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的电子幽灵
苏玲从前沿生物公司外围踩点回来时，已近中午。秋阳穿过侦探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寒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王磊的基本信息梳理调查思路，桌上摊着几张空白的调查推演图。
“高大侦探，外围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苏玲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桌前拿起高寒刚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语气干练地汇报，“前沿生物的研发楼是公司核心区域，安保级别很高，正面大门有两道岗哨，进出都要刷门禁卡和人脸识别，周边监控探头密集，盲区很少。不过背面和侧面靠近绿化带的位置，有几处监控死角，而且研发楼楼顶有通风管道入口，看起来是个可突破的缺口。”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跟门口的保安闲聊了几句，旁敲侧击问了王磊的情况，他们只说王磊确实离职了，其他的不肯多透露，口风很严。公司周边的商铺老板也说，这家公司管理很严，员工很少在外面谈论工作上的事。”
高寒点点头，将手中的笔放在推演图上：“意料之中。越是涉及核心技术的企业，安保和保密措施越严格。外围暂时只能查到这些，接下来我们先从常规调查入手，先把王磊最后出现的轨迹摸清楚。”
“你打算先查监控？”苏玲问道。
“对。”高寒指着推演图上标注的两个地点，“王磊的住处和公司，这两个是他日常活动的核心区域。我们先调取这两个地点周边的公共监控，看看他失踪前最后一天的行动轨迹，尤其是十月二日下班后的去向。另外，他的电子轨迹也很关键，手机信号、社交账号、银行流水，这些都要查。”
“监控调取需要权限，尤其是公司内部的监控，我们直接去肯定拿不到。”苏玲说道。
“公共区域的监控，我先试着通过私人关系协调一下；公司内部的监控和人事信息，只能找李云飞帮忙。”高寒拿起手机，“我先联系一下之前认识的交警支队的朋友，看看能不能调取王磊住处到公司沿线，以及他最后可能经过路段的公共监控。电子轨迹方面，手机信号需要找运营商协调，这也得麻烦李云飞。”
说罢，高寒先拨通了交警支队朋友的电话，说明情况后，对方表示可以帮忙调取相关路段的公共监控，但需要高寒亲自去支队查看，并且只能拷贝与王磊相关的片段。挂了电话，高寒又拨通了李云飞的号码。
“寒哥，又有新进展？”李云飞的声音依旧爽朗。
“需要你帮两个忙。”高寒语气直接，“一是协调运营商，查一下王磊的手机信号轨迹，尤其是十月二日之后的最后消失地点；二是我想以市局特别顾问的身份，调阅一下滨海前沿生物科技公司的基本人事信息和王磊所在项目的公开资料，不用太深入，表面合规的信息就行。”
听到“滨海前沿生物”几个字，李云飞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还真查到这家公司了？行，这两个忙我帮你协调。不过人事和项目信息可能需要点时间，我得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手机信号轨迹我现在就联系运营商，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另外，寒哥，你自己注意分寸，别往深了挖，这家公司确实在国安的关注名单上。”
“放心，我有分寸，只是先核实基本情况。”高寒应道，又闲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走吧，去交警支队看监控。”高寒站起身，拿起外套，“先把王磊的行动轨迹摸清楚，再等李云飞那边的消息。”
苏玲立刻跟上，两人驱车前往市交警支队。在监控室里，工作人员已经调取了相关路段的监控录像，按时间顺序排列好。高寒和苏玲凑在监控屏幕前，仔细查看起来。
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着，十月二日下午六点十五分，王磊穿着前沿生物的员工制服，从公司大门走出，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并无异常。他沿着人行道走到路口，穿过马路后进入了附近的地铁站入口。这是王磊最后清晰的影像记录。
“往后调，看看他进地铁站后的情况。”高寒对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操控鼠标，调出地铁站内的监控录像。画面显示，王磊进入地铁站后，刷卡过了闸机，走向站台。但就在他即将踏上站台的瞬间，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几秒钟的雪花干扰，等画面恢复清晰时，站台上已经没有了王磊的身影。
“怎么回事？这段监控有问题？”苏玲皱起眉头问道。
工作人员检查了一下设备记录，摇摇头：“这段监控设备当时是正常的，没有故障记录。可能是当时有异物遮挡，或者是信号干扰导致的画面短暂中断。”
“再调后续的站台监控和出站监控。”高寒说道。
工作人员依次调取了该站台后续半小时内的所有监控，以及地铁站各个出口的出站监控，始终没有再出现王磊的身影。就像他在监控画面中断的那几秒钟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不是意外。”高寒语气肯定地说道，“王磊进地铁站后，监控恰好出现短暂干扰，之后他就彻底消失，这太巧合了。大概率是有人刻意干扰了监控，然后将他带走了。”
