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次丢失的时间
午后的暑气被晚风渐渐吹散，城南小巷里飘来几声蝉鸣，为沉闷的傍晚添了几分生机。高寒侦探所的客厅里，三人已收拾妥当，准备赴幸运星赌场的探查之约。
李云飞穿着一身藏青色正装，领口规整地系着领带，高寒则是一身黑色西装，未系领带，领口微敞，两人并肩站在门口时，苏玲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依旧是上午那身白色旗袍，布料随着脚步轻晃，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脸上带着惯有的俏皮笑意，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手包。
“高大侦探，李副局长，久等了。”苏玲走到两人身边，目光在他们的正装的扫了一圈，眼底藏着几分笑意，“没想到你们穿正装还挺像模像样的。”
“别贫了，走吧。”高寒率先迈步出门，“进去后各自留意环境，重点盯紧兑换区和时间相关的标识，尽量别引人注目。”
“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苏玲应了一声，跟在两人身后上了高寒的黑色SUV。车子驶离小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李云飞坐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面装着那张过期的彩票，上午时间凭空消失的困惑，此刻又涌上心头。
“寒哥，你说赌场会不会真有什么猫腻？”李云飞侧过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实在想不通，十几分钟的睡眠，怎么就跨了一天。”
“大概率是人为操纵，只是手段比较隐蔽。”高寒转动方向盘，避开前方的车辆，“赌场鱼龙混杂，最容易藏污纳垢，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找出这个操纵时间的破绽。”
后座的苏玲闻言，轻轻点头：“我同意高大侦探的看法。能让你毫无察觉地‘丢失’时间，对方肯定在某个环节设置了陷阱。”
车子行驶了四十分钟左右，抵达幸运星赌场附近的停车场。三人下车步行前往，远远就看到赌场门口霓虹闪烁，“幸运星赌场”五个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大多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脸上带着或兴奋或凝重的神情，喧闹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听到。
晚上六点整，三人走到赌场入口。安保人员例行检查了证件，看到三人的着装，并未多问便放行。踏入赌场的瞬间，震耳的音乐、骰子碰撞的脆响、筹码堆叠的闷响瞬间裹挟而来，烟雾缭绕中，每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气氛热烈得有些失真。
“先去换筹码。”高寒低声示意，三人走向兑换窗口，只换了五百块小额筹码——足够应付表面的“玩乐”，又不会因大额兑换引人注意。拿到筹码后，三人默契地兵分三路，各自融入人流。
苏玲端着一杯柠檬水，坐在了德州扑克牌桌旁。她的白色旗袍在喧闹的人群中格外惹眼，却也正因这份辨识度，让她更容易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放下了几次手牌后她发现赌场内部的电子屏多显示赌局信息，仅入口和兑换区附近的屏幕会滚动时间，此刻显示的都是“6月9日 18:15”，墙上的钟表时间也与之吻合，暂时未发现异常。
高寒则走到一台老虎机前，看似专注地按压按钮，实则用眼角的余光勾勒赌场的布局。他留意到，兑换区有三个窗口，工作人员均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流程规范；监控摄像头覆盖了几乎所有公共区域，唯独走廊拐角处有一个微弱的盲区；赌场深处有一扇标注“内部区域，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木门，门口站着两名安保，戒备森严，想来就是大额兑换或办公的地方。
李云飞找了个靠边的赌桌坐下，象征性地押了几次注，输赢都控制在小额范围内。他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兑换区，尤其是上午拒绝他兑奖的那名年轻姑娘，此刻正有条不紊地为客人办理兑换，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与其他工作人员并无二致。他还主动和邻桌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搭话，旁敲侧击地问起赌场的情况，对方只含糊地说“生意好、规矩严”，便又沉浸在赌局中，不愿多谈。
时间在喧闹中悄然流逝，三人偶尔用眼神交汇，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无收获”的无奈。墙上的钟表指针缓缓移动，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了，指针指向晚上八点整。
高寒率先走到约定的赌场门口休息区，苏玲和李云飞随后跟上。“怎么样？有发现吗？”高寒压低声音问道。
“监控全覆盖，工作人员流程规范，客人也都是些小鱼混着几个鲨鱼，没什么可疑之处。”苏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那些时间标识也都正常，没看出人为篡改的痕迹。”
“我这边也一样。”李云飞皱着眉，指尖按压着眉心，“问了几个人，都没说赌场有异常，兑换区那边也没发现问题。”
“表面上查不出破绽，说明问题藏得很深。”高寒沉吟片刻，“先回侦探所再合计，总比在这里耗着有用。”
两人点头认同，正准备转身离开，李云飞却突然停下脚步，对两人说道：“寒哥，苏玲，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在附近待一会儿，找点东西，晚点自己回去。”
高寒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知道他是不死心，想再试一次验证猜想，便没有多问，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放心吧寒哥。”李云飞笑了笑，又看向苏玲，“苏玲，麻烦你路上多照看一下寒哥。”
“包在我身上。”苏玲眨了眨眼，语气俏皮，“保证把高大侦探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目送高寒和苏玲的车驶离停车场，李云飞转身再次走向赌场门口的报亭——正是上午买中彩票的那家。“老板，再来一张随机彩票。”他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李云飞接过彩票塞进裤兜，没有停留。他记得幸运星赌场的福利彩票开奖时间是晚上八点半，他要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两次时间消失都与中奖相关，他怀疑问题就出在中奖后的兑换环节，尤其是大额奖金的兑换。
八点半一到，赌场门口的电子屏准时滚动最新开奖号码。李云飞立刻掏出彩票核对，心脏猛地一跳——号码完全吻合！他赶紧拿出手机查询中奖金额，屏幕上“十万元”的字样让他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时间：6月9日 20:31，时间正常。
