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墨雨轩

夜色沉浓，侦探所内一片静谧，三人各自歇息，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屋内的光线便渐渐明亮起来，窗外的鸟鸣打破了寂静。苏玲率先起身收拾妥当，将包裹好的青瓷碗和四块古玉仔细装进自己的小巧挎包，随后叫醒了高寒和李云飞。

“快收拾一下，我们先去趟商场。”苏玲语气轻快，手里拿着车钥匙，“要见周墨，得换身行头，装得像模像样才行，不能露了破绽。”高寒和李云飞立刻会意，迅速起身整理衣物，跟着苏玲走出侦探所，坐上了高寒的黑色SUV。

车子朝着市中心的商场驶去，车内气氛轻松，苏玲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对接周墨的细节。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商场，苏玲带着二人径直走向男装区，目光扫过一排排西装，精准挑出两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递给高寒和李云飞：“就这两套，试试合不合身。”

高寒和李云飞接过西装，走进试衣间更换。出来时，二人褪去了往日的休闲随性，一身西装加身，更显沉稳干练。李云飞身姿挺拔，自带公职人员的气场；高寒气质内敛，眉眼间透着几分贵气，倒真有几分豪门公子的模样。

苏玲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身走向女装区，挑选了一条白色长裙，裙摆飘逸，上身搭配简约衬衫，既温婉得体，又不失精致感。换好衣服后，三人站在镜子前，俨然一副豪门公子携未婚妻、配贴身保镖的模样，与往日截然不同。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苏玲整理了一下高寒的领带，结完账后三人离开商场，重新上车，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市中心，朝着城东旧货市场的方向行进。苏玲靠在副驾驶座上，转头对后座的李云飞和身旁的高寒详细交代：“周墨那老狐狸油盐不进，还格外警惕，我们得演得逼真点。李副局，你记住，你是高寒的贴身保镖，话少、眼神警惕就行，别轻易开口，避免露馅。”

李云飞点头应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苏玲又看向高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高大侦探，你是华南陈家的独生子，最近家里资金周转紧张，特意带着祖传的古董来滨海出手，姿态要端着点，既要显得着急用钱，又不能丢了豪门公子的派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我，是你的秘书兼未婚妻，负责帮你打理琐事、对接事宜。我们三人的身份环环相扣，一定要配合默契，不能让周墨看出任何破绽。”高寒微微颔首：“明白，都按你说的来。”

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城东旧货市场附近的停车场。这里人流混杂，各色商铺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旧物与烟火气。苏玲率先下车，转头对二人再次嘱咐：“到了地方别乱说话，跟着我的节奏来，李副局你跟紧我们。”

三人依次下车，苏玲挎着小包，自然地伸手抱住高寒的右臂，姿态亲昵。高寒身体微微一僵，步伐也变得有些生硬，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苏玲察觉到他的局促，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笑道：“放松点，又不是去打架。我现在是你未婚妻，你这么僵硬，岂不是一眼就被看穿了？”

高寒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身体，右手不自然地抬起，轻轻搂住了苏玲的腰。这个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却也勉强符合未婚妻的身份。苏玲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等会儿进去之后，记得提着点派头，别怯场，周墨就吃这一套。”高寒轻轻“嗯”了一声，调整好心态，跟着苏玲朝着旧货市场深处的墨雨轩走去。

墨雨轩藏在旧货市场的僻静角落，门头古朴，挂着一块深色牌匾，上面刻着“墨雨轩”三个篆字，透着几分雅致，与周围喧闹的商铺格格不入。推开虚掩的木门，店内陈设古朴，货架上摆满了各类古董摆件，空气中弥漫着木质与陈旧器物的气息。

店主周墨立刻迎了上来，他约莫五十多岁，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眼神锐利，透着几分精明老练。“欢迎三位贵客，不知想看点什么？”周墨语气温和，目光却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的衣着打扮与气质。

苏玲没有立刻应答，反而上前一步，对着周墨低声说了一句黑道切口。周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用切口回了一句，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两句切口对上，彼此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周墨的态度也悄然缓和了几分。

“久闻周老板大名，今日特意带我的未婚夫前来拜访。”苏玲笑着介绍，侧身让出身后的高寒，“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高寒，后面这位是他的保镖。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请周老板帮忙看看几件家传的小玩意，若是合心意，也想找个靠谱的门路出手。”

周墨对着高寒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原来是高先生，失敬失敬。”高寒微微点头，姿态从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听闻周老板在古董这一行眼光独到，门路也广，特来请教。我这里有件小东西，还请周老板帮忙估个价。”

说罢，他对着苏玲递了个眼神。苏玲立刻会意，从小挎包里取出那个包裹好的青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缓缓掀开绒布。青瓷碗露出全貌，碗身纹路细腻，色泽温润，在店内光线的照射下透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周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凑到碗前仔细打量，手指轻轻摩挲着碗身的纹路，神情专注。他看了许久，才放下放大镜，沉吟片刻后说道：“高先生，这是宋代青瓷碗，工艺精湛，品相完好，实属难得。老朽保守估计，能卖出九百万的价格。”

高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微微蹙眉：“九百万？这价格未免太低了。这是我家祖传的物件，工艺与品相都是上佳，我此次急需大量资金周转，这个价格远远不够。”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却又没有失了豪门公子的分寸，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价格的不满与急切用钱的心态。

高寒顿了顿，看向周墨，语气放缓了几分：“我知道周老板门路广，想必能找到出价更高的买家。只要能帮我卖出满意的价格，事后绝不会少了周老板的好处。”这话既点明了需求，又抛出了诱饵，精准拿捏了周墨贪利的心思。

周墨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一怔，随即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店内一时陷入安静，苏玲和高寒神色平静，耐心等待着周墨的答复，李云飞则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过店内四周，保持着保镖的姿态。

过了许久，周墨才缓缓抬头，看向高寒，语气郑重地说道：“高先生，既然你觉得老朽出的价格便宜，老朽倒真知道一个地方，能高价收购这类古董。那里有专业的鉴定人员，出价公道，还能现场结算，就是门路比较特殊，寻常人难以接触。”

高寒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勾起唇角：“哦？还请周老板明示，只要能卖出合适的价格，无论什么门路，我都愿意一试。”周墨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三个字：“逍遥楼。”

高寒故作疑惑，眉头微蹙：“逍遥楼？我倒是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不知这是个什么去处？”周墨解释道：“这是一个隐秘的地下组织，专门做高端古董、珍品的交易，里面汇聚了各地的买家，出价往往比市面上高出不少，而且交易安全隐秘，只是规矩繁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高先生有兴趣，老朽可以帮你引荐。他们明天夜里会在城东码头区举办一场交易会，入口处会挂一盏黄色灯笼，凭邀请函才能入场。”说罢，周墨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封黑色邀请函，递到高寒面前。

高寒目光落在邀请函上，没有立刻去接，苏玲会意，上前一步接过邀请函，对着周墨微微欠身：“多谢周老板费心，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她将邀请函仔细收好，放进挎包，又把青瓷碗重新包裹好，揣进包里。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希望高先生能得偿所愿。”周墨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三人不再多留，与周墨客套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墨雨轩。

走出墨雨轩，三人刻意放慢脚步，装作闲逛的模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后，才快步走向停车场，迅速上车。车子发动后，朝着城南侦探所的方向驶去，高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声道：“终于拿到逍遥楼的入场资格了，接下来就是明天的交易会了。”

苏玲点头：“明天一定要多加小心别露了破绽。这次交易会，或许就能找到假钞的关键线索。”李云飞也郑重说道：“我会提前留意城东码头区的地形，做好应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