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醒时分

高寒循着熟悉的路线奔至ICU所在楼层，脚步尚未完全稳住，便见值班医生正站在走廊尽头整理病历。他立刻快步上前，目光下意识瞟向ICU紧闭的房门，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医生，她情况还好吗？”

值班医生抬眼看清是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病历本说道：“放心吧，病人情况很稳定，各项体征都维持在正常范围，恢复得比预期要好，明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话，高寒悬着的心彻底落定，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走到ICU门外的长椅上坐下，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静静望向病房内的苏玲。病房里光线柔和，苏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少量监护仪器，胸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褪去了之前的濒死病态。

高寒就这般坐着，一瞬不瞬地盯着玻璃后的身影，他不敢靠近，生怕脚步声惊扰了她，只是远远地看着，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心底的自责与后怕仍在隐隐作祟。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消毒水的气味萦绕不散。

从清晨到日暮，高寒几乎未曾挪动过身子，期间李云飞打来电话询问情况，他也只是简单几句带过，说自己在医院守着，让李云飞专心处理案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走廊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八点，天刚亮不久，值班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来到ICU。他先细致检查了苏玲的各项指标，确认无异常后，对着门外等候的高寒点了点头：“可以转病房了。”高寒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病房门口，看着护士熟练地拔掉苏玲身上多余的管线，将她小心翼翼地移到病床上，再由两人推着病床向外走。

高寒紧随在病床旁，脚步放得极轻，时不时伸手扶一下病床边缘，生怕途中出现颠簸。一行人乘着电梯缓缓上行，抵达七楼普通病房区，最终在703病房前停下。护士将病床推至病房中央，调整好床位角度，又为苏玲盖好被子，才轻声叮嘱高寒一些基础护理要点。

医生拉过一把凳子放在病床边，示意高寒坐下，语气温和地说道：“现在病人情况已经完全稳定，后续只要按时服药、注意休息，避免伤口感染，就能逐步康复了。你也别再像之前那样熬着，好好照顾自己，才能更好地照顾她。”随后，医生又详细叮嘱了伤口护理、饮食禁忌等注意事项，高寒一一认真记下，频频点头应答。

待医生和护士离开，病房内只剩下高寒和苏玲两人，瞬间陷入了安静。高寒坐在凳子上，俯身看向病床上的苏玲，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右手。她的手很软，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显然还未完全恢复元气。高寒动作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指尖，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庞上，高寒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只是静静握着她的手。

他就这般坐着，不知不觉间，连日的疲惫再次袭来，脑袋一沉，便趴在病床边渐渐睡着了。连日来的精神紧绷、自责焦虑，在确认苏玲平安无虞后，终于彻底释放，睡眠也变得格外安稳。病房里很静，只有苏玲平稳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落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而安宁。

与此同时，李云飞提着精心准备的早餐，早早便来到了医院。他先去住院部前台打听，得知苏玲已于昨天转入七楼普通病房703室，便提着早餐快步朝着七楼走去。一路上行，他脑海里还在盘算着案件的后续进展，通缉令已下发多日，却仍未找到金丝眼镜男及其副手的踪迹，假钞窝点也依旧毫无头绪，心中难免有些烦躁。

走到703病房门前，李云飞轻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安稳的画面：高寒趴在病床边睡得正沉，肩膀微微起伏，而苏玲则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安静地看着高寒，眼神温柔。

李云飞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缓缓走到病床旁，压低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苏玲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我刚醒没几分钟，小点声，别吵醒他，他应该熬了很久了。”

李云飞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生怕发出声响。金属餐盒与桌面轻微碰撞，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趴在床边的高寒瞬间被惊醒。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靠在床头的苏玲，以及身旁的李云飞时，整个人都愣了愣，半晌才缓过神来：“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玲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难掩虚弱：“刚醒没多久，放心吧，没死成。就是感觉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动一下都费劲。”

高寒闻言，立刻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他心中还是不放心，没过多久，主治医生便匆匆赶来，细致地为苏玲检查了伤口、测量了血压，又查看了各项恢复指标，随后对着高寒和李云飞说道：“病人恢复得很好，身体没有大碍，就是刚醒过来，体力还没完全恢复，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避免情绪波动。”

得到医生的再次确认，高寒和李云飞都松了口气。李云飞送医生走出病房，又顺带询问了后续的康复注意事项，才重新回到病房内。他打开床头柜上的早餐，里面是温热的粥、小菜和几个清淡的包子，都是适合病人食用的食物。

高寒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粥，吹至温热后，才递到苏玲嘴边。苏玲张口吃下，慢慢咀嚼着，身体的虚弱让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粥，便摇了摇头说：“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三人随意闲聊了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着苏玲的身体状况，刻意避开了案件相关的内容，生怕影响她的情绪。聊了没多久，苏玲便露出了疲惫的神色，眼神渐渐变得涣散，轻声说道：“我感觉我又困了。”

高寒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语气温柔：“困了就睡吧，我守着你。”苏玲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了沉睡。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些许。

高寒坐在病床边，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李云飞走至一旁，靠在墙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烦躁也稍稍缓解。他拿出手机，悄悄退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下属的电话，低声询问通缉令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