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题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夜色中急促穿梭，划破了城市的宁静。车厢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苏玲浑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宝蓝色旗袍被鲜血浸透，黏在身上，原本艳丽的色泽被染成暗沉的猩红，触目惊心。鲜血顺着担架边缘缓缓滴落，在地板上留下点点血痕。

车内，医护人员止血后继续对苏玲进行抢救：给她吸氧、监测生命体征、继续输液。高寒握着苏玲的手不敢放开。

“血压70/40，心率140，血氧85%！“护士焦急地报告。

“加速输液，准备肾上腺素！“医生命令道，同时检查包扎情况，“失血太快了，必须尽快手术。“

高寒看着苏玲苍白的面容，想起几小时前她还穿着这身旗袍，优雅自信地走向拍卖会现场。现在那件精美的旗袍已被剪开、染血，如同她破碎的身体。

“还有五分钟到达医院！“司机喊道。

救护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滨海市第一医院。车门刚一打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与车厢内的人合力将担架抬下，推着苏玲快步冲向急诊手术室。高寒紧随其后，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直到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手术中”的红灯亮起，他才停下脚步，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是苏玲的血，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此刻却渐渐变得冰冷。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人鼻腔发酸。高寒瘫坐在冰凉的长椅上，疲惫与焦虑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褪去了往日的沉稳，眼底满是疲惫与无措。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然刺眼地亮着，将走廊映照得一片血红。高寒双手无力地垂在膝间，指缝里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个小时前，苏玲被推进那扇门，而这一个小时的等待，仿佛过了两个世纪。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打破了死寂。李云飞风尘仆仆地走出来，警服肩章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眼底布满血丝。他的脚步沉重，在看到高寒的瞬间更是放缓了节奏。看到坐在长椅上、满身是血的高寒，他立刻走上前，沉声问道：“情况怎么样？苏玲还在手术中？”

高寒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刚送进去没多久，医生说伤势很重，左胸枪伤靠近心脏。”李云飞闻言，眉头紧锁，走到长椅旁坐下，目光落在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是我部署得不够周密，没能提前预料到有埋伏，让她陷入了危险。”

“不怪你。”高寒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是对方太狡猾，而且苏玲发现了关键线索，才被突然袭击。陈峰那边怎么样了？那个男人抓到了吗？”提及案件，二人暂时压下心中的焦灼，回归正题。

“陈峰正在带人追查暗门后的通道，已经封锁了整个码头及周边区域，目前还没有传来消息。”李云飞沉声道，“我已经安排人手连夜审讯抓获的残余分子，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套出黑莲花组织与逍遥楼勾结的证据，以及假钞制造窝点的位置。”二人不再多言，并肩坐在走廊里，沉默地等候着手术结果，走廊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门缓缓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释然。高寒和李云飞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急切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缓缓说道：“请放心，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手术很成功，左肋下与腹部的子弹已经顺利取出，只是左胸的子弹打穿了胸腔，万幸的是，病人的心脏位置偏向右侧，避开了致命一击，没有造成心脏损伤。

听到“暂时脱离危险”几个字，高寒和李云飞同时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高寒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紧绷与焦虑在此刻彻底释放，眼底泛起一丝红意。

就在这时，另一个护士小跑着过来，语气急促：“医生，血库告急，AB型血没有了，O型血也不够。“

高寒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拉起自己的袖子，对着护士说道：“我是AB型血，抽我的。”李云飞也立刻挽起袖子补充道：“我是O型血，也抽我的。”

护士见状，立刻点了点头，带着二人前往献血室。验血后采血针插入手臂，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血袋。抽血结束后，二人简单按压了一下针孔，便立刻返回手术室外等候。

医生拿起登记表后说：”病人需要转入ICU观察一段时间，后续还要注意预防感染，你们谁是家属，可以先去办理住院手续。”

“家属？”医生的话让高寒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是她家属。”医生看向他问道：“请问你与病人是什么关系？”高寒沉默了几秒，随即抬起头说道：“我是她男朋友。”

医生点了点头，做好登记后，便安排护士将苏玲从手术室推出来，转入ICU。看着苏玲被推进病房，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脸色依旧苍白。

李云飞看了一眼时间，天色已近凌晨，他拍了拍高寒的肩膀，沉声道：“寒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市局，督促陈峰追查，同时处理审讯和案件后续事宜，争取尽快揪出幕后黑手。”

“好，你去吧。”高寒点头应下，目光依旧落在ICU的房门上，“有线索记得及时告诉我，那个男人和黑莲花组织，绝不能放过。”李云飞重重点头，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驱车赶回市局。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寂静，高寒重新坐回长椅上，目光紧紧盯着ICU内的苏玲，一夜的奔波与焦虑让他疲惫不堪。凌晨时分，高寒终于抵挡不住疲惫，靠在墙边小憩。半梦半醒间，他仿佛看到苏玲站在不远处，满身鲜血的向他道别...自己伸手想拉住她的手但是自己的身体却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玲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黑暗中。

“苏玲！”高寒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倒在走廊长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