方的痕迹。

换好便装,二人便快步走出市局,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朝着城南仁慈医院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二人不再交谈,各自在脑海中盘算着进入医院的办法,气氛显得格外凝重。中午时分,出租车缓缓停在仁慈医院的大门外,二人付了车费,下车后,站在医院对面的街边,远远地看着仁慈医院的大门。

仁慈医院的大门气派非凡,大理石铺就的台阶,玻璃幕墙的大门,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对每一个进出医院的人员都进行着细致的核查,院内的建筑错落有致,绿植环绕,处处透着高端与精致,也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尚晓光看着医院的大门,眉头紧紧皱起,转头对身旁的陈潇道:“这怎么弄?咱俩这没伤没病的,既没有就诊证明,也没有探视许可,根本进不去啊。”仁慈医院的安保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密,想要光明正大地进入,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潇也皱着眉,目光在医院大门和周边来回扫视,试图找到进入医院的突破口,却始终一无所获,她只能无奈地在原地来回踱步,高跟鞋的鞋跟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心中满是焦灼。

转了两圈后,陈潇的脚步突然停下,高跟鞋的鞋尖不小心踢到了路边的一个硬物,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路边,放着一块板砖,陈潇弯腰,将板砖捡了起来,拿在手中,转头看向身旁的尚晓光,眼中带着一丝迟疑,也带着一丝试探。

尚晓光看着陈潇手中的板砖,又看了看她的眼神,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想法,他沉默了几秒,将自己的衣服袖子捋起,咬在嘴里后对着陈潇点了点头,语气沉凝:“来吧,拍准点,别弄出人命。”

陈潇看着尚晓光咬着袖子,露出额头的模样,心中的迟疑愈发浓厚,她拿着板砖的手微微颤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慌乱:“我……我下不去手啊,这一家伙下去,得多疼啊。”她虽是警校毕业,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可从未对自己的同事动手,更别说用板砖拍头,心中的抗拒难以抑制。

尚晓光看着陈潇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满是焦急,却也理解她的顾虑,他咬着袖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处过男朋友没有?有的话,你就把他想成一个渣男,负心汉,没有的话,你就想他骗你钱还骗你色,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出来,狠一点,别犹豫!”

陈潇听着尚晓光的话,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将心中的所有顾虑都抛开,脑海中按照尚晓光说的,脑补着渣男的模样,随后,她握紧手中的板砖,抡圆了胳膊,朝着尚晓光的头顶,狠狠拍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尚晓光的头顶,尚晓光只觉得眼前一黑,嘴里只发出一声“诶呦卧槽”的感叹,脑袋里嗡嗡作响,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头顶蔓延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随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陈潇听到闷响,猛地睁开双眼,看到尚晓光坐在地上,头顶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头发和额头,她吓得脸色惨白,立刻扔掉手中的板砖,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快步蹲下身,将手帕按在尚晓光头顶的伤口上,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慌乱地说道:“尚晓光,你怎么样?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

尚晓光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些许意识,头顶的疼痛阵阵袭来,让他龇牙咧嘴,他抬手按住陈潇按在伤口上的手帕,摇了摇头,声音含糊而虚弱带着一丝无奈:“别说这个了,赶紧……赶紧去医院,再不去,血都淌干了。”

陈潇闻言,也顾不上慌乱,连忙起身,搀扶着尚晓光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搀扶着尚晓光快步朝着仁慈医院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