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算
荥阳骆家庄,曾经的仙门世家,因家中再无修仙天天赋的子弟出生而没落。如今的骆家庄做得是皮毛生意,从草原上转运至中原,生意不大,仅够吃喝。
此时,骆家庄又在忙着办葬礼……
没人再提起曾经的修仙家主,更没人提起他留下的那个女儿。
骆茯苓失踪半年之久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却没人想到,在骆家庄的祖坟上,那名失踪许久的少女,头戴斗笠立在一个墓碑前,给父母、小叔各敬了一壶酒。
王峥嵘着急去丹音派听学,俩人说了几句话就再度分别。她知道二婶已经死了,对此她不在乎。
骆茯苓在乎的人如今都躺在了这里,她对着父母和小叔的墓碑磕头,然后锁:“我要为小叔报仇,此去不知生死,也许以后都不能给你们上坟了,原谅茯苓不孝!”
骆茯苓手里拿着一柄剑,还是王峥嵘送给她的凡品武器。她现在是炼气后期,只差一步就可结丹,但她已经等不及了。
养她长大的小叔因何而死?从死亡地点可知,他要炼尸,是真真正正的邪魔歪道!
但他没成功,被名门前辈所杀!
有人说他咎由自取,有人说他丧心病狂,有人说,心术不正之辈早死才能还世间一个太平……
所有人都在为小叔的死欢呼,只有她在难过,骆茯苓再一次没了家。
报仇!
终此一生,唯有替小叔报仇,才能消解心中的怨恨。
于是,她在小叔出殡后的某一天离家出走。
杀害小叔的那人是六大仙门之一丹音派的长老。
骆茯苓深知,丹音派的长老小叔打不过,她初出茅庐还在结丹后期更加打不过。
人道是:柿子挑软的捏。
这位丹音派的清虚子长老有一得意弟子,名号孚澈,是丹音派这一辈弟子中,最富盛名的天才,她得知这位孚澈仙君近日下山历练。
骆茯苓拜别了父母和小叔,独自登上未知的旅途。她希望能遇上此人,但骆茯苓从未独自闯荡过江湖,漫无目的找一个人何其艰难,她还必须在妖邪可能出没的地方苦等。
越是辛苦越是坚定了她报仇的决心。
彼时,孚澈在树下打坐,而她坐在树干上看着下方的男子。
她从未料到一个男人会好看成这样!
风姿独秀,俊朗清举,天质自然,不似凡人。
由于太过震惊,有那么一刻她竟忘了身上的血海深仇。
走神的间隙一把长剑横在了脖颈间,男子如清风朗月般站在树干的另一侧,长身而立,佩剑向下,剑尖直抵住她的喉管。
“你是何人?”月光下,男人微蹙眉心,眼中尽是防备
“小女子河间洪氏……刚刚出师,漏夜出门长长见识,绝没有冒犯仙君的意思。”
孚澈没有收剑,显然并不信她的说辞。
“仙君君,你长得真好看……”她话未说完,男子已经飞掠出去。
明白对方不仅没有信自己,且还不想搭理自己。
这怎么能行?
她随即跟上,只是二人法力相距太远,若没有月光只怕她已将人跟丢。
男子的身影恍惚是一抹云雾,身法更是她生平仅见。
当然,除了小叔和王峥嵘,她人生中也没见过几个修仙者。
她对于修仙宗门的所有认知都来自小叔或者王峥嵘,小叔说人世间能胜过他的屈指可数,她便当真以为自己小叔法力高强。直到小叔被杀,她才晓得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尤其见识到这位仙君,她越发确定杀害小叔的仇人不是她能对付的。
毕竟,能教出如此出众徒弟的人,自己也绝非泛泛之辈!
这让她更加坚信复仇之路曲折悠长,倒不如找能下手的下手,让自己的仇人也像她一样感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跟着那抹白影奔向林中深处,谁知刚走没几步,一个九尺大汉拦住了她的去路。来者声音嘶哑,不似人声。
“小娘子,留下给我当媳妇吧!”夜色昏暗,两人站在树荫下辨不清五官。
想必这妖邪便是那位孚澈仙君等了一晚上的东西,他去追这妖邪,却没想到这妖邪竟折回来拦住了追他的骆茯苓。
手上的剑不过是人间凡品,且从未出鞘过,无法确定自己功力如何?
与其硬来被这妖邪擒住戏耍,不如收了剑虚与委蛇。
能在骆家庄,顶着前头庄主女儿名号苟活的大小姐,若只靠修炼邪术的小叔护着,只怕早在小叔出门时就死了。
她把宝剑抱在胸前,“好人,你觉得我这模样能给人当媳妇?”
几分扭捏作态,仿佛羞涩已极。
那大汉似乎未料到有这样的反转,竟当真放下防备,笑着上前,“美人儿,你若应允,我定好好对你。”
“大哥这般威武,定能护小女子周全。不瞒大哥,小女子虽学了几日仙术,终归人单力薄,又受不得奔波劳苦,若能跟着大哥……”
她话未说尽,面前大汉已被一抹泛着五彩流光的剑当头劈下,骆茯苓看着这妖邪如死猪一般萎顿下去。
那人一身白衣,做了好事转身就走。
想追上去,还不忘回头看那大汉消失的位置。
她略带惊恐地问那人,“怎么消失了?他真的死了?还会活过来吗?”
孚澈转身,她忙站定脚步仰头看来,月光下隐隐看到他的脸,似乎在蹙眉,“你可晓得它是什么?”
对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令她不解:“都死了,也要知道是什么?”
“若没有我你是不是当真同它一起走了?”
“这不是有仙君在吗?我辈游猎四方自然是要护持老弱。小女子虽不老,但也是弱者,仙君岂会见死不救?”
“你适才想做什么?”孚澈着恼道:“你在引诱一名妖邪,若我没能及时赶到,你可知有何下场?”
“尚不知其底细自然谨慎些,若贸然奔逃才是不知死活。”
“你……”
其实她也不是总如此谨慎,毕竟也当过几年大小姐,若非后来变故哪用得着委曲求全。
当然,眼下这般弱小模样是装的。
这不是,知道这人就在这林子里嘛!
丹音派门规第一条就是“诛妖邪,卫大道”,妖邪未除,他怎可能离开?
孚澈转身欲走,似乎被她这言论气着了。但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扔了本书给她。
看到书册上《妖魔录》三个字她受宠若惊,这可是仙门名籍,小门小派哪能有机会看这等书?
她忙上前几步道:“小女子姓洪,单名一个铃字。仙君可唤我玲儿!”
骆茯苓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孚澈则御剑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