攥紧彩票，李云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赌场兑换区。“您好，兑奖。”他将彩票递到窗口。
工作人员扫描彩票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先生，恭喜您中了十万元大奖！不过您的奖金金额较大，需要到赌场内部的兑换室办理兑换，我带您过去吧？”
“好。”李云飞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不动声色地应道。果然，大额奖金需要进入内部区域，这与上午的小额兑换不同，他猜测的“陷阱”，大概率就藏在那间兑换室里。
工作人员领着李云飞穿过喧闹的赌场大厅，走进一条僻静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装饰画，灯光昏暗，隔音效果极好，身后的喧闹声瞬间被隔绝。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门口站着一名安保，看到工作人员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先生，这里就是兑换室了。”工作人员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李云飞迈步进入，房间不大，摆放着两张棕色沙发、一张办公桌，角落里安装着监控摄像头。办公桌后坐着一名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微笑：“先生，请坐。稍等片刻，我马上为您办理兑换手续。”
“麻烦了。”李云飞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快速扫视房间。房间无窗，光线来自头顶的吸顶灯，柔和却有些昏暗；墙上挂着一块石英钟，显示时间为6月9日 20:35；办公桌整洁，除了文件和一台打印机，没有其他杂物，看起来并无异常。
中年男人回到座位，慢悠悠地打开电脑，核对彩票信息、填写单据，动作刻意放慢，显得有些拖沓。李云飞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沉闷安静的环境中渐渐放松，上午的疲惫和下午的高度紧张叠加，一股强烈的困意猛地涌上心头。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困意，可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开始发沉，不知不觉间，便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将李云飞惊醒。他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头顶的LED屏——上面清晰地显示着“6月9日 20:40”。
“我……我睡了多久？”李云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扫过房间，中年男人仍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
中年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先生，您大概是太累了，也就睡了十分钟左右。您的奖金已经准备好了。”说着，他拿起桌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包，递到李云飞面前，“这里面是十万元现金，您可以点点数。”
李云飞接过牛皮纸包，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质感。他没有点数，只是确认了包口的封条完好，便站起身说道：“不用点了，谢谢。”
“不客气，欢迎您下次光临。”中年男人笑着点头，目送他走出兑换室。
离开兑换室，穿过喧闹的赌场大厅，李云飞拎着牛皮纸包走出赌场。晚风一吹，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抬手看了眼手机，显示时间为6月9日 20:50，与赌场内部的时间一致。他心里泛起嘀咕：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这次并没有出现时间消失的情况。
带着满腹疑惑，李云飞走出赌场叫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城南侦探所驶去。夜晚的主干道车辆渐少，司机行驶得很平稳，他一路都在回想兑换室的细节，试图找出破绽，可想来想去，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侦探所门口。李云飞拎着牛皮纸包下车后轻轻敲了敲房门。房门很快打开，高寒和苏玲同时出现在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焦急。
“云飞，你可算回来了！你昨晚去哪了？”高寒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我们从昨晚等到现在，打电话也没人接。”
“昨晚？”李云飞愣了一下，一脸茫然，“我刚从赌场回来啊，也就比你们晚走一个多小时，怎么就到‘昨晚’了？”
“什么一个多小时？”苏玲的语气也严肃起来，侧身让他进屋，“我们昨晚八点半左右回来的，现在已经是10号晚上了！”
“第二天晚上？”李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牛皮纸包“咚”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现金隐约露出一角。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颤抖着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屏幕上的日期赫然是“6月10日 22:20”！
看到日期的瞬间，李云飞如遭雷击，手机“啪”地掉在沙发上。他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我明明是6月9号晚上从赌场出来的，怎么会变成10号晚上？又……又少了一天？”
苏玲见他状态不对，赶紧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你先别激动，冷静点。”她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喝点水，缓缓神。”
高寒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牛皮纸包和手机，放在桌上，目光担忧地看着他：“云飞，慢慢说，从我们走后，你在赌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云飞双手紧紧攥着水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冰凉的温水滑过喉咙，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抬起头，眼神里褪去了茫然，多了几分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赌场，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