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号接头遇旧识
高寒送走侍者，轻轻合上舱门，室内瞬间回归寂静。那份萦绕心头的别扭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随着舱门的闭合愈发清晰，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难以忽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将杂乱的思绪压下，眼下毫无头绪，只得静观其变。
苏玲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舱窗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登船后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心中掠过，说不出哪里不妥，却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像海面下涌动的暗流，让人无法全然放松。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紧接着，螺旋桨转动的低沉声响从船底蔓延开来，游轮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深海方向而去。窗外的滨海港轮廓渐渐模糊，最终被无边无际的海面取代，天水相接处，只剩下淡淡的光影。高寒望着窗外的景致，转头对苏玲说道：“要不要去船上逛逛？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放松下心情。”
苏玲闻言，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点头应道：“好。”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主动上前挽住高寒的右臂，动作自然亲昵，高寒身体微顿，随即抬手轻轻扶了扶苏玲的胳膊，带着她走出舱门。
走出舱房，走廊内光线柔和，厚厚的地毯隔绝了脚步声，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香氛气息。偶尔有侍者或宾客擦肩而过，彼此间不过是点头示意，全程无过多交流。高寒与苏玲并肩缓步前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沿途的标识、监控位置与舱房编号。
沿着走廊走到甲板层，轻柔的音乐与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与舱房区域的静谧截然不同。甲板上摆放着精致的藤椅与圆桌，几名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为宾客们递上酒水与点心。高寒随手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两杯红酒，递给苏玲一杯：“喝点酒，稍作歇息。”
苏玲接过红酒，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二人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在甲板上走着，游轮的公共区域划分清晰，休闲区、餐饮区与娱乐区依次排布，装修奢华雅致，宾客们大多穿着正式，或低声交谈，或驻足观景，举止间透着得体与疏离。
不多时，二人便走到了娱乐区。这里灯火通明，各类赌桌整齐排列，二十一点、轮盘赌、梭哈等玩法一应俱全，赌桌上筹码堆叠，宾客们围坐其间，神情专注，偶尔传来的欢呼声与叹息声，让这里的气氛比其他区域热闹了许多。高寒目光扫过一张张赌桌，转头对苏玲问道：“要不要玩会？”
苏玲摇了摇头，语气轻柔：“你玩吧，我在旁边看看就好。”
高寒没有勉强，带着苏玲走到兑换筹码的窗口。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态度恭敬地问道：“先生，请问您要兑换多少筹码？”高寒问道：“筹码面额是多少？”工作人员微笑着回道：“先生，我们这里最小的筹码是一千元，最大面额不限。”
高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刷了一万元过去。工作人员快速清点完毕，将十个面额一千元的筹码放在托盘里，双手递还给高寒：“先生，您的筹码，请收好。”高寒接过筹码，随手放进西装口袋，带着苏玲走到一张二十一点的赌桌旁，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
苏玲坐在高寒身旁，高寒拿起筹码，从容地参与到赌局中，几轮下来，小有输赢，筹码数量基本保持不变。
玩了约莫半小时，高寒觉得差不多了便收起剩余的筹码，起身对苏玲说道：“走吧，去吃点东西。”苏玲点头应声，跟着他离开了娱乐区，朝着餐厅走去。游轮的餐厅装修典雅，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摆放整齐，侍者们穿梭其间。
二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很快上前递上菜单，态度恭敬：“二位贵宾，请问需要点些什么？”苏玲接过菜单快速浏览一遍，点了两份口味清淡的菜品与一份甜点，随后将菜单递还给侍者。高寒没有补充，只是抬手示意侍者退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心底的不安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菜品很快便端了上来，摆盘精致，香气四溢。二人安静用餐，吃到一半时，一道身影缓缓走近他们的餐桌，高寒与苏玲同时抬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动作不约而同地放缓。
那是一名穿着低胸晚礼服的女人，礼服颜色艳丽，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戴着一副深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唇角淡淡的笑意。她端着餐盘，不等二人开口，便主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餐盘放在桌上。
高寒与苏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苏玲的左手下意识按在了餐刀上，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二人都下意识地保持着戒备没有主动开口搭话，等待着对方先说明来意。
女人似乎毫不在意二人的疏离，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天光正亮堂。”
高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后，缓缓回道：“合辙，是透亮，金线都铺满道了。”
听到高寒的回应，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光芒，继续说道：“爷们从哪个山头来？”高寒右手拇指微微上挑，姿态从容不迫，语气平稳：“打老窑里来。”女人放下手中的餐刀，指尖轻轻落在餐盘边缘，追问道：“窑在哪方宝地？”
高寒终于笑了，眼底的警惕与疑虑渐渐消散，语气中多了几分熟稔：“海沿子，铁槛寺。”话音落下，二人同时伸出右手握在了一起，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坐在一旁的苏玲，眼中的警惕褪去，左手从餐刀上移开，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厚，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与高寒的关系，也因暗号的对接，稍稍放下了心。三人各自安静用餐，没有再多说什么。
用餐完毕，高寒率先起身，对二人说道：“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女人与苏玲点头应下，跟着高寒走出餐厅，朝着甲板观光处走去。此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甲板观光处的宾客不多，大多分散在各处欣赏风景，显得格外清净。
高寒带着二人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停下脚步，转头对苏玲介绍道：“介绍下，这是我在警校的班长，刘月汐，那一届的警花。”说完，他又转头对刘月汐说道：“这是我的助手，苏婉玲同志。”
刘月汐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眼神锐利干练，与她身上艳丽的晚礼服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她笑着对苏玲伸出手，语气友好：“幸会，苏婉玲同志。”苏玲也伸出手，与她轻轻握在一起：“幸会，刘警官。”
简单的介绍过后，高寒便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毕业后，不是分到南江市局了吗？”
刘月汐重新戴上墨镜，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随后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局里接到线报，说有一个跨国大盗带着他的团伙就在这条船上，准备利用这次游轮聚会进行非法交易。我们已经调查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也无法锁定团伙成员的具体身份，所以就派我来化装侦查，伺机收集证据。”
高寒闻言，缓缓点头，心中的诸多疑虑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沉声说道：“我知道了，我们也是收到一封神秘邀请函才来的，看来这封邀请函绝非偶然，大概率与这个跨国大盗团伙有关。”他没有过多提及心底的不安，却也清楚，这场游轮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三人简单交换了一下已知的信息，明确了各自的观察重点，考虑到在甲板上停留过久容易引人注意，随后，三人便假装互不相识，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悄然融入人群之中。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夜色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