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河水滚滚,仿佛从天上来。
牛、羊等牲畜被扔进这滔滔巨浪中,最后是一身红嫁衣的新娘。
没人知道,那姑娘当时是什么心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老人是什么心情,他恨不能替了女儿去。
心中的宝珠没了,老人的心碎了,他回到家中却得知,媳妇又有了身孕。
他期盼这是个儿子,又担忧这是个姑娘。
然后媳妇给他生了个女儿……女儿长到六岁,老人让她亲眼见到祭河神的场面,小姑娘被吓得做了一晚上噩梦,老人就在旁边陪着。
等她真的缓过来,才将她姐姐的事告诉了这个小女儿。
“靠别人都是靠不住的。”老人对女儿说:“你只能靠自己。村里的傻子你见过,能模仿的像吗?”
“爹?”
“爹想明白了,这女儿是好是坏都有人娶,倒不如教的坏一些,让人不敢欺负。如果你是个傻子,娶你的人只能娶个傻子,心中定然不满,但如果你不是真的傻,那对你丈夫而言你就是惊喜,他定然会好好待你。至于贫穷,现在谁家不穷?”
上天垂怜,这个老人终于没算错,小女儿的确过得挺好。
老人年纪大了,日子也到了,他躺在床上老泪纵横,不停念叨着那个被祭河神的大女儿。
老人的儿子听了难过且愤怒,他们都是有子孙的人,自然明白失去孩子有多痛苦。
老人的儿媳做主把老人的傻女儿带了过来,她们不知道这个傻子是装的,几个嫂子一句一句教小姑子用老人大女儿的语气跟她床上的父亲说话,她们想让她假装老人的大女儿送他最后一程,却不知从老人的絮叨中知道了更多隐秘之事。
比如,这些河神的新娘会在祭河神的前一天被其他男人玷污;比如,祭河神的这个主意就是百年前一个当地的富户,因看上别人家的女儿又弄不到手故意撒了个慌;再比如,村里的大部分男人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因为他们都曾是欺辱河神新娘的帮凶……
这件事太过恐怖、血腥,如果老人的女儿只是个傻子,她会把这件事忘掉,但是她忘不掉。
怎么可能忘得掉?
她的姐姐,原本可以与人成婚过普通的日子,却经历了那么多折磨,然后被人以祭河神的名义杀死。
“我要为死去的那么多姐妹报仇!”
王峥嵘听到这里热血沸腾,她想,换成是她也会想报仇。这个污糟的村子就不配有女婴降生!就该让这个村子灭绝!
谁知,封云休有不同的想法。
他说:“已经有自己的生活,就该过好自己的日子,小小女子居然闹出这等大事,把自己害了,辜负了她父亲的一番苦心。”
王峥嵘大惊失色,她看向卫崇晏,“你们把她杀了?”
“没有。”卫崇晏想开口又看向了身边的主子。
“这样的女子当然是送官查办。”
“那她会如何?”王峥嵘看封云休的目光都变了。
封云休说:“她想装傻蒙混过去,被我拆穿了就破口大骂。残暴、蛮横,没有一点身为女子的温和、贤良。”
卫崇晏轻咳出声,“这里没什么事,咱们出发去三清山吧!”
“也好。”封云休拔出自己的随身佩剑,转头对王峥嵘说:“跟紧一点。你手上即便有罗盘,那误差也有五六里路。”
“知道了。”王峥嵘召出自己的随身佩剑。
卫崇晏看到王峥嵘的佩剑,赞叹道:“这剑真不错!叫什么名儿?”
“飞虹,飞天的飞,彩虹的虹。”
“飞虹……好听。”
王峥嵘看着卫崇晏身边飘着的宝剑问:“你的叫什么?”
“腾跃,龙腾虎跃的意思。”封云休跳上自己的佩剑。
王峥嵘很想翻白眼,但是她忍住了,她看着卫崇晏,“问你话呢,你的佩剑叫什么名字?”
“飞刃。”卫崇晏说:“我的剑可以在必要时变身成四把短刃,飞向敌人。”
“飞虹、飞刃。”王峥嵘看着卫崇晏,“名字里都有一个飞。”
“凑巧,凑巧!”卫崇晏脸上红了一片,诚惶诚恐的跳上自己的佩剑,“王姑娘,咱们这就走吧!”
王峥嵘笑了笑,跟着跳上飞剑,三人一起往三清山去。
路上王峥嵘几乎是挨着卫崇晏,她问:“你家公子成亲了吗?”
“订……订婚了。”卫崇晏看向一边,既不敢看前面的公子也不敢看王峥嵘。
“哦?谁家姑娘?”王峥嵘问。
“眉山于氏这一脉的大小姐。”卫崇晏说:“听说一曲笛子能吹得鸟儿都跟着应和。”
“眉山于氏……”王峥嵘冷笑,“一琴一笛倒也相配。”
飞在前面的封云休回头对身后的二人说:“不要聊天了,前方就是三清山,丹音派的驻地,咱们要飞下去。”
“为何要飞下去?”王峥嵘说:“直接飞进丹音派。”
封云休说:“丹音派上空有结界,没有通行令牌进不去,更何况你还想飞过去。”
“没有通行令牌,听学的人如何进出?”
“你还想出去?”封云休说:“课业不结束是不能离开三清山的。”
“什么?”王峥嵘大怒:“师父和师伯没告诉我进去就不能出来,不行我得走。”
她刚转身就被封云休拦了去路。
“你这是何意?”王峥嵘看着面前的男人。
卫崇晏说:“王姑娘,既是听学,自然不能随心所欲。”
“我想架着飞剑在三清山飞来飞去,可以吗?”
“不可。”封云休说:“三清山境内不得飞剑。”
“我想去三清山上看日出怎么办?”
卫崇晏说:“只怕只能靠双足爬上去。”
“有佩剑在手他们能挡住我?”
“进山门之时就会收了佩剑。”封云休说:“丹音派不会为你我开这个先例。”
“好霸道的仙门。”王峥嵘怒极反笑,“凭什么?”
“就凭丹音派有修仙界唯一一个元婴老祖。”封云休显然很尊敬丹音派。
王峥嵘看着封云休,“我不去不行吗?”
卫崇晏说:“为何不去?若不是公子受邀听学,我想进都不能。”
封云休说:“丹音派为如今的修仙界制定法则,若没有丹音派,修仙界将没有秩序……”
“封云休,你去丹音派听学过?”
“没有。”封云休说:“只是跟着父亲拜会过元婴老祖。”
“你的父亲能带你见到元婴老祖,想必他在你们竟陵也不是泛泛之辈。”
卫崇晏说:“公子的父亲就是封氏的家主。”
“原来如此。”王峥嵘说:“那走吧!不要让丹音派的人等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