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
离开封家庄的时候,封家庄庄主和庄主夫人送了很多东西给卫崇晏,封云休也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带着。
“你们这样,下次我都不敢登门了。”王崇晏说。
“下次来可要带着孩子一起。”庄主夫人说。
“一定一定。”王峥嵘笑着应和。
两人站到飞剑上往三清山而去,在距离三清山五里处落下来。好不容易登门,须得购买些礼物。他们把在封家庄得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清点,看哪些可以加进礼物的清单里。
将准备送出的礼物一一收罗好,卫崇晏问王峥嵘,“真要生孩子?”
“你我这年纪也该要个孩子了。”王峥嵘说:“不是说好了吗?”
“嗯。”卫崇晏有点高兴。
俩人重新站到飞剑上,这下子可以直接落到丹音派山门前。
“白云庄王峥嵘、卫崇晏前来恭贺二公子满月。”
“请进!”山门前的仙童王峥嵘没见过。
走在山道上,山雾弥漫好似王峥嵘第一次来三清山,与第一次不同的是,卫崇晏从头到尾在她左右。
俩人熟门熟路在三清宫处行了礼,又被人带去了小院,说是明日才是正日子,他们夫妻二人来早了。
夜晚,王峥嵘吹起竹笛,一条黄色小龙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
“多年不见,你似乎苍老了。”黄龙化成人形,第一句话就这么不讨喜。
“多年不见,你嘴巴一如既往。”王峥嵘毫不客气,她问黄龙,“丹音派掌门夫人骆茯苓可还活着?”
“活着。”黄龙说:“你们不就是来参加她二儿子的满月宴吗?”
王峥嵘问:“她现在可好?”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黄龙说:“她将近六年没出过门。起初是她自己不想出门,后来就是丹音派的人不让她出门。”
王峥嵘对卫崇晏说:“我隐身去见她一面,你在院子里待着,如果有人问起我。”
“就说你歇息了。”卫崇晏说。
“对。”王峥嵘笑笑,径直隐身,黄龙跟着她离开了小院。
走过比之前更加茂盛的一棵棵杜鹃花树,翻过围墙,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坐在椅子上看书的骆茯苓。
她似乎憔悴了很多,不过生了两个孩子而已,不至于如此沧桑。
王峥嵘走近了正要现身,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被沉珏牵着手出现在房门外。
“叔父?”小男孩似乎很排斥走进这里。
“快去找你娘!跟她说,你弟弟很好。”沉珏眼神凌厉,表情严肃。
小男孩不情不愿的来到骆茯苓面前,不远不近地说:“弟弟今日吃了一大碗羊乳,皮肤变得嫩白无比,娘可放心。”
“清湛来娘身边,让娘好好看看你。”
小男孩转头去看沉珏,见沉珏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他不得不再走近些,被骆茯苓抱进怀里。
“娘!”没有孩子不贪恋母亲的怀抱,面前的小男孩也是如此。
骆茯苓紧紧抱着她的孩子,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
“抱够了没有,抱够了就把他松开。”沉珏说:“我要带他去见客。”
骆茯苓依依不舍地松开自己的孩子,她笑着说:“去吧!听你叔父的话。”
小男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来到沉珏面前,叔侄俩手牵手的离开了这处小院。
王峥嵘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她忍不住跟上沉珏,想知道怎么回事。
小男孩对沉珏说:“叔父,为什么我不能跟娘一起住?”
“你娘品行不端犯下大错,杀害了我和你爹的师父。我和你爹商议后决定将你们母子隔开,以免她带坏了你。”
“弟弟也是如此吗?”
“对!也是如此。”沉珏说:“你娘不是住在这里,而是被软禁在这里,以后没个月都带你来见见你娘好不好?”
小男孩沉默了,他脸上的挣扎王峥嵘看得一清二楚。
这世上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娘的,他们竟然如此狠心,将母子生生隔开。既然隔开又何必再去见,得到又失去这样的痛苦落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受不了,何况这还是一个孩子!
孚澈、沉珏你们的心难道是石头做得?
王峥嵘转过身去看骆茯苓,她现身的时候把骆茯苓下了一跳,跟着便是一喜。
“你来了。”骆茯苓说:“你是来参加我儿子的满月宴的吗?我生长子的时候你为何没来?”
王峥嵘说:“有事耽搁了。我来三清山不是只为你儿子的满月宴,而是要问问你六年前说过的话。”
“什么话?”
王峥嵘挑眉,她问:“你的长子成长至今你总共见过几次?”
“六次。”骆茯苓苦笑,“这就是对我的惩罚。”
“惩罚你什么?”
“惩罚我杀了一个好人。”骆茯苓说:“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你是后悔杀清虚子了?”
“不是。”骆茯苓说。
王峥嵘说:“你知道吗?沉珏说你品行不端,说你杀了他和孚澈的师父,这些话都不是事实,你不跟孩子解释吗?”
“我试过解释。”骆茯苓说:“我刚开口沉珏就会打断我,他就站在那个门口,盯着清湛,也盯着我,我想赶他走,他说他不放心我跟儿子单独相处,怕我带坏了他。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最近我在研究阵法,”王峥嵘说:“刚研究了个传送阵,可以将你从这里带去千里之外。若有一日你想走,就按照这个图布阵。若你不想走也随你。”
“谢谢你峥嵘,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谢谢就不必说了,只盼望你早日脱离苦海。”王峥嵘将自己画阵的图递给了骆茯苓,道:“此阵约四年后消失无用,四年后我再来看你,若你情愿被困我便不再试图救你。”
四年后王峥嵘没能来,她生了个儿子,刚一岁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等儿子三岁的时候,也就是第六年,王峥嵘才想起这茬,着急忙慌地又去了三清山。
她隐身去了杜鹃花谷,正好听到骆茯苓的声音:“云涣,赏娘亲个笑脸。”
“不。”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骆茯苓身边,一张小脸严肃地看着前方,满头发辫是骆茯苓编的。
“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讨媳妇?”骆茯苓说:“女孩子喜欢开朗些的男孩子。”
小男孩垂下头,他这年纪哪会想那么远地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