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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神医

共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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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考古队

离开草原的第三天,风裹着沙砾刮了整整