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平
路边的客栈,二楼的走廊十分狭窄,几乎只能容下两人走动。薛姑娘来到骆茯苓面前,听她讨要报酬,她也只是笑笑。
“我的仇人是孚澈仙君杀的,不是你。”薛姑娘说:“就算要给报酬也是给孚澈仙君,不是给你。”
“我与他是夫妻,给我也是一样的。”骆茯苓厚着脸皮说。
薛姑娘完全不吃这一套,她说:“孚澈仙君乃是三清山丹音派年轻一脉中的佼佼者,你不要欺负我不知他的大名。”
骆茯苓也是数天前从王峥嵘那里知道他的大名,哪里想到,这个修为低下的女子竟也知道。
“你知道我家为何会被灭门吗?”薛姑娘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为何?”骆茯苓问。
“薛家庄的庄主出身丹音派,我父亲是丹音派的外门弟子。我与孚澈仙君算是同门,你比得上吗?”
“……”骆茯苓用沉默表示自己的震惊,她问薛姑娘,“既然你父亲出身丹音派,为何你不去丹音派修行,又为何修为这般低?”
“薛家庄只有一个修仙名额,我父亲想送我弟弟去,他故意不教我修仙入门的诀窍,靠我自己摸索能有这般成就已是不易。”
“那你弟弟……”
“我弟弟没有修仙的天分,他是普通人。”
薛姑娘的弟弟没多大,也就是说,薛姑娘从测出有灵根就一直在等,等她弟弟降生,等他被测出没有灵根,然后……
“虽然你跟你弟弟相差个几岁,但是测出他没灵根就该送你去三清山了呀?”
“他们打算再生一个……”
宁愿再等一个男孩,也不想把学习的机会交给有天赋的女儿。这是个被耽误的女孩子啊!
两人说话间,孚澈来到了二楼。
看到孚澈,薛姑娘解下腰间的乾坤袋递给孚澈,孚澈不解,“姑娘这是何意?”
“我同洪玲儿姑娘事先约定好的,她帮我报仇我将乾坤袋赠给她做报酬。”
孚澈看向骆茯苓,“我辈惩恶扬善何曾收取过报酬?若收了报酬,还叫惩恶扬善吗?”
“不……那就不收?”骆茯苓看向孚澈。
孚澈没有看她,转向薛姑娘道:“姑娘回去吧!帮助你是应该的不需要给什么报酬。”
“那,多谢孚澈仙君了。”薛姑娘脸上带笑,离开。
骆茯苓和孚澈回到房间里,骆茯苓发现孚澈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骆茯苓问。
“你为什么要跟薛姑娘索要报酬?”
“我帮了她,她意思意思不让我白忙有什么问题?”
孚澈脸色变了,“我以为你是仗义出手,所以……”
“所以才救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即使你并不是仗义出手我也会救你。”
“所以?”
孚澈沉默了,骆茯苓却瞬间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话。
我以为你是仗义出手,将你视为知己,所以才会对你动心,想把你介绍给我师父认识,然后与你在一起,相伴一生。
但如果这个以为是假的呢?孚澈接受不能,所以他沉默了。
骆茯苓明白这个未尽之意,不由得笑了。
果然,没人会喜欢真实的自己。没人会喜欢自私的,有来有往的,做任何事都求回报的自己。
骆茯苓恼羞成怒,她站到孚澈面前质问:“如果是你,你会帮忙报仇,还不会索要报酬,对吗?”
“这是应该的,我辈……”
“你不必同我说这些,你只要说是或者不是。”
这样咄咄逼人的骆茯苓孚澈没见过,他与她四目相对,说道:“对,我不会要任何东西。”
骆茯苓笑了,她说:“你真高尚,拼死拼活帮了人还不求回报,难怪你们丹音派名声那么好!”
“你这是何意?”孚澈听不得骆茯苓的阴阳怪气。
“我父母死了,我几乎是靠自己长到如今,若是没有叔叔的庇护,你今日都见不到我!我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想呀一个结果,想要有回报,如果我不是这样的性子根本活不到这么大。”
孚澈没听她提起过家里的情况,看她每日里看到他就发呆,一身红衣眉眼灵动,说话行事大气爽朗,他还以为是好家庭出来的姑娘,万万料不到竟然是这样。
他想道歉,不该对这样的她抱有偏见。
谁知骆茯苓竟说道:“你多好啊!出生在六大仙门之一的丹音派,出生就有了修仙的天赋,不满弱冠天才之名就被各大仙门的长辈所知,你出身好、天赋高,做什么都有人兜底,当然不需要别人给的报酬……”
“你在怪我?怪我出身好,怪我天赋好?”
“我在怪你不知民间疾苦,我在怪你道德感高尚严于律己。你喜不喜欢我,我才不在乎!孚澈,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们不是一路人!”
骆茯苓说完这些扭头就走,回到自己订的房间还是生气,她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原本这里面有王峥嵘送的修仙入门的秘籍,有一瓶辟谷丹,以及一颗唤灵石,但在第一次见孚澈的时候,唤灵石和辟谷丹丢了,那时她就在想,如果她有乾坤袋这些东西就不会丢。
而如今,没有乾坤袋,只有两个生气的人。
孚澈端着饭菜站在她门外,这个男人不会说什么好话,只放下饭菜嘱咐她吃饭,然后就从门前离开,多一句话都没有。
这不禁让骆茯苓又气了一回,她想,自己就不该跟孚澈纠缠,也不该管什么薛家姐弟,早知道那个薛姑娘会惹出这许多事,她见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就该视而不见。
晚上,骆茯苓拿上宝剑退了房,一个人离开客栈。
她觉得自己最开始的策略是对的,就该远离孚澈,让自己冷静好再行事。搞到现在,被对方看清了真面目,之后该怎么办?
越想越恨,大半夜跑了不知多远,忽然,她在一片树林中站定,这里格外安静,安静到她汗毛炸起,不得不小心提防。
就在她严正以待时,黑暗中传来男人的声音。
“骆茯苓,今年十七岁,骆家庄前庄主唯一的女儿,出生便测过没有修仙的天赋,如今再看,你似乎是筑基。”
骆茯苓看着黑暗中的男人,问:“你是谁?”
“说来也是奇怪,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是如何修仙的?”
“可能是偷了别人的金丹。”
“刚好,我们两岐文氏的家主少了一颗金丹。”
树林里一下子多了七八个男人,这些人都出自两岐文氏,他们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偷家主金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