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螳螂与黄雀

天光大亮时，滨海市公安局与国安部门联合成立的专项小组正式运作。前沿生物科技公司周围，多了几处不起眼的监控点，身着便装的侦查人员三三两两分布在公司门口、停车场及周边街道，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目光始终锁定着进出公司的人员与车辆。专项小组的临时指挥部设在距离前沿生物不远的一处隐蔽写字楼内，实时汇总着各监控点传回的信息。

侦探所内，苏玲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走进来，见高寒正对着电脑屏幕梳理资料，便将早餐放在他手边：“高大侦探，专项小组已经开始布控了？”“嗯，李云飞刚发来消息，外围监控全部到位。”高寒抬起头，接过油条咬了一口，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屏幕上出现前沿生物公司的员工名录，“我们的任务是外围调查，重点排查近期与王磊或公司有异常接触的人，避免直接介入打草惊蛇。”

苏玲在对面沙发坐下，一边喝豆浆一边看向屏幕：“王磊是初级研究员，社交圈应该不算广吧？”“大概率是，但不排除他接触到了公司外部的人。”高寒滑动鼠标，筛选出王磊的社交关联信息，“我已经让李云飞帮忙调取了王磊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同时联系了几个相熟的社会关系，从外围打听他最近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

两人吃完早餐，便各自投入工作。高寒梳理着电子数据和对接李云飞传来的情报。侦探所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到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电话交谈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下午三点，李云飞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寒哥，有发现了！技术人员在公司内部监控的多个模糊片段里，找到了符合特征的人。他是公司新聘请的外籍顾问，名叫戴维·陈，美籍华人，生物化学博士背景，入职还不到两个月。”

“戴维·陈？”高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迅速在电脑上搜索相关信息，“他的公开背景怎么样？”“公开背景完美得挑不出毛病。”李云飞说道，“名牌大学毕业，有多年生物科技领域的研究经验，还发表过不少权威论文，之前在国外一家知名生物公司任职，是前沿生物花高薪聘请来的技术顾问。”

苏玲凑到电脑屏幕前，看着戴维·陈的公开照片，眉头紧锁：“就是他！虽然照片上带着微笑，看着很温和，但眼神和我深夜见到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带着审视和警惕的感觉。”“公开背景越完美，越可能有问题。”高寒的眼神变得凝重，“‘灰狐’是跨国间谍，肯定会精心伪造身份，生物化学博士的背景，正好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前沿生物的核心技术。”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云飞说道，“已经把他的资料交给国安的张科长了，张科长正在通过特殊渠道核查他的真实背景。你们那边继续在外围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好，我们会注意。”高寒挂断电话，转头对苏玲说，“你再联系线人，重点打听戴维·陈的行踪，比如他经常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

接下来的两天，高寒和苏玲全身心投入到对戴维·陈的外围调查中。苏玲的线人传来消息，戴维·陈平时深居简出，除了上班，大多待在租住的高档公寓里，偶尔会去滨海外籍人员俱乐部。高寒则通过数据分析，发现戴维·陈的出行路线很规律，但每周都会有一次不明原因的绕路，目的地不明。

第三天下午，李云飞带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赶到侦探所，脸色凝重：“寒哥，张科长那边有结果了，戴维·陈的身份果然是伪造的！”他将文件放在桌上，摊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核查记录，“他声称的国外任职经历、发表的论文都是伪造的，甚至连生物化学博士的学位证书也是假的。国安部门通过国际合作渠道核查，发现他声称的母校同期校友名录里，根本没有戴维·陈这个人。”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李云飞指着其中一页记录，“我们发现他提供的履历里，有一段为期三年的时间空白，没有任何任职和居住记录，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张科长判断，这段时间他很可能在接受间谍培训。”高寒拿起文件仔细翻看，眼神越来越严肃：“三年的空白期，足够培养出一名专业的跨国间谍了。看来‘灰狐’就是利用戴维·陈这个伪造身份，潜伏进前沿生物的。”

苏玲靠在沙发上，语气肯定：“这么说来，王磊的失踪肯定和他有关。他以技术顾问的身份，近距离接触王磊，利用王磊性格懦弱的特点，胁迫或者诱导王磊窃取了核心技术资料。”“大概率是这样。”高寒放下文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那王磊现在在哪里？”苏玲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会不会已经被‘灰狐’灭口了？”“应该还活着。”李云飞摇了摇头，“如果‘灰狐’已经灭口，就没必要继续伪装身份待在前沿生物了。他现在还没离开，说明要么还有未完成的窃密任务，要么是在等待机会将已经窃取的技术资料转移出境。而王磊，很可能被他控制在某个隐蔽的地方，作为备用或者人质。”

