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手乔

周末的滨海市步行街，早已被汹涌人潮填满。正午的阳光透过沿街商铺的玻璃幕墙，洒在石板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往来市民摩肩接踵，商铺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游客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喧嚣不止。苏玲身着米白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在人流中，挎包随意搭在臂弯，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俨然一副家境优渥的富家千金模样。

她侧身回头，对身后的高寒和李云飞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叮嘱：“跟紧点，别离我太远，随时准备动手。”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李云飞和高寒对视一眼，虽仍摸不透她的具体计划，却还是郑重点头。二人一左一右跟在苏玲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

苏玲不再多言，抬手从挎包里取出一副银色耳机，连上手机后指尖轻触屏幕播放音乐。她跟着旋律微微摇头晃脑，姿态松弛，全然一副沉浸在音乐中的模样，顺势转身汇入更密集的人流，脚步轻快地往步行街深处走。高寒和李云飞快步跟上，途经一家冷饮摊时，高寒顺手买了两杯冰果汁，递给李云飞一杯，二人一边慢悠悠喝着，一边不远不近地跟在苏玲身后。

步行街中段的人流最为拥挤，几家热门服装店前排起了长队，往来行人不得不侧身避让。苏玲依旧维持着漫步的姿态，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身旁每一个靠近的人。她眼角余光瞥见一只枯瘦的手，正趁着人流拥挤，悄无声息地探向自己的挎包夹层。

苏玲右手如闪电般翻转，精准扣住了那只正要缩回的手腕，指节用力，力道之大让对方忍不住闷哼一声。与此同时，她左手不动声色地抬起，对着身后的高寒和李云飞比出一个隐蔽的行动手势。

高寒和李云飞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果汁杯，快步穿过人流冲了上前。高寒伸手扣住对方的另一只手腕，顺势将人往后一拧按在墙上；李云飞则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对方的双手铐在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周围有零星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李云飞当即掏出警官证，对着四周亮了亮，大声道：“警察办案，麻烦大家让一让。”

路人见状纷纷避让，小声议论着散开。苏玲松开扣着对方手腕的手，摘下耳机塞进挎包，对着高寒和李云飞抬了抬下巴，示意往旁边的小巷走。二人押着被铐的男子，跟在苏玲身后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爬满藤蔓，少有人往来。

苏玲转过身，走到男子面前，抬手笑眯眯地在他肩上拍了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行啊鬼手乔，几年不见，能耐够大的，连我的包都敢摸？”被称作鬼手乔的男子身形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长裤，脸上满是褶皱，抬头看清苏玲的模样时，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打了个哈哈：“苏大小姐？原来是您，今天手风顺，没仔细看，要是知道是您，给老乔我两个胆，我也不敢动您的东西。”

他语气谄媚，眼神却在飞快地打量着高寒和李云飞，带着几分警惕。李云飞上前一步：“苏玲，你要找的就是他？”苏玲点头，笑意不变，对着鬼手乔介绍：“老乔，这二位都是滨海市局的警官，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老实回答，别耍花样。”

鬼手乔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不敢，警官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市局警官找上门意味着什么，苏玲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地问道：“你知道逍遥楼吗？”

听到“逍遥楼”三个字，鬼手乔的眼神骤然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小巷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知道……那是个厉害的地下组织，路子广得很，什么都敢做。假钞、古董、走私品，只要能赚钱，他们都涉猎，而且听说还藏着枪，下手极狠。”

李云飞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以你的身份，还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组织。”鬼手乔缩了缩脖子，语气愈发恭敬：“警官您不知道，我这双手虽然不光彩，但在道上混久了，总能听到些风声。而且我前阵子在黑市碰见过逍遥楼的人，我远远看了一眼没敢上前。”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苏玲，试探着说道：“苏大小姐，实不相瞒，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怎么进逍遥楼。但我要是说了，你们得放我走，我这也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李云飞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他知道鬼手乔这类人油滑，却也清楚他不敢轻易撒谎，眼下想要接触逍遥楼，或许真的需要借助他的线索。

“你说了，就算立功。”李云飞沉声道，“这次我可以当没见过你，但若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偷东西，就没这么好说话了。”鬼手乔立刻喜上眉梢，连连道谢：“谢谢警官！谢谢苏大小姐！”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苏大小姐，城东旧货市场的墨雨轩，你知道吧？老板叫周墨，是个老狐狸，手里有路子能进逍遥楼。不过那老东西贪得很，想要让他帮忙引荐，得拿出能让他动心的古董才行，普通玩意儿入不了他的眼。”

苏玲和高寒、李云飞对视一眼，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没想到想要接触逍遥楼，竟还要通过古董商这一关。苏玲点了点头，对鬼手乔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次谢谢你的消息，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机会还你。”

鬼手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目光落在自己被铐的左手上，右手悄悄伸过去盖住手铐，语气试探地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李云飞和高寒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就在二人放松警惕的瞬间，鬼手乔盖住手铐的右手猛地一紧，左手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内弯折，只听“哗啦”一声轻响，原本扣得紧实的手铐锁竟被他打开了。

这一手绝技又快又隐蔽，高寒和李云飞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鬼手乔已经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再见了您呐！”他身形瘦小，动作敏捷，转眼就冲出小巷，钻进步行街的人流中，瞬间没了踪影。

李云飞捡起掉在地上的手铐，看着被打开的锁扣，脸上满是无奈，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老东西，倒是有几分真本事。”苏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看见了吧，这就是鬼手乔的鬼手二字的来源，反正我们已经拿到线索了，放他走也无妨。”她顿了顿，补充道：“先回家吧，古董的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