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
自从师父一家不知去往何方隐居,山壁上的房子就成了王峥嵘的私产。她在净心池里浸泡修炼,将灵台之上的金丹修炼的更加圆润,随着灵力越发充沛,皮肤便更加细腻嫩白,不仅如此就连身量也拔高了半寸。
现下,她可以不用灵力,不用飞剑,直接共山壁上一跃而下。
如今的崂山派,论实力她当属第一。
这日崂山派的掌门跃上山壁,站在门外唤她。
王峥嵘从师父的房间里走出来,“掌门!”
半年时间,王峥嵘更加沉稳,掌门对此非常满意。
他说:“次前你们下山历练,你当属首功,我与崂山派诸人商议,赐你道号。”
“掌门,这太隆重了。”王峥嵘说:“且我年纪还小。”
“十七也不小了。”
“很多人二三十岁都没有道号,我……”
“这是别人的事,与你何干?”掌门说:“你想叫峥嵘散人吗?”
“峥嵘散人……”王峥嵘摇摇头,“既然是道号,那便是别名,我不想取一个跟自己名字一样的道号。”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王峥嵘还没忘记幼时的追求。那时她习武,想除暴安良、行侠仗义,谁行走江湖没个诨名?
“那你可有喜欢的颜色?”
“太阳未升起前,星星将将消失时天空的颜色。”
“那是什么颜色?”掌门想象不出。
他们崂山派说起来与王峥嵘的气质非常不符,崂山派坐落在山谷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那种与世隔绝,辛苦修炼的方式。王峥嵘却向往外面的世界,她向往江湖,向往外出。
崂山派掌门在此地几十年,都没在天空未亮时飞出山谷,坐在飞剑上看海上日出,而王峥嵘,几乎每天如此,看了近四年的日出。
如今她说出自己喜欢的颜色,掌门想都想不出来,王峥嵘只能提供个就近的词,说:“苍色,我喜欢苍色。”
“那你就叫苍色散人吧!”
会不会太随便了点?
王峥嵘还没提出反对,掌门转身就走,他说:“等良辰吉日,你去三清殿拜一拜,就正式以苍色散人为号!”
这么随便的取道号,还要跟祖师爷说一声?
行吧,王峥嵘送掌门到崖边,目送掌门飞跃而下。
王峥嵘重新返回炼丹室,她等了数日,一炉将要开炉的辟谷丹全都烤糊了。而炼丹室内能炼制辟谷丹的草药都被她用光了,王峥嵘接下来一年都没辟谷丹吃……她要想法子自己找吃得了。
师伯来通知王峥嵘去三清殿,王峥嵘没有拒绝。
拜完三清祖师,掌门说:“近日,灵气有复苏的迹象,我决定送苍色散人去三清山听学。”
“啊?”王峥嵘意外道:“掌门,这件事您没跟我说过。”
“现在不是说了?”
“可是……”
王峥嵘苦了一张脸,这是通知啊!通知我去别处听学,不是要问我想不想去。
“三清山上有六大仙门之一的丹音派,丹音派有丰富的道经,有修仙界唯一的元婴始祖,这些都能助力你在修仙一途上走得更长久,你师父临走前为你求了一个听学名额,你难道要辜负你师父的期盼?”
“师父求的?”
“不然呢?”掌门叹息一声,“她临走前最牵挂的就是你。”
“既然牵挂我,为何不带我一起走?”其实王峥嵘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
为什么不带上我?
如果真决定不要我,要一家人隐居,为什么不能等我回来再走?
为什么要让我只能看到一个空院子?
掌门说:“你师父说你还不到隐居的时候。”
“这是何意?”王峥嵘还没意识到自己与崂山派诸人都不同的态度。
掌门说:“修仙于你而言是什么?”
是……王峥嵘带着疑惑去问内心深处的自己,答案却说不出口。
“你向往用你所学帮助他人,你不安于室,如何能同你师父他们一起隐居,你过得惯不问世事一心只求长生的日子吗?”
王峥嵘沉默,长生不老不是她的追求,出人头地不是她的追求,扬名立万不是她的追求。
原来师父比她看得明白。
掌门说:“你喜欢坐在飞剑上看日出,你所留恋的人间是大多数修仙者要抛弃的,虽然你天赋卓绝,但我知你只把修仙当作一个行走人间的强力武器,就像你的剑,你藏在乾坤袋里的那些凡间兵器,只不过修仙比那些凡间兵器更锋利,更得用,所以你认真修仙,以十六岁的天资成就金丹境。”
原来……王峥嵘苦笑,不是师父抛弃了我,是我被师父看穿了,她看穿我早晚会离开崂山派,我心里抛弃了崂山派,师父只不过比我先离开罢了。
她沉默得看向三清祖师像,掌门走到她面前揉揉她的脑袋,说:“你是我见过最坚定自己的弟子,作为你的亲人,我很欣慰。有人活了大半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你那么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真的为你高兴。”
“掌门,既然崂山派期望与世隔绝的修仙,又为何让弟子们下山历练,为何又要帮助凡人?”
“为了天赋不如你的普通修仙者能活下去。”掌门说:“有人求长生,但或许终生都无法筑基,这些人也要活着,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王峥嵘又问:“掌门,我一定要去三清山听学吗?”
“不同的仙术会带给你不同的感受,多学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掌门又说:“我听说丹音派无论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无论男女都样貌、气度上佳,你如今也有十七岁了,人生大事自己要上心。”
王峥嵘脸红了,“掌门要我在丹音派弟子中选一个做夫婿?”
“不喜欢丹音派的弟子也不怕,听闻此次丹音派办学堂,各个仙门都会派自家天赋最高的弟子前往听学,你在其中也可仔细挑选。”
“……”王峥嵘觉得压力甚大,她又说:“掌门,我一定要成婚吗?成了婚就要生孩子,到那时我如何行走江湖,又如何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你这孩子。”掌门说:“那么多人难道挑不出一个可以帮你照顾孩子,陪你游荡江湖的人?”
“……”王峥嵘听了掌门的这些话,竟然觉得很对,有人不愿意就换愿意的,这种事总要彼此都满意才能成行,而且那么多人,她也就挑一人而已,难道这都挑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