苏玲点点头，认同高寒的判断：“能精准干扰地铁站的监控，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带走，对方的手段很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的绑匪。”
从交警支队出来，两人刚回到侦探所，李云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寒哥，王磊的手机信号轨迹查到了。他的手机最后一次发送信号，是在十月二日晚上七点零三分，位置在城东的一片待开发区，之后信号就彻底消失了，应该是手机被关机或者销毁了。”
“城东待开发区？”高寒心中一动，立刻打开电脑，调出滨海市的地图，找到城东待开发区的位置，“那里是不是监控很少，人员也稀少？”
“对，那片区域正在规划拆迁，大部分住户都已经搬走了，只有少数留守人员，监控设施基本没有，是个三不管的地方。”李云飞说道，“另外，前沿生物的人事和项目信息我也协调好了，你现在可以去市局技术科拷贝，我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高寒挂断电话，对苏玲说道，“你留在家，再梳理一下王磊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我去市局拷贝资料，顺便了解一下城东待开发区的具体情况。”
“没问题。”苏玲应道，“你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高寒驱车前往市局，凭借特别顾问证件，顺利进入技术科。工作人员将一份拷贝好的U盘交给高寒，里面包含了滨海前沿生物科技公司的基本人事信息、组织架构，以及王磊所在项目的公开资料。
“高顾问，这些资料都是经过公司备案的公开信息，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工作人员提醒道，“不过王磊所在的项目团队，参与的‘新型酶催化技术’研发，是咱们市的重点扶持项目，据说这项技术一旦成熟，能广泛应用于医药、化工等领域，潜在经济价值很高。”
高寒点点头，接过U盘：“多谢。对了，城东那片待开发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的记录？”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记录，摇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录，就是偶尔有流浪人员在那里落脚，或者有小偷小摸的案件，都是些常规治安问题。”
高寒道谢后，离开了技术科，直接返回侦探所。回到侦探所时，苏玲正在电脑前梳理王磊的社会关系，见高寒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资料拿到了？”
“拿到了。”高寒将U盘插进电脑，调出资料，“王磊的人事信息很简单，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前沿生物，从实习生做起，一年前转正为初级研究员，人际关系简单，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他所在的项目团队，核心研发的‘新型酶催化技术’是市重点扶持项目，经济价值很高。”
两人凑在电脑前，仔细查看项目资料。资料显示，这项技术主要用于高效催化特定化学反应，能大幅降低相关产品的生产成本，在医药制造领域有极高的应用前景。王磊作为初级研究员，主要负责辅助实验和数据记录工作，按常理来说，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技术参数。
“一个只能接触到辅助数据的初级研究员，为什么会被人这么大费周章地‘处理’掉？”苏玲疑惑地问道，“对方既然是冲技术来的，应该找项目核心成员才对。”
“这正是关键所在。”高寒眼神凝重地说道，“要么，王磊看似辅助，实则接触到了核心技术；要么，他无意中发现了项目研发中的某个秘密，这个秘密足以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不管是哪种情况，他的失踪都和这项技术脱不了关系。”
他顿了顿，结合之前的调查结果，做出判断：“从监控被干扰、手机信号在待开发区消失，到公司那边诡异的‘主动辞职’记录，种种迹象表明，王磊绝对不是简单的失踪，而是卷入了与他掌握的技术情报有关的事件。而且对手非常专业，不仅懂得干扰监控、销毁电子痕迹，还能在公司内部伪造离职记录，手段干净利落，危险程度很高。”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苏玲问道，眼神里透着一丝兴奋，“常规调查已经陷入僵局，公共监控和电子轨迹都断了，公司那边又口风严密，根本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常规调查确实已经走到头了。”高寒点点头，“想要找到突破口，必须深入到前沿生物公司内部，找到王磊可能留下的线索，或者查清项目研发的真实情况。”苏玲抬头看着高寒：“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