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法
河岸上插得香是特殊香料制成,哪怕是潮湿的环境也没令香熄灭。点了香,又烧了黄纸,一边烧一边念叨。
“我跟你们主子玩呢,不要来打扰。”王峥嵘一边说一边笑,然后松开手,烧成灰的纸飘进了水里。
“你干什么呢?”浓雾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峥嵘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双手捏诀催促香燃得快一些。
“我问你话呢!”浓雾里的男人穿着巨大的袍子,那袍子很奇怪,像是无数个布条叠在一起,五颜六色,随着男人的动作抖动,像一件奇怪的羽毛披风。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诡异的手杖,这手杖是一根树的树根,树干着地,树根在上,树根上缠着很多彩色的线,走动时那线好像在流动。
那男人一边问一边以手执杖指向王峥嵘,只是那手杖还没碰到她,她就消失了,浓雾不光让王峥嵘看不到恶人的位置,也让恶人看不到王峥嵘的位置。
俩人躲猫猫似的在浓雾里你追我逃,直到地上的香烧到底,熄灭那一点火星。
确定水里的东西不会爬上来,王峥嵘直接祭出飞虹剑,飞虹剑在大雾里穿梭,每飞过一次,都会在那个古怪男人身上留下伤痕。
虽然伤口不深,却让男人暴躁不已。
他摇动手杖,手杖上面的丝线竟然发出古怪的声音,小河上的水波荡漾,跟着开始翻滚,却没有东西爬上来。
“废物!”男人臭骂出声。
“你在说你自己吧!”王峥嵘竟然接话。
“你这个怂货,只敢躲在雾里。”
“你要有本事不被我找到,你也可以躲在雾里。”王峥嵘笑着说。
这笑声把男人彻底惹怒了,他将身上的袍子揭下来。双手提着袍子的一角将其甩了出去,让王峥嵘没想到,这古怪的袍子竟然是见法宝。
它像一个有灵的东西,张开怀抱想来包住王峥嵘,大雾里有眼睛的比这没眼睛的反应慢,险些着了道。
就在她躲避这法宝的突袭时,那古怪男人来到河边叽里咕噜一阵念,那河里的水花翻动的更激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架,一个浪花跃起数丈。
浓雾里那袍子越追越紧,王峥嵘几次想去河边阻止恶人作恶都不能。
偏偏这袍子水泼不进,火烧不能。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峥嵘翻身躲过这鬼东西的生扑,忽而上忽而下,真是考验腰力。
飞虹剑被她召回握在手里,她发现这古怪袍子,不惧水火,只怕利刃。只要它靠近,就那剑去劈去刺,它立刻后退。
因为有雾,这东西藏在雾里又没有声息,她只得执剑在手,无法再顾及那恶人攻击她所设的封印。
那男人不答,他现在在极力破解崂山术法。
“这村里人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对待他们?”王峥嵘决定从中说和,“街坊邻里难免摩擦,你有这样的大本事就该为自己家乡做贡献,怎么能杀死他们又想把他们变成活尸?”
“你知道什么?”那人转过头,“我小时候父母双亡,被村子里的人看不起,只因我跟他们不是一个姓,只因我父母是外面受了饥荒搬来的。他们的孩子用石头、泥巴丢我,他们嘻嘻哈哈嘲笑,我怎么甘心让他们舒舒服服的活着,怎么甘心让他们舒舒服服的死掉?”
“就算这样,你也好好的长大了不是吗?你封他们一口井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那怪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终于将河面上的封印打碎,里面爬出了第一个活尸,然后是第二个。这些活尸个个仰躺着,四肢着地,它们像一个个会移动的板凳,头发如藤蔓一般缠在身上,大部分脸色是青灰的,还有部分是惨白的。
清灰的是在水中浸泡超过一百天的,这些活尸怨气更足,力量更恐怖,更难以对付,惨白的要若一些。
王峥嵘听到一些稀稀疏疏的声响,顾不上那法宝在追自己,伸手拨开了河边上的浓雾……
然后看到河里竟然爬出上百具活尸,她大惊失色,“怎么这么多?”
她拿出数张定神符,捻开后掷出去,定神符闪着金光贴到这些活尸身上,让他们僵立不动。
而那古怪的袍子又飞了来,王峥嵘拿出三清铃摇了摇。
“一摇提神醒脑,二摇听我号令,三摇跟我行事……”王峥嵘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摇动铃铛,只是那第三摇她没想起自己还有话说便没摇,再看那怪男人和那袍子,以及刚刚上岸的活尸,都一动不动等待号令。
“你叫什么名字?”
“阿衡。”男人说。
“你胡说!”枣花不知何时竟从雾里走了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王峥嵘是愤怒的,这女人还怀着孩子呢!还有她男人怎么没看住她?
枣花的身后走出一个局促的男人,他不好意思的说:“她怀孕了,我不敢动她。”
枣花指着那个怪男人说:“阿衡是小舅舅的名字。”
“我就是你小舅舅。”这怪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为什么会坚持找你婆婆十几年,因为在寻找她的时候我被一个怪人抓了去。他要将我练成活尸,可惜他火候不到家,练了几十年都不成功,我那时候多年轻啊,舍不得死。就忍着恶心、恐惧拜他为师,他就快死了,高兴地把我搂在怀里,然后把毕生所学传给我。临死前,他让我这个唯一的弟子把他练成活尸,我怎能不成全?”
“这里面有你师父留给你的?”
“对!”怪男人说:“别人师父传秘籍,我的师父给我留尸体。当我把第一个尸体练成活尸的时候,我就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我不敢回家,我怕这些东西会有一天脱离我的掌控,害了我父母。于是打着找姐姐的幌子,在外流浪了十几年。”
“你找到了你的姐姐,但那已经不是你离家的理由了。”
枣花夫妻大怒,“是你害了娘?”
“不是我!”怪男人大叫:“是她自己害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走?她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安安稳稳。我有天大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让他们知道我就完了!临走前她还要上坟,跟她那个死男人告别。然后就被他发现了……”
“谁?”王峥嵘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