高寒点了点头，认同李云飞的判断：“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紧紧盯住戴维·陈，摸清他的落脚点和接触的人，找到王磊的下落，同时阻止他将技术资料转移出境。”“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24小时监控戴维·陈的行踪。”李云飞说道，“但这家伙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人好几次都差点被他发现，只能保持远距离监控。”

锁定戴维·陈的第三天清晨，专项小组的临时指挥部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技术监控人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色凝重地向李云飞汇报：“李队，戴维·陈近期通讯异常频繁，使用的是加密通信设备，我们无法破译内容，但信号溯源显示，多次指向公海某固定坐标，疑似与境外情报机构联络。”

李云飞皱紧眉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还有其他异常吗？”“有。”监控人员调出戴维·陈租住公寓附近的监控画面，“我们观察到，他近两天频繁清理住所，将大量个人物品打包丢弃，都是些衣物、书籍等无关紧要的东西，像是在为撤离做准备。”

坐在一旁的国安张科长沉声说道：“加密通信指向公海，加上清理住所，大概率是在确认撤离路线和接应人员。‘灰狐’经验丰富，一旦准备就绪，必然会迅速撤离，绝不会拖泥带水。”李云飞点头认同，目光转向窗外：“不能等他主动撤离，必须提前布局，在他转移情报或逃离途中实施抓捕。”

当天下午，李云飞召集专项小组核心成员召开紧急会议，高寒以顾问身份列席。会议室内，灯光昏暗，巨大的屏幕上投射着戴维·陈的活动轨迹、公海坐标以及滨海市的交通地图。“‘灰狐’反侦察能力极强，常规抓捕容易打草惊蛇，甚至让他销毁情报。”李云飞指着地图，语气坚定，“我的计划是欲擒故纵，故意在监控中留下可控漏洞，让他误以为自己没被发现，引导他选择我们预设的‘安全’逃亡路线，然后在途中实施抓捕。”

张科长补充道：“这个方案可行。‘灰狐’谨慎多疑，只有让他觉得路线安全，他才会带着情报主动出发。我们需要提前预判他的撤离方式，精准设定伏击点。”参会人员纷纷点头，开始围绕“预设路线”“伏击时机”“抓捕分工”展开细致讨论，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整个计划高度保密，仅限核心成员知晓，避免消息泄露。

会议结束后，李云飞单独留下高寒：“寒哥，这次抓捕行动风险不小，‘灰狐’很可能携带武器。之前让你们停止主动探查，是怕你们陷入危险，但现在情况特殊，常规监控有盲区，我需要你们的协助。”高寒神色平静：“你直接说需求就行，我们会配合。”

两人回到侦探所时，苏玲正在整理之前收集的线索。看到两人进来，她起身倒了两杯茶：“是不是有新情况了？”“嗯，戴维·陈有撤离迹象，我们制定了欲擒故纵的抓捕计划。”李云飞喝了口茶，将计划简要说明，“但‘灰狐’反侦察能力太强，常规跟踪很容易被他发现，监控也存在死角，怕盯不住。”

苏玲听完，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思索片刻后说道：“常规跟踪确实不行，他这种老牌间谍，对电子监控和跟踪人员的气息都极其敏感。我可以在非官方层面进行近距离非电子化的交替监视。之前给李副局用的那些易容工具还在，换个装扮，他绝对认不出我，而且我能弥补监控的死角。”

高寒看向苏玲，有些顾虑：“近距离监视太危险了，‘灰狐’很狡猾，一旦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放心，我有分寸。”苏玲眼神坚定，“我不会跟得太近，始终保持在他的视线边缘，只记录他的行踪和接触人员，绝不主动接触。”

李云飞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他看向高寒：“寒哥，苏玲的易容技巧确实是目前最适合的选择。我可以安排人员在远处策应，确保她的安全。”高寒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必须保证安全。我来做她的联络和策应，随时保持通讯，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离。”

次日上午，李云飞在专项小组的临时指挥部召开正式会议，邀请高寒和苏玲作为特殊顾问参加。会议室内，除了核心侦查人员，还有几位国安和警方的领导。李云飞站起身，向众人介绍：“这位是高寒顾问，以及他的助手苏婉玲同志。苏婉玲同志具备专业的易容技能，能够完成非官方层面的近距离监视任务，弥补技术监控的不足。”

介绍完毕，李云飞转向高寒，语气郑重，进入官方场合的正式表述：“高寒顾问，现在正式请求你及你的助手苏婉玲同志，在警方的统一指挥下，协助完成此次外围监控任务，精准掌握戴维·陈的行踪动态，为抓捕行动提供关键情报支持。”

高寒站起身，神色严肃：“我们接受，将全力配合警方行动，确保完成监控任务。”苏玲也起身点头：“请放心，我们会严格遵守指挥完成监视任务。”

