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
有了辟谷丹的确感觉不到饥饿了,桌上的烧鸡原就吃起来没滋没味,现下看来更觉柴、干、硬,因为柴没有入味,因为干,肉质不够软嫩,因为硬不好下口。
因为没别得可以吃,王峥嵘只能忍耐,如今有了辟谷丹为何还要忍耐?
三人离开酒馆,因为大街上都是人,未免引得百姓骚乱,三人并未驾上飞剑离开,而是靠着两条腿一点点前进。
她看向主仆二人,问:“二位既有辟谷丹又有罗盘指路,直接去三清山就是,为何还要中途下落?还如我这般来酒馆用餐。”
卫崇晏说:“我主仆二人不是来用餐的,是来打听消息的。”
“嗯?”王峥嵘不解。
卫崇晏说:“我与公子按着封氏的家规在外游猎。”
王峥嵘明白了,这二人是出来历练的,她刚历练过去没多久,有心交流一下心得,便问主仆二人“你们要历练多久?”
“出师后要一直历练,直到闯出些名声来,被家中长辈认可。”
“什么?”王峥嵘当时外出还没有出师,听师姐说,崂山派的弟子每三年下山历练一次,每次为期一个月,领队不让崂山派弟子多管闲事。
因此崂山派弟子下山历练,都是确实有任务需要他们执行,才会让弟子们下山。
而面前的这两位,就纯属为了刷名声一直在外奔波。
王峥嵘想,可以听听他们历练的故事,也算涨涨见识了。
她于是问:“最近一次游猎有什么新鲜故事?说来听听。”
封云休像个透明人似的,此时却说:“游猎是为了诛妖邪,卫大道,哪有什么新鲜事?”
太严肃了!
王峥嵘心里想,卫崇晏却神神秘秘地小声跟王峥嵘说:“我主仆二人三天前从两岐的地界过来,你知道两岐吧?”
那可太熟悉了。
不过不能告诉你,我知道两岐文氏家主的金丹被谁拿走了。王峥嵘如是想。
耳朵却听卫崇晏讲三天前发生的事,而封云休美哟阻止他讲。
“两岐是文氏的地盘,那边常年干旱,百姓都面黄肌瘦的。”卫崇晏小声道:“因此,他们那边特别流行敬河神,你知道吗?”
“我怎会知道?”王峥嵘说:“我又没去过两岐。”
“家里大人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王峥嵘意识到什么,便问卫崇晏,“这敬河神有什么说法?”
“哪有什么河神?就算有,也不会住在他们门前的那条河里。”卫崇晏说:“那边的百姓为了求雨,设下祭台,摆上贡品,还有新娘子……”
“你等等。”王峥嵘问:“还有什么?新娘子?”
“是的。”卫崇晏说:“如果遇上大旱就是河神不满,他们就会摆上贡品还有新娘子。”
“新娘子是我以为的新娘子吗?”
“是未成婚的少女。”卫崇晏说:“给她们装扮成新娘的样子,沉入水里,河神有了媳妇就愿意降雨了。”
“都沉入河里,那少女还能活吗?”王峥嵘蹙眉。
“自然是活不了。”卫崇晏说。
“把女子沉入水中如果一年两年不下雨,他们还会沉吗?”
“会沉的更多,让河神自己选。”
“……”
“如果那女子还没沉入水中就下雨了,还会沉吗?”
“那表示河神对这女子非常满意,自然是要送去讨好河神。”
“……”王峥嵘冷笑,“这对女子而言,是个无解的题。两岐的百姓把河神想成男子,男子自然要酒要肉还要女人。但是自古以来,文人墨客都讲河神是女子……”
“江南的河神是女子,两岐的河神是男子。”
“谁告诉他们的?”王峥嵘怒不可遏。
封云休一个背景板都听不下去了,他说:“接着往下讲,一直纠结于这个做什么?”
王峥嵘目光深深地看向封云休。
封云休望着那个像刀锋一样的目光,侧过脸假装没看到。
卫崇晏也觉得俩人在这个事上说了太多,他跟王峥嵘说:“有个疼女儿的父亲舍不得女儿成为河神的新娘,于是在她懂事后设计了一场意外,这个意外过后女儿就痴傻了。一个痴傻的女儿不能献给河神,却仍有男人愿意娶,且不耽误她以后成婚生子,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村里的人都笑话他们家有个傻女儿。”
傻女儿如父亲所愿,成婚生子,夫妻二人还算幸福美满。
直到有一天,傻女儿的父亲病了,找了医生治病却越病越重,后来人就死了。
原本这是一个很寻常的事,老人家到了岁数都有这么一遭。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这老人的死似乎有什么冤情,闹得整个村子都不安宁。尤其他还带走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搞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大家都怕是老人来索命,拼命追问老人的家里人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赖在村子不走,拼命报复大家。
这件事发生在两岐地界,自然被上报到文家,奈何自从文家家主死后,半年来文家乱成了一锅粥。
有争名夺利想要登上家主之位的;有忠肝义胆想为家主报仇的,还有怀着别样的心思,一心只想知道换丹秘诀的……总之,事报上去了,好长一段时间无人搭理。
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能有几个人,很快就死光了。
巧的是,封云休和卫崇晏主仆二人来了此地,他们经不住村民们的祈求,将这件事从头到尾查了一遍。
“怎么?”
“根本不是鬼在作祟,而是人。”
“是那个老人的傻女儿?”
“对。”卫崇晏说:“老人在有这个傻女儿之前还有个女儿,据说是乖巧、听话、貌美、心善,是老人的掌中宝珠。他担心这个女儿会成为河神的新娘,因此早早给她订下娃娃亲,这件事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娃娃亲的对象也是村里人,但等到俩人成婚前,那人竟忽然来退亲,说是看上了族长的孙女。
老人大怒,但为了女儿的性命不得不请求那家人先把女儿娶过去,谁知他们竟不答应。
眼看着,祭河神的日子就要到了,族长的儿子登门,说愿意娶老人的女儿为妾。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是族长的儿子盯上了人家女儿,知道这女子身上有婚约,就拆了人家婚约,又用祭河神的方式逼迫他家,如果姑娘不愿意嫁就去死。
本以为这家人会妥协,谁知那傻姑娘竟然自愿成为河神的新娘,死也不嫁给族长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