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火

两人刚出仓库，左侧传来一声大喝：“那边！”

紧接着是枪声。

“砰！”

子弹打在侧门铁皮上溅起火星，高寒立刻抬枪还击，朝着声音方向连开两枪，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传来倒地的声音。

“这边！”苏玲已经朝仓库后方跑去，身形灵活的像只黑猫。

高寒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至少有五六个人影从仓库拐角追来，枪口火药在黑暗中闪烁。子弹呼啸着从身边飞过，打在水泥地面和废弃的货箱上，火星和弹头碎片飞溅。

两人绕过仓库后墙，眼前是一片堆满生锈集装箱和废弃机械的区域，月光被高大的吊机骨架切割成碎片，地面坑洼不平，到处是油污和积水。

“小路在前面！”苏玲指着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缝隙，“从这里穿过去！”

枪声越来越近，追兵已经绕过仓库，高寒躲在一个集装箱后连续射击压制对方，苏玲冲进那条缝隙——那确实只能算一条缝，宽度不足半米，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电缆和杂物。

高寒打完一个弹夹后迅速更换，然后钻进缝隙。苏玲已经在前面开路，她用脚踢开挡路的杂物，这个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大概二十几米，另一端通向吊机区的深处。

两人刚钻出缝隙，身后就传来喊声：“他们进了小路，堵住另一头！”

高寒回头看了一眼，至少三个人正试图挤进缝隙追赶，他抬手两枪打在缝隙入口上方的铁架上，锈蚀的铁架坍塌下来，暂时堵住了入口。

“快走！”苏玲在前面带路。

两人在吊机区的钢铁骨架间穿行，苏玲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左拐右绕避开了开阔地，但是追兵显然也熟悉这片区域，从两侧包抄了过来。

前方出现一条堆满废弃建材的巷道，水泥管、钢筋、破碎的预制板堆成乱糟糟的障碍，巷道狭窄，两侧是三米高的砖墙。

“穿过这条巷道就能到码头外围了，警方会来接应你，你我就此别过。”苏玲背靠墙壁喘息，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喘了几口气后苏玲起身，“但这条巷道里面很乱，注意脚下。”

高寒点头正要迈步，他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危机感传来。

高寒猛回身举枪。

一声枪响从侧上方传来——不是追兵的方向，而是巷道另一侧砖墙的顶端。

苏玲身体一震，左手捂住腹部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她低下头看着指缝间渗出的鲜血，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慢慢滑坐在地上。

“苏玲！”高寒立刻朝墙顶连开数枪，一个黑影从墙上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冲到苏玲身边查看她的伤势，子弹从左腹打入后侧穿出。贯通伤且出血量很大，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黑色紧身衣。

“别......别管我......”苏玲声音虚弱，抬手推了高寒一把，“你先走......”

“闭嘴。”高寒将手枪插回后腰上的枪套，撕下自己外衣的下摆后将布料叠厚压在伤口前后，然后用剩余的布条紧紧缠绕固定，苏玲疼的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巷道入口处已经传来脚步声和喊声，追兵快到了。

高寒为苏玲简单包扎后背起了她，她比看起来轻，但此刻每分每秒都很宝贵，他背着苏玲沿着巷道向前奔跑，脚下不时踩到碎砖和钢筋几次差点摔倒。

苏玲趴在他的背上呼吸急促，鲜血顺着二人的身体向下滴落，但她咬着牙没再发出声音。

巷道比想象中的长且堆满障碍，高寒拼尽全力，汗水浸透了衣服。身后的追兵已经进入巷道内，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两侧砖墙上碎屑纷飞。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巷道出口就在眼前，外面是码头外围的辅路，路灯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出口。

高寒冲出巷道的瞬间，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数辆警车、特警车辆正从辅路两端疾驰而来，急刹车停在巷道出口外。

李云飞从第一辆指挥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背着苏玲冲出来的高寒。

“医疗队！这边！”李云飞回头对着车队大吼。特警立刻下车警戒周围。

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高寒小心的将苏玲放上担架，她此时已经半昏迷，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

“左腹贯通枪伤，失血严重需要立刻手术。”高寒拉住医护人员快速的告知了苏玲的情况。

“明白！”

医护人员将苏玲抬上救护车后车门关闭，拉响警笛后救护车疾驰而去。

李云飞来到高寒面前上下打量他：“你受伤了吗？”

“没有。”高寒喘着气从上衣口袋内拿出防水袋，“这是笔记本原件，苏玲给我的，武装分子还在码头里，至少还有十几人。”

李云飞接过防水袋看了一眼立刻交给旁边的警员：“证物袋，封存！”然后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武装分子仍在码头区域内，立刻实行包围清剿！注意，对方为持枪人员，人数十到二十左右，极度危险，行动！”

特警队员迅速分散成战斗队形进入码头区域，很快，里面传来密集的枪声。

李云飞拉着高寒退到指挥车后。“怎么回事，怎么提前交火了？”

“我们被包围了。”高寒靠在车上，平复呼吸后，“苏玲提前布置了监控，发现二十多个武装人员从各个方向包围了仓库，我们只能提前撤离，在巷道里遭遇伏击，苏玲中枪。”

“伏击的人呢？”

“我解决了。”高喊看着巷道方向，“枪手在墙顶，应该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的，对方知道这条小路。”

李云飞脸色凝重。“这意味着他们不仅知道你们在仓库会面，还知道可能的撤离路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跟踪了。”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陈峰的声音，李队，“码头区域清剿完毕，击毙八人抓获六人，我方两名队员轻伤，正在清理现场。”

“收到，把抓获的人全部押回市局，告诉预审支队连夜突击审讯，我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

“明白！”

李云飞放下对讲机看着高寒。“你先回市局做笔录然后去医院处理一下你身上的血。”

高寒低头，看见自己外套和裤子上沾满了苏玲的血。“我没事，苏玲那边......”

“市一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已经在准备了。”李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寒哥，今晚你做的对，笔记本是关键证据，苏玲......虽然她是个贼，但她这次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高寒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苏玲中枪时她那双错愕的眼睛。

她没想到会有埋伏。

或者，她没想到会中枪。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旋转，码头上空回荡着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