领导们对两人的表态表示认可，其中一位警方领导叮嘱道：“此次任务事关重大，核心技术情报绝不能流失。你们在执行任务时，务必注意自身安全，一旦遇到危险，优先撤离，后续支援会立即跟上。”“明白。”高寒和苏玲齐声回应。

会议结束后，两人跟随李云飞来到监控室，熟悉戴维·陈的最新动态。屏幕上，戴维·陈正从公寓出来，驾车前往前沿生物公司。“他现在还在正常上班，看似没有异常，但这正是他的狡猾之处。”李云飞指着屏幕，“你们的监视任务从今天开始，重点关注他下班后的行踪，尤其是他与境外联络后的行动变化。”

苏玲仔细观察着屏幕上戴维·陈的神态和动作：“他走路的步幅很稳，眼神时不时扫视周围，警惕性很高。我需要先准备几套不同的装扮，根据他的活动场景灵活切换，避免引起他的注意。”“我已经让技术人员整理了他常去的几个地点，包括前沿生物公司、他的公寓、以及之前线人提到的滨海外籍人员俱乐部。”李云飞递给两人一份资料，“这些地点的环境信息都在里面，你们可以提前熟悉。”

高寒接过资料，快速翻阅：“我们会先去这些地点踩点，熟悉环境，确定监视的最佳位置。我会在侦探所建立临时联络点，随时将监控信息同步给你。”“好。”李云飞点头，“我会安排两名侦查人员在远处策应，他们会伪装成普通路人，不会主动接触你们，一旦发生危险，会第一时间提供支援。”

离开市局后，苏玲直接返回侦探所，从房间里拿出那个熟悉的皮箱。打开第一层，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易容化妆工具——粉底、眉笔、假发、胡须贴片，还有一些用于改变面部轮廓的硅胶模具，其中几样正是之前在幸运星赌场为李云飞易容时用过的。“这些工具足够我打造几种完全不同的形象了。”苏玲一边整理工具，一边对高寒说。

高寒坐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摆弄工具：“我已经和李云飞确认了通讯频道，用加密对讲机联络，避免被监听。你第一次行动选在今晚，他下班后大概率会有动作。”“没问题。”苏玲拿起一顶棕色假发戴上，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瞬间变成了温婉的知性女性。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滨海市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苏玲换上一身职业装，化上淡妆，戴上假发，手持公文包，漫步在戴维·陈公寓附近的街道上。

与此同时，高寒在侦探所内，通过加密对讲机与苏玲保持联络：“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异常？”“一切正常，周围没有可疑人员，我已经找到三个隐蔽的监视点。”苏玲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清晰而平稳，“戴维·陈还没回来，估计快下班了。”

大约半小时后，苏玲看到戴维·陈的车驶进公寓停车场。她立刻躲到路边的报刊亭后，拿出微型望远镜观察。戴维·陈下车后，没有直接进公寓，而是站在车旁，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收起手机，走进公寓楼。

“他已经回到公寓，刚才在车旁打了个电话，看起来是在确认什么。”苏玲快速向高寒汇报，“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应该是在和境外或接应人员联络。”高寒立刻将信息同步给李云飞：“云飞，戴维·陈已返回公寓，刚才有一次短暂的加密通话，可能在确认撤离相关事宜。”

李云飞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收到，我们会密切监控他的通讯信号。让苏玲继续监视，注意他是否会再次外出。”“明白。”高寒回应后，又对苏玲说，“继续蹲守一小时，若他没有外出，就先撤离，熟悉环境的目的已经达到。”“好。”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苏玲始终隐蔽在监视点，密切关注着公寓楼的出口。戴维·陈没有再次外出，公寓楼也没有其他异常动静。“他没有再出来，周围环境正常。”苏玲向高寒汇报。“收到，立即撤离，注意安全。”

苏玲缓慢起身，装作散步的样子，逐渐远离公寓楼，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快速卸下伪装，换上自己的衣服，将易容工具和设备收好，打车返回侦探所。回到侦探所时，高寒正在整理她传回的信息，旁边放着刚泡好的热茶。

“辛苦了。”高寒将热茶递给她，“李云飞那边已经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加强了对他通讯信号的监控，同时调整了外围策应人员的位置。”苏玲喝了口茶，缓解了一下紧张的神经：“戴维·陈的警惕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刚才打电话时，几乎把周围所有角落都扫视了一遍，还好我躲得隐蔽。”

“这正是‘灰狐’的可怕之处，任何细节都不会放过。”高寒语气凝重，“接下来的监视任务会更艰难，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夜色渐深，侦探所的灯光依旧亮着。高寒在电脑上梳理着所有线索，将戴维·陈的行动轨迹、通讯时间、接触人员等信息整理成表格，寻找其中的规律；苏玲则在房间里调试微型相机和对讲机，两人都清楚，这场与老牌间谍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