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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行迹:冷案寻踪

共 83 章

正在阅读 · 第1章 新痕覆旧伤

第1章 新痕覆旧伤

清晨五点半,滨海市的天刚蒙蒙亮,带着水汽的风沿着河边步道缓缓吹拂,将柳树的枝条吹得轻轻摇曳。晨练的人群还未大规模出现,只有零星几个遛狗、跑步的人,在朦胧的天光里勾勒出模糊的身影。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河边的安宁。尖叫来自步道中段的观景平台,发出声音的是一位牵着京巴犬晨练的老太太,她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向平台边缘,脸色惨白如纸,京巴犬也吓得缩在她脚边,低声呜咽。

平台边缘的石凳旁,躺着一个男性身影,姿势扭曲,身下已经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血迹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与清晨的露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周围的几个人听到尖叫后,纷纷围拢过来,看清现场后,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拿出手机报警,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不敢再靠近。

“都别靠近现场!保护好周边环境!”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停在了河边步道的入口处,李云飞穿着一身警服,快步走下车,身后跟着刑侦支队的队员和法医。他脸色凝重,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沉声下达指令,队员们立刻散开,在现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驱散围观群众。

法医已经蹲在尸体旁开始初步勘查,看到李云飞过来,抬头汇报:“李副局,死者男性,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致命伤在喉部,被利刃割断颈动脉和气管,伤口平整,边缘光滑,应该是被锋利的刀具一次性割断,手法极其精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具体时间需要回去做进一步尸检确定。”

李云飞点点头,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死者穿着休闲装,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身份证、手机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像是被凶手刻意清理过。他的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石板路上除了死者的血迹,没有发现明显的脚印或其他遗留物。

“周边排查,寻找可能的凶器和目击者。”李云飞站起身,对身旁的队员下令,“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包括河边步道的监控和周边路段的交通监控,重点排查昨晚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经过这里的人员和车辆。另外,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是!”队员们立刻领命行动,开始在周边区域进行细致排查,有的勘查地面,有的询问刚才的围观群众,还有的去调取监控录像。河边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警戒线猎猎作响,也让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

就在警方紧张勘查现场的时候,几辆媒体采访车也赶到了现场,记者们举着相机、话筒,围在警戒线外,不停向里面张望,试图获取第一手信息。“李副局长,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是凶杀案吗?”“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凶手有什么线索?”“这起案件会不会对市民安全造成威胁?”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李云飞眉头紧锁,走到警戒线边,语气严肃地说道:“目前案件还在初步勘查阶段,具体情况不便透露。请各位媒体朋友不要随意猜测,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以免引起公众恐慌。后续有进展,市局会及时发布通报。”

说完,他便转身重新走进现场,不再理会外面的追问。但记者们显然没有就此罢休,依旧在警戒线外拍摄、等待。李云飞心里清楚,这起案件发生在公共场所,又是如此残忍的割喉手法,一旦被媒体过度渲染,必然会引发巨大的舆论压力。

果然,上午九点多,网络上就已经出现了关于这起案件的报道,标题极具煽动性——《滨海市河边惊现割喉尸体,神秘凶手逍遥法外》《残忍割喉案震惊滨海,市民夜间出行需警惕》。更有甚者,直接将凶手称为“割喉狂魔”,添油加醋地描述现场的血腥场景,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恐慌情绪在网络上蔓延,市局的咨询电话被打爆,上级也下达了指令,要求尽快破案,平息舆论。

上午十点,市局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烟雾缭绕,参会的都是刑侦支队的骨干力量。李云飞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众人:“现在通报一下案情进展。死者身份已经确认,名叫张卫国,四十二岁,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经过初步调查,张卫国社会关系复杂,生意上有不少竞争对手,也有一些债务纠纷,但目前还无法确定这些是否与案件有关。”

接着,法医详细汇报了尸检结果:“死者喉部伤口长约八公分,深达颈椎,颈动脉、气管、食管均被割断,伤口边缘整齐,没有犹豫伤,说明凶手作案时极其冷静,手法非常专业,很可能有外科手术经验或屠宰经验。凶器初步判断为刀刃锋利、长度在十公分以上的刀具,比如手术刀、屠宰刀之类。死者体内没有检测到酒精、药物等成分,排除被麻醉后作案的可能。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毛发等生物检材。”

“监控方面呢?”李云飞看向负责监控排查的队员。

“河边步道的监控设备比较老旧,加上昨晚光线较暗,只能拍到模糊的影像。我们发现死者是昨晚十点半左右独自一人走进步道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在死者进入步道后的半小时内,有三个人先后经过观景平台附近,但由于距离较远,加上光线问题,无法看清面部特征,只能看出大致的身形。我们正在对这三个人进行排查,同时扩大监控排查范围,调取周边小区、商铺的监控。”队员汇报说。

“走访调查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走访了周边的居民和晨练的群众,目前只找到两位昨晚在步道附近活动过的人,但他们都表示没有听到或看到异常情况。张卫国的家人和朋友我们也已经联系上,正在进行询问,了解他最近的行踪和人际关系。”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情。这起案件凶手手法专业、反侦察意识强,现场留下的线索极少,加上舆论压力巨大,破案难度可想而知。

李云飞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这起案件影响恶劣,上级要求我们尽快破案,给市民一个交代。现在成立专案组,由我担任组长,全力侦破此案。各小组要各司其职,加快排查进度,有任何线索立刻上报。”

李云飞拿出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面,拨通了高寒的电话。

此时,城南的侦探所里,高寒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之前的案件资料。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是李云飞打来的,高寒拿起手机接了起来:“云飞,什么事?”

