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宁静的一天

6月17日，距离幸运星赌场案告破五天后。滨海市市局的结案文书正式下达，顾宏盛及所有涉案人员均被依法提起公诉，其名下通过非法经营、“偷时间”骗局搜刮的资产全被查封冻结。午后的阳光透过城南侦探所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美钞与人民币堆叠成小山，崭新的票面在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驱散了连日来的紧张与肃杀。

高寒和苏玲正坐在沙发上，有条不紊地清点着现金。苏玲的左手指尖灵活地翻飞，快速梳理着一沓沓钞票，高寒则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纸笔，逐笔记录数额，偶尔抬头核对：“美金这沓是一万，刚数过，没错吧？”

“错不了，高大侦探。”苏玲左手将最后一沓人民币归拢，报出总数，“美金八十二万八千整，人民币二百一十万三千，一分不少。咱们这趟算是没白忙活。”

高寒刚要应声，门口就传来了三下轻快的敲门声，节奏熟悉得很。“进来，门没锁。”他扬声喊道。

门被推开，李云飞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笔挺的警服，穿一身浅灰色休闲夹克，脸上带着卸下重担的舒展笑意。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现金，笑着打趣：“可以啊，两位，这是在分‘战利品’呢？”

“李副局长说笑了，这是在核对涉案财物。”苏玲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眼底笑意流转，“案子结了，总算能松口气了？”

“可不是嘛。”李云飞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这案子折腾得人够累，现在总算彻底了了。顾宏盛那家伙，在看守所里还不老实，天天喊着自己的金条美金被偷了，说咱们冤枉他，真他妈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这是罪有应得。”高寒靠在沙发上笑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设计偷别人的时间，靠不义之财发家，最后自己也被‘偷时间’、被换走财物，纯属因果循环，怨不得别人。”

“说起来，这次能这么顺利，还是多亏你。”高寒转头看向苏玲，“要不是你反应快，想到用他自己调配的药剂对付他后精准调换财物，咱们未必能这么快拿到铁证，把他彻底钉死。”

苏玲微微颔首，嫣然一笑：“客气什么，我现在可是侦探所的正式成员，再说，对付顾宏盛这种为富不仁的家伙，我本来就有经验。”

三人相视一笑，客厅里的气氛愈发轻松。阳光缓缓移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刻的闲适，与6月11日那个紧张到窒息的夜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时间回溯到那个决定全局走向的夜晚。

6月11日晚，幸运星赌场的走廊里，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残留的火药味混杂着实验室飘来的淡淡腥味，让人神经紧绷。苏玲突然竖起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阵轻微的电梯运行声，立刻压低声音提醒：“有电梯声。”

“顾宏盛要跑！”高寒和李云飞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两人同时倒转手枪，用枪把对准瘫坐在地的两名科研人员的后颈狠砸了下去，“嘭嘭”两声闷响，两名科研人员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高寒快步走到一名倒地的枪手身边，从对方腰间抽出一根细钢丝——这是枪手随身携带的捆绑工具，柔韧性极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将细钢丝对折握在手中。

苏玲则转身冲回之前的实验室，目光在操作台上快速扫视。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贴着“已调配”标签的试管——里面正是用河豚毒素混合特殊药物制成的麻翻剂，旁边还放着一根细长锋利的钢针。她左手拿起试管，将钢针缓缓浸入药剂中，确保针尖完全沾满药液，又轻轻晃动了两下试管，确认药剂附着牢固后，才快步跑回走廊，对高寒和李云飞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走，走楼梯上五楼！”

三人转身冲向楼梯间。楼梯间内漆黑一片，只有每层拐角处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

五楼是赌场的VIP办公区，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静谧得让人不安。三人快速勘察，很快锁定了顾宏盛办公室通往电梯的必经之路——走廊中段的一个拐角，内侧有墙体遮挡，正好能形成完美的伏击位。高寒和李云飞躲在拐角内侧，身体紧贴墙壁，屏住呼吸；苏玲则侧身站在走廊另一边尽头墙后的位置，左手悄悄握住那根沾满药剂的细钢针，指尖发力，将钢针捏得稳稳的，眼神专注地盯着顾宏盛办公室的方向。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突然，顾宏盛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打破了走廊的静谧。他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行李箱，脚步踉跄地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慌张与急切，一门心思朝着电梯方向狂奔，丝毫没有留意到拐角处的埋伏，甚至没顾上关上办公室的门。

就在顾宏盛跑到拐角处，身体刚要转过弯的瞬间，苏玲从走廊后闪出，左手猛地发力，那根细钢针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着破空的轻微声响，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顾宏盛的后脖颈。细钢针体型细小，刺入皮肤时几乎没有疼痛感，顾宏盛只觉得后颈处微微一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高寒和李云飞已经快速拉起手中的细钢丝，横在他的脚踝处。

“嘭”的一声闷响，顾宏盛重心瞬间失衡，重重摔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两个行李箱也掉落在地，箱盖被摔开一道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闪烁的金银光泽。

“快，抬进旁边的房间！”高寒率先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顾宏盛的胳膊，将他拖进旁边一间闲置的休息室。苏玲则留在走廊里，快速合上两个行李箱的箱盖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赌场人员赶来后，才快步走进休息室，反手关上房门。

休息室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掉漆的茶几，灰尘覆盖的桌面上还放着几个空矿泉水瓶。两人将顾宏盛放在沙发上，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因药剂作用陷入深度昏迷后，才松了口气，各自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这家伙睡得够沉的，药效倒是挺管用。”李云飞低声说道，转头看向地上的两个行李箱。

