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
“玲儿,你夫妻二人于我姐弟有大恩,只望你们在此多盘桓两日,让我姐弟二人寻了亲人,才好与你们分别。”
她楚楚可怜,求了骆茯苓又看向她身边的孚澈。
骆茯苓正要拒绝,谁知孚澈先一步答应。
“也好,风餐露宿多日是该寻个落脚点歇息几日。”孚澈话落看向一边柜台后的掌柜,“还有房间吗?”
“有有,这位公子这边请。”掌柜十分殷切带着孚澈去了二楼。
骆茯苓傻眼,想阻止又不知怎么跟薛大姑娘解释,只能紧跟其后。两人这番动作倒让薛姑娘心中了然,目送二人离去,她嘴角带了一丝笑。
“姐姐,这人就不要想了,他明显很喜欢洪姐姐。”弟弟年纪虽小,目光却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二人关系非比寻常。
“你又知道。”薛姑娘牵着弟弟,一边走回自己房间一边道:“他们不是一类人。那公子儒雅俊秀、光风霁月;玲儿心事重重,身上似有千斤重,他们走不到一起的。”
“即便洪姐姐与漂亮哥哥走不到一起,他也不会喜欢姐姐你的。”小弟无情揭穿道:“何况咱们身戴重孝,你不要做什么事让父母死后不安。”
薛姑娘顿住脚步,跟着道:“知道了,用不着你操心!”
姐弟俩进了一间房,关上门便再不言语。
这家客栈只是个二层小楼,后院有马棚,味道有点大。除了马棚还有一口井,一个简陋的厨房。
孚澈在客栈二楼订了一间房,掌柜前脚离开,骆茯苓跟着走了进来。
骆茯苓压低声音说:“这姐弟二人在此处住了大半个月,若有亲人早该来寻,如何此时还不见踪影?”
“我晓得那是托词。”
“你既知晓为何还要答应留下?”
“保护弱小,惩奸除恶,乃是我辈修仙之人应尽职责。”孚澈看向骆茯苓,说:“我以为你明白。不然,你们萍水相逢你也不会来帮他们姐弟。”
骆茯苓听他这样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很不好受。
她说:“你说得是,能把他们交到可信之人手上,才能放心离开。我先回我房间……”
“等等。”孚澈拦住她的去路,“你跟薛家姐弟说你同我是夫妻,既然是夫妻,如何能睡两个房间?”
“这……”骆茯苓此时恨不得以头抢地。
孚澈说:“把你那间房退了,来我这边。”
“不,不可。”骆茯苓说。
她目光躲闪,甚至把孚澈推开,逃了出去。
夜晚来临,窗外大雨倾盆,很多人早早睡下,只有骆茯苓难以入眠。
闭上眼睛就是小叔的脸,他全身浴血,踉跄着走向她,嘴里念念有词,“帮我报仇!茯苓,帮我报仇!”
外面雨声加大,听不见其它声音,骆茯苓从床上下来,打开了一扇窗户,然后看到一个黑影,手拿宝剑从屋顶上跃下。
骆茯苓想也未想,爬上窗台跳了下去。
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没睡,没想到孚澈也没睡,在她跳下去的瞬间,就觉面前的大雨没了,一条青色身影,周身翻着蓝色光芒,将那黑影一卷,摔进了泥浆里。
而那条青色身影,踩在一把宝剑上,整个人浮在半空中。在他周身,一个避雨的结界形成,骆茯苓双脚踩在一楼的窗台上,看着孚澈和那黑影对峙。
那黑影看了一眼孚澈,当场便自尽,骆茯苓毫无准备,孚澈则飞到骆茯苓身边,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回房间。
骆茯苓有些尴尬,她没想到俩人会靠这么近。连忙后退几步,她道:“这么巧,孚澈仙君也没睡呢?
“不巧,我因为你辗转反侧。”孚澈看向她,眼神似岩浆,似深潭,要将她裹挟进去。
“跟我有甚关系?”躲开那烫人的目光,骆茯苓只觉浑身冰寒。
“你说,我二人是夫妻关系……”
骆茯苓慌乱地转身要走,谁知竟被人一把扯住手腕。
四目相对,骆茯苓蹙眉只想躲开,“权宜之计,仙君何必纠结。”
“我晓得你那样说是为了不让那女子纠缠于我。但她要纠缠我,与你何干?”
“我不该多管闲事。”骆茯苓懊恼不已。
早知道这人一碰就上手,骆茯苓何必纠结那么久?何必要修仙?何必浪费时间?
孚澈握住那只手,道:“既已管了就不是闲事。”
“什么意思?”骆茯苓怒道:“你想做什么?”
“想带你回丹音派。”孚澈那清冷的面容染了春色,带着融融暖意。
“男女授受不亲。”
孚澈将人拉到近前,“你说你我是夫妻,既然是夫妻何来男女授受不亲?”
“我那是权宜之计。”
“可以喊我哥,可以说嫂子在家等你。”孚澈将人压到面前,“可以直接把人交予我来处理,我自问自己能处理好。你不想她纠缠我,到底是为什么?说实话。”
感受到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骆茯苓身体颤抖,孚澈以为吓到她了,忙松开手。
她跌坐在地上,孚澈想来扶她却被言辞拒绝。
“不必,我能自己起来。”
“承认瞧上我很难?”孚澈的话仿佛一个炸雷,让骆茯苓从地上爬起来离开房间。
孚澈望着那背影却没上去,他总要给她一点思考、冷静的时间,他自信这女子一定喜欢他。
此后许多年,想到当年如此笃定的自己,孚澈都想笑。被宗门寄予厚望的他,曾在一名女子面前如此一厢情愿。
夜凉如水,月如银盘。
骆茯苓站在一棵树上,有眼泪划落,她以为没人知道,不想那滴眼泪被一根细长的手指接住。
“为何哭?”男人低沉又疑惑的嗓音近在咫尺。
“你走开!”骆茯苓绕着树干躲开男人的靠近。
孚澈笑了,他缓缓挨过来问:“我要与师父传书,他就在这附近游猎,你要不要见他?”
“不见。”骆茯苓恼羞成怒道。
“为什么生气?”
骆茯苓抹掉脸上的眼泪,强制镇定地问:“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他呀,”孚澈瞧着骆茯苓那小心翼翼的模样。
想着她嘴上要跟他划清界限,暗里又担心师父不喜欢她。
“怎么?”骆茯苓着急地问。
“特别喜欢守规矩,乖巧地姑娘。”孚澈道:“到时你要好好表现晓得吗?”
“除了这个还有吗?”骆茯苓有些急切,“我想知道的是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不是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话未说尽,男人已飞掠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你这样担心我很开心。”孚澈那清冷地声音染了笑意,他说:“你同我回客栈,我细细与你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