“寒哥,出事了。”李云飞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今天早上在河边步道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被割喉杀害,手法极其残忍,现在舆论压力很大,案子不好办。我请你以市局特别顾问的身份来协助调查,加入专案组。”

高寒闻言,眼神一凝。他对李云飞的性格很了解,不是万不得已,不会这么急切地找自己帮忙。“好,我马上过去。”

“就在市局刑侦支队,我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高寒收起资料,拿起外套和市局颁发的特别顾问证件,快步走出侦探所,开车赶往市局。一路上,他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报河边割喉案的新闻,主持人语气凝重地提醒市民注意安全,网络上的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开来。

半小时后,高寒赶到市局刑侦支队门口,李云飞已经在那里等候。看到高寒的车,李云飞迎了上去:“寒哥,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高寒下车问道。

“不太乐观,线索很少。”李云飞叹了口气,领着高寒走进刑侦支队,“我先带你去看一下案件资料和现场照片,然后去档案室查阅一下过往的类似案件,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两人走进专案组办公室,队员们立刻起身打招呼,齐声喊道:“高顾问!”

高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仔细查看。照片上的尸体惨不忍睹,喉部的伤口触目惊心。高寒一边看,一边认真听李云飞介绍案件的详细情况。

“凶手手法专业、冷静,反侦察意识强,不是第一次作案的可能性很大。”高寒看完资料,沉思着说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仇杀、财杀,还是其他原因?另外,既然现场线索少,我们可以查阅一下滨海市过往发生的类似案件,看看有没有手法相似的,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云飞说道,“走,去档案室。”

市局档案室位于办公楼的地下一层,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档案柜,存放着历年的案件卷宗。管理员听说两人要查阅类似的凶杀案卷宗,尤其是割喉类案件,立刻帮忙调取了相关资料。

高寒和李云飞坐在档案室的查阅桌前,一本本翻阅着卷宗。大多数案件都是普通的凶杀案,手法和这起案件差异很大,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翻了几十本卷宗,依旧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是一起全新的案件?”李云飞有些沮丧地说道。

高寒没有说话,继续专注地翻阅着卷宗。突然,一本封面泛黄的卷宗引起了他的注意。卷宗的封面上写着“割喉案”,旁边还有一个代号——“雨夜幽灵”,标注着“悬案”字样。

高寒心中一动,拿起这本卷宗,仔细翻阅起来。卷宗里记录着五年前发生在滨海市的三起割喉凶杀案,受害者都是男性,年龄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致命伤都是喉部被利刃精准割断,手法和这起案件惊人地相似。案发时间都是在雨夜,现场同样没有留下太多线索,凶手如同幽灵一般,作案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因此被代号为“雨夜幽灵”案。这三起案件最终因为线索中断,无法锁定凶手,只能作为悬案挂了起来。

高寒越看越心惊,这两起案件的手法、作案对象的选择都极为相似,绝不可能是巧合。他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看到了经办负责人的签名——李鹰。

“云飞,你来看。”高寒将卷宗递给李云飞。

李云飞接过卷宗,看到封面上的“雨夜幽灵”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凝重。他快速翻阅着卷宗,当看到最后一页父亲的签名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这起案子?”高寒看到李云飞的反应,问道。

李云飞放下卷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知道。这起案子是我父亲职业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未破要案,五年前,这三起案件发生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我父亲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全力侦破,但最后还是因为线索太少,没能抓到凶手,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这两起案件的手法太相似了,”高寒说道,“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作案?或者是模仿作案?”

“很有可能。”李云飞点了点头,脸色更加凝重,“如果是同一个凶手,那说明他沉寂了五年后,再次作案了;如果是模仿作案,那说明凶手对五年前的案件非常了解。不管是哪种情况,都给我们的调查增加了难度。”

“而且,”高寒补充道,“五年前的案件是悬案,现在新案发生,很可能会会让公众的恐慌情绪更加严重。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不仅要破新案,还要了结五年前的旧案。”

李云飞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道:“没错。寒哥,现在看来,这两起案件必然有关联。我们必须重新梳理五年前的‘雨夜幽灵’案,找出当年被忽略的线索,结合新案的调查,尽快锁定凶手。我们回去重新召开专案组会议,调整调查方向。”

两人拿起“雨夜幽灵”案的卷宗,快步走出档案室。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驱不散两人心中的凝重。新的伤痕重叠在旧的伤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