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
学堂上的争论传到了丹音派各大长老的耳朵里,他们认同了王峥嵘的提议,要将男修仙者学得也教给了女修仙者,而男修仙者却没有要求学习女修仙者的内容。
封云休说:“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冲在最前面,不会落于人后,学习阵法于我无用。”
这个说法王峥嵘是不认同的,但她也不是那种事事都要同人争个高下的人。
因此并没有反驳封云休。
课程一点点继续,这日又是沉珏来给众人讲课,只是他今日讲得让王峥嵘只想睡觉。
“王峥嵘!”
脑袋刚垂到桌子上就被人叫起,王峥嵘眯眯眼镜又睁开,与上方沉珏互相对视。
他问:“丹音派共有几位长老?长老之间谁与谁是姻亲,谁与谁是兄弟?谁是成人后拜入丹音派的,谁是丹音派出生的?”
“……”王峥嵘听课时在睡觉,哪里会知道这些?
“那你崂山派有几位长辈,分别拜在谁的门下,门下弟子都有谁,你可知道?”
“……”王峥嵘没关心过,很多人的名字她都不记,沉珏说得这些她更不可能知道。
“别家宗门派系、家谱如何你不记就算了,崂山派的你也不记,这是何故?”
王峥嵘说:“记得这些有什么用?你与其浪费时间让弟子们记这些,为何不多教点克敌制胜的法门?”
“你总说假如,今日我便也同你说假如。”
“请说。”王峥嵘没有反对,她也想知道沉珏会跟她说些什么。
沉珏说:“假如,你与人为敌,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动手前必然要交代来历,若此人报上姓名你也不知他出自何门何派,修为如何,与什么人有亲,那你又如何断定这一局必胜?若输了该怎么办?”
“死!”王峥嵘十分固执,她说:“如你所言,知道了家族谱系就会忌惮,如果对方十恶不赦,你因晓得他家族势力庞大,便不杀他吗?”
沉珏不禁又沉默了,他竟然反驳不了徐招娣的话。
“这堂课不听也罢!”徐招娣站起身,桌面上的笔墨纸砚都没收,她便如此离开了学堂。
三清山风景秀丽,奇石颇多,可供她反复欣赏。走了不知多久竟被一片花海吸引,走进去看,这是一片山谷,粉红色的小花像地毯一般,松松软软地铺满整个山谷。
“太好看了!”王峥嵘真想躺在这片粉红色中,直到听见有人唤她。
循声看过去,竟是卫崇晏。
看到他,王峥嵘便是面上一喜,不光看到人开心,她还直接从高处往下跳,那奋不顾身的样子,好像殉情。
卫崇晏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吓得他连忙使出攀云纵去接她。
两人刚抱在一起,惯性便让他二人跌落在地,卫崇晏一只手将人抱紧,另一只手凭空推了一掌,借助这一力道的回弹,他们没有从高处滚下山坡。
虽然没摔成个四仰八叉,却也因为卫崇晏打的这一掌,掌风刚巧落在一棵杜鹃花树上。
花朵纷纷,被从树梢上震落下来,一瞬间便在二人身上铺了一层粉红色的毛毯。
卫崇晏本想埋怨一通,松开手臂,王峥嵘在他怀里笑得开心。
“为什么笑?”卫崇晏想把手臂重新收紧,但是克制住了。
他与王峥嵘一起躺在杜鹃花树下,齐齐不舍得起来。
王峥嵘说:“因为开心,人只有开心了才会笑。”
“我记得这个时辰你应该在学堂里上课。”
“是啊,我逃学了。”王峥嵘枕着卫崇晏的胳膊说:“我逃学了,心里闷闷的。然后就看到这片花海,然后就看到了你……”
“然后你就跳下来了,也不管我接不接得住你。”
“接不住就接不住呗,我从小因为练武吃过的苦多了,根本不差这一个。”
卫崇晏的脸色变了变,心中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说,最后却只是沉默了下来。
“卫崇晏,我看到你很开心,你呢?”
他当然也很开心,若是不开心也不会叫她。
卫崇晏说:“起来吧?”
“不起。”王峥嵘背过身,脑袋还压在卫崇晏的胳膊上。
卫崇晏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他如果讨厌她,大可以直接抽回手,但他没有。
王峥嵘似乎明白卫崇晏在想什么,她伸手捏着一片杜鹃花,然后不停的把玩。
卫崇晏看不到她在干什么,自己也只一言不地发舒适地躺在树下,然后看着树梢间的缝隙。蔚蓝的天空被树枝切割成一块块的,看着挺不错。
这真是最好的一天,也是最美的地方。
王峥嵘的声音传来,她问:“这里有名字吗?”
“当然有名字,叫杜鹃谷。”卫崇晏说。
“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什么?”卫崇晏看着王峥嵘的背影。
王峥嵘转过身,看着卫崇晏,问:“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话题跳转得太快令人促不及防,卫崇晏被问得一愣,他愣愣地回答,说:“我要同公子一起撑住竟陵郡封氏,等以后公子做了家主,我就是他最得力的下属……”
王峥嵘打断了他的话,她说:“我向往江湖已久,以后必然不会困于内宅,也不会困在一隅,所以……”
“所以?”
卫崇晏觉得这段对话很重要,但他没能理解其背后的意思。但见王峥嵘坐起身,看着卫崇晏有一丝不舍,最终,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卫崇晏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要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王峥嵘的大名他半年前就听说过,独自一人解决了两桩奇事,曾经他还以为封家会去崂山派提亲,却不料竟是与眉山于氏联姻。
从前只是佩服王峥嵘有本事,如今这个人活生生站在面前,他不可能不动心,甚至他家公子封云休,若没有那一纸婚约,或许也会喜欢如此鲜活的王峥嵘。
但他绝不会想到,王峥嵘会喜欢他这个下人。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一厢情愿,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王姑娘!”卫崇晏追了上去。
他追上去才发现,王峥嵘根本没走远。
“什么事?”
“承诺要教你攀云纵,不知道现在你还愿意学吗?”
“学吧!”明明学到了攀云纵,她却不开心。
卫崇晏不敢猜不敢想,他真的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