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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人间白首,不知天上有宫阙

共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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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她的声音惊出一片飞鸟,却不知那位仙君有没有听到她的自我介绍,就在她将《妖魔录》藏进胸口,准备离开时。

如清霜的声音落于山间,骆茯苓听到他说:“丹音派孚澈!”

林间不见人影,孚澈的声音虽美却冷,仿佛山间的夜风……

长街上人来人往,手握宝剑的青衣公子被酒楼的伙计领上二楼。二楼一处角落被屏风隔开,那处似有一人闲坐,隐约可见其捧着一册书瞧得认真。

“小二,结账!”屏风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酒楼伙计一脸歉意的把那青衣公子安排就坐,跟着道:“公子稍坐,小的去去就来!”

那公子颔首放小二离去,自己撩衣坐下。

不想屏风后却走出一身红衣的女子,瞧她几步走到近前。

孚澈的剑划出半寸,抬眼却见面前之人是那夜除妖时巧遇的女子。

“仙君,不想有缘竟又遇到。”骆茯苓笑着说。

“不敢当姑娘一句仙君,在下孚澈。”

“既报了姓名,何故还要以姑娘称呼?不若只称姓名。”骆茯苓不请自坐,后知后觉地问:“不知是否影响仙君用饭?”

“姑娘自便就是。”孚澈姿态虽冷却不骄傲,他向小二要了一碗素面。

小二正要走,骆茯苓拦了一手,道:“大男人一碗素面哪里够?再来一碗蒸肉,一份排骨面,今儿的帐都算我的!”

孚澈蹙眉,道:“不必!我不喜荤食。”

“仙君客气。”骆茯苓笑道:“这一餐算我请仙君的,就当谢仙君的救命之恩。上次仙君走得急都没来得及道谢……对了,还有这赠书之恩。我再另想报答。”

孚澈眼睁睁看着小二离开,他的家教让他做个端正公子,从未想过有一日要与人争辩,也未曾想过有一日会有人这般自来熟的请他吃饭。

面前的姑娘为他倒了茶水,虽有殷勤却不见谄媚。

她又倒了一杯茶水放到自己唇边,却不喝,娇颜带笑,目光流转,她道:“仙君,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孚澈察觉自己有那么一刻竟忘了呼吸,稳住心绪后才道:“请讲!”

她会说什么呢?孚澈猜想连篇。

万料不到,她会大大方方问他,“仙君可曾婚配?”

“不曾。”孚澈蹙眉,暗道这女子如此冒失问一男子是否婚配实在不妥。正要说,却记起那夜孚澈与那妖物的对话。

好人,你觉得我能给人当媳妇?

大哥这般威武,定能护小女子周全!

不瞒大哥,小女子虽学了几日仙术,终归人单力薄,受不得奔波劳苦,若能跟着大哥……

孚澈蹙眉,“你若当真觉得人单力薄,不若跟我回师门,由我从中说和让你入丹音派。”

骆茯苓听得此言非但不感激,反而心中生出更多怨恨来。

她原本是有家的,用不着去丹音派寄人篱下。可如今没有了,这怪谁呢?

心中藏着怨,面上却丝毫不露。

她故作惊讶,道:“听闻丹音派食素,方才自作主张给仙君点了肉食……”

“无妨。”孚澈一派安然,道:“行于世间不需一味的守着那些规矩。”

此言让人意外了一下,她赞道:“仙君通透的很呐。”

“不过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罢了,倒是不知你可愿入我丹音派?”

“我……”骆茯苓正不知如何回答,小二上菜了。

此后,直到汤面上齐,骆茯苓未再提起他是否婚配等问题。孚澈却想让她入丹音派,几次欲言又止。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没人再多言一句。

直到用餐后分别,之前的话题都没再提起。

再见时,两人已分别一个日夜。

天色昏沉,乌云重重压来仿佛要落下雨。林中不见一丝风,只余潮湿,行走其中极不舒服。

骆茯苓手拿长剑要杀两个男人,被孚澈飞来的剑挑开。那二人被救的一瞬便如风一样逃走,只余两人对峙。

孚澈看到骆茯苓,心中想着二人果真如她所说缘分匪浅。

骆茯苓眼中却愤怒如烈火,让原本想说的话折在喉间。

孚澈只能一本正经问骆茯苓,“为何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女子收回剑,脸色有几分缓和,她道:“仙君何必多管闲事?他们死不足惜!”

“你……”

“倒是仙君不问青红皂白救下他们,岂不知他们……”

她话音未落,五彩剑光飞掠出去,两声闷哼后再声息,转眼飞剑收回,剑身上带了丝丝血线。

“他们是杀害薛宅一家十三口的凶手?”

骆茯苓发现,这人左手捏了个决,似在回溯这林中前一刻的时光……她能看到,孚澈身边有一圈虚影,里面有她以及刚才的两个男人,他们言语调戏她,并说出他们数日前做下的恶事。

“薛家如今只余一名十六岁女子,一名七岁孩童。若不是他们去了外祖母那里,只怕薛家要多添两条冤魂。”

骆茯苓看着那些画面,轻叹一声,如实相告道:“我应承了薛家女,要代她收了这二人性命,仙君如此作为倒教我不知如何同薛姑娘交待。”

“哪里不好交待?我同你一起与她分说明白。”

两人一起去了姐弟二人的落脚点,那是一间开在路边的客栈,简陋至极!

孚澈一身月白色衣裳,虽朴素材料却是上品,头发一丝不苟,世家公子的气度让楼下用饭的几位客人纷纷投来目光。

孚澈开口问薛家姐弟二人的住处,便见一女子牵着弟弟上前,纳头便拜:“公子找我姐弟有何事?”

“薛姑娘,在下一个大活人你瞧不到?”骆茯苓被薛家的这个姑娘气笑了。

“洪姑娘?”薛姑娘只顾看孚澈,还真就没看到近在咫尺的骆茯苓。

此时的骆茯苓,在孚澈面前是另一个人,洪玲儿。

这姑娘当真没看到她!

骆茯苓压住心头火,道:“你姐弟二人所托之事我已完成,这便同你交待一声便走。”

不料,骆茯苓起身要走,孚澈也紧随其后。

“玲儿?”薛姑娘惊讶道:“你与这位……”

骆茯苓虽第一次出门行走,女儿家的心思却明了。

未免多生事端,她道:“薛姑娘,这是我夫君。游猎归来与我会和。顺道代我帮你报了仇。”

孚澈惊讶地看向骆茯苓,眼中有疑惑,有晦涩,唯独没有拒绝。

薛姑娘瞧这二人神色,便知骆茯苓在撒谎。

她为何撒谎?

自然是防着自己。

为何要防着自己?

这不禁让人羞愤难当。原本应该感激于对方的恩情,此刻却化作怨气,这是骆茯苓、孚澈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