高寒走上前，弯腰拉开其中一个行李箱的箱盖，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整齐码放的金条、一沓沓崭新的美金，还有不少镶嵌着钻石、红宝石的珠宝首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刺眼的光泽。另一个行李箱里则装满了人民币，一沓沓用橡皮筋捆扎得规整，堆得满满当当。“果然都是不义之财。”

苏玲走上前，看着箱子里的财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左手拿起两叠美金凑到鼻尖亲了一下，笑着说道：“这些钱，也该换个正经主人了。”她说着，转头看向李云飞，“李副局，麻烦你去附近找个大箱子来，咱们把这些东西弄走。”

李云飞点点头，转身走出休息室。没过多久，他就拎着一个空的大行李箱回来，箱子是从赌场的杂物间找到的，足够容纳所有财物。三人迅速分工：苏玲和高寒负责将两个行李箱里的金条、美金、珠宝和人民币逐一取出，放进空的大行李箱里；李云飞则负责整理，将零散的财物摆放整齐，避免运输时晃动散落。

不一会，两个行李箱里的财物被彻底转移干净，原本沉甸甸的箱子变得轻飘飘的。苏玲从之前搜查的杂物间里拖出一大箱幸运星赌场的彩票——这是赌场用来赠送给小额投注宾客的纪念品，印刷粗糙，毫无价值，此刻正好派上用场。“该给顾老板准备点‘惊喜’了。”她笑着将彩票一股脑地塞进两个空行李箱里，直到把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又拿了几块板砖塞了进去后用力按压了几下，才勉强扣上箱盖。

“好了，先把这个大箱子运走，免得夜长梦多。”高寒拎起装满财物的大行李箱，试了试重量，对两人说道。箱子很重，至少有七十斤，李云飞立刻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将大行李箱抬起来；苏玲则负责断后，再次检查了一遍休息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等痕迹后，跟着两人走出房门，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大行李箱抬到停在赌场后门的车上，妥善安放在后备箱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被人发现后，才驾车离开——他们要让顾宏盛亲身体验一次“丢失时间”的滋味，让他也尝尝被自己设计的阴谋算计的感觉。

第二天傍晚，也就是6月12日，李云飞带着刑侦支队的队员来到赌场外埋伏就绪，队员们都穿着便衣，分散在赌场周边，密切关注着里面的动静。李云飞与高寒和苏玲则提前进入赌场，再次来到五楼的休息室，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顾宏盛抬了出来。两人都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手套，避免留下指纹，小心翼翼地将顾宏盛拖到他办公室通往电梯的走廊里，摆成摔倒前刚要倒地的姿势后用钢丝将他架起，苏玲还往他的膝盖处特意蹭了点灰尘。

一切就绪后苏玲看了一眼手表，对高寒和李云飞做出了三二一的手势，指尖依次落下。最后一根手指落下的瞬间，李云飞瞬间松手高寒快速的抽走了钢丝后迅速退到旁边的拐角处藏好，屏住呼吸观察。几乎在同一时间，顾宏盛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抬手摸了摸摔疼的膝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嘴里还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被沾了药的针刺中和被转移财物的事情，只以为自己是因为着急逃跑，不小心摔了一跤后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拎起旁边的两个行李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一瘸一拐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偷”走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箱子里的金银珠宝也早已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彩票。

时间拉回到6月17日的侦探所，三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想想，当时还挺惊险的，万一被赌场的残余人员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李云飞笑着说道。

“还好咱们配合的好，再说，我的反侦察能力可不是白练的。”苏玲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左手轻轻撩了撩头发，姿态轻松。

高寒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个黑色的收纳箱，放在茶几上：“财物清点得差不多了，这些现金和之前的金银珠宝、美金，怎么处理？”

“金银珠宝和大部分美金需要上交市局，登记后纳入涉案资产管理。”李云飞说道，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一点的棕色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三十万现金，码放得整整齐齐，“这是市局给你的特别顾问费，我特意为你申请的。寒哥，这次案子你立了大功，这是你应得的，可别推辞。”

高寒点了点头：“好，那我收下了。”他将装着三十万现金的棕色箱子收起来，然后和李云飞一起，将装着金银珠宝和剩余美金的两个大箱子抬到楼下，放进了李云飞的车里。

送走李云飞后，高寒回到侦探所，将装着三十万现金的箱子放进了办公桌下的保险箱里，转动密码锁，确认锁好后，才转过身。看到苏玲正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铅笔，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回来。

高寒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苏玲面前，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个，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苏玲愣了一下，拿起小盒子，抬头看向高寒，眼中满是疑惑，“怎么突然想起送我礼物了？”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高寒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有些发红，“权当是欢迎你正式加入侦探所的见面礼吧。这次，谢谢你的帮忙。”

苏玲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打开丝绒盒子。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条镶嵌着羽毛碎钻的项链，碎钻虽小，却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款式简约而精致，恰好符合苏玲的气质。

“这条项链真好看。”苏玲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喜欢。

“你喜欢就好。”看到她真心喜欢，高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苏玲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递还给高寒，然后微微侧身，左手和右手同时抬起，轻轻撩起自己的长发，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脖颈，笑着说道：“帮我戴上。”

高寒接过项链，站起身走到苏玲身后。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项链绕在她的脖颈上，然后轻轻扣上搭扣。冰凉的碎钻贴在苏玲的皮肤上，让她微微一颤。

苏玲放下长发，转过身，抬手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认真地看着高寒，说道：“谢谢，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