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
沉珏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已经四五天没出现在学堂上了,知道实情的弟子们看王峥嵘的目光都变得鄙夷与厌恶。从未面对如此多得仇视,她有点受不了,就想把沉珏找回来。
那件事唯一的好结果就是卫崇晏可以进学堂听学,虽然在最后一排,但是卫崇晏还是很感激王峥嵘的。
“如果不是你仗义执言,我哪里能坐在学堂里。”
“我只是觉得你有这样的才华应该大放异彩,而不是以为一个家仆的身份被埋没了。”王峥嵘说:“你教我的攀云纵、傀儡术都很有用。作为回报,我也想教你点东西,你想学吗?”
“你想教什么?”
两人走在山道上,周围花草树木都分外茂盛,王峥嵘随手摘了几片叶子,叶子上甚至带了几片花瓣,跟着随手一扔,卫崇晏惊讶的发现,叶子竟然镶嵌在树干上,花瓣将树周围的草全都切断了。
“你这……”
“没见过?”王峥嵘一脸得意的说:“摘花飞叶,从前用飞镖练出来的。修仙以后便摘叶飞花当飞镖使,没想到真有用。”
卫崇晏跟着摘了几片叶子,王峥嵘看着他投掷,又教他如何灌注灵力,如何让叶子和花瓣完好无损,又具备杀伤力。
两人光研究这些就研究了半天,王峥嵘都忘了自己要找沉珏的事。
她更没有注意到,山道石阶旁的树丛里站了两个人,一个孚澈,一个骆茯苓。骆茯苓看着王峥嵘脸上带着笑,她回忆两人初见时她的样子,那时的她好像没这么开心。
孚澈看着下方的王峥嵘和卫崇晏,又看向身边的骆茯苓。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我带你回去。”
骆茯苓没有拒绝,双手搭在孚澈的肩膀上,被他一把抱起来,两人一起乘着飞剑离开。这动静无论如何都会引起王峥嵘的注意,她循声看过去,只看到一人踩在飞剑上,一人被他抱在怀里。
卫崇晏也看到了,他说:“难道是沉珏?”
“沉珏哪有那么温柔,肯定是他哥哥。”王峥嵘说:“不知他怀里抱着的女子是谁,长得一定倾国倾城吧?”
“你为何对孚澈如此推崇?”
王峥嵘笑而不语。
卫崇晏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我在问你。”
“为何要告诉你。”
王峥嵘看着天边,那里早没了孚澈的身影。
是你吗?骆茯苓?
你真的跟卫崇晏搭上了?让他抱着你出门,是不是在演苦肉计?
没想到,你还挺会的。
想着这些王峥嵘抬脚往上走,此时的她已经想不起要去找沉珏了。找他做什么?胡须又不是长不出来,等着就是。
见她转身,卫崇晏又不解了。
“不找沉珏了?”
“不找了。”王峥嵘说:“胡须而已又不是不长了,他若真的特别介意,我可以剪了头发配给他。”
卫崇晏不知说什么好,只跟在她后面,俩人一起原路返回。
正走着,抬头见大雾如幕布一般从左向右缓缓移动,遮住了三清山大部分风景。尤其这雾带着一股水草的味道,让卫崇晏伸手拉住了王峥嵘。
“怎么?”
“这雾起的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王峥嵘躲在卫崇晏身后仔细观察,说:“还没登山那天的雾大。”
“这雾里有股水草的味道。”
王峥嵘嗅了嗅,“好像是有股青草混合泥水的味道。”
“大概是妖怪来了。”
“长在水里的妖怪?”
“没错。”
王峥嵘埋怨道:“这丹音派的人不让我们听学的人佩剑,他们自己人却人人佩剑,如此不公平。说什么我们飞来飞去扰了清修的前辈,他们自己人还不是驾着剑飞来飞去?”
“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我就是要说。”王峥嵘道:“孚澈、沉珏为什么不说自己姓什么?难道他们没父母吗?”
卫崇晏没说什么,倒是大雾里传来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孚澈和沉珏当然有父母,只不过他们的母亲身份特殊,他们的父亲是个懦夫。”
王峥嵘惊讶不已,大雾里真有妖怪。卫崇晏挡在王峥嵘身前,问大雾里的妖怪,“你是谁?为何遮遮掩掩不敢见人。”
“我自然是大雾的主人,你可以叫我,大雾娘娘。”
“大雾娘娘,”王峥嵘不顾卫崇晏的阻拦,上前一步躲开卫崇晏的保护,她说
:“为何您说孚澈和沉珏的父亲是个懦夫,您见过他?”
大雾鼓噪,竟然显出一个人脸,由雾组成的人脸嘴唇翕动,她说:“我是他们兄弟的母亲。”
“什么?”
那大雾说,“这有什么惊奇的?不过是妖怪惯常手段罢了。勾引一名男子,吸他精气,增强功力。”
“你生了一对儿双胞胎,竟然还说是妖怪的手段?”王峥嵘藏不住心事说:“到底是他吸你的精气,还是你吸他的精气?”
“我舍不得吸我孩子父亲的精气,之后生下他们,原本想生下孩子便走,谁知竟然舍不得了。”
卫崇晏说:“妖怪不会轻易现身,你如此出现在我二人面前必然有个与缘故,我想请问是何缘故?”
那妖怪笑了笑说:“我儿子对王姑娘有意,我来看看未来儿媳。”
“不要乱叫人!”王峥嵘说:“我无意你儿子。”
“你对你身边的这个有意,但他对你无意。”
“他肯保护我,将自己所学传给我,我也想保护他,将毕生所学传给他,你是从哪里看出他对我无意。倒是你儿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何曾对我有意?”
“你剪了他的胡子,他没对你发火,这还不足以表明他喜欢你?沉珏对他的胡子可宝贝了,别人轻易碰不得。”
王峥嵘懒得跟她说这些,转移话题道:“所以孚澈与沉珏原本是有名有姓的,但因为他们的母亲是妖怪,所以只能有名不能有姓,而你不能以真身出来想见,只能用大雾显形来同我们对话,你被困在哪里?想不想离开?”
那大雾描出来的人脸,噗一下子消失,跟着便是雾气退却。
犹如大幕拉开,三清山的景色又近在眼前。
王峥嵘已然无心欣赏,她纵身一跃,追着大雾而去。
卫崇晏来不及多想,紧随其后。
“你这是做甚?”
“跟着她收拢术法的痕迹,可以追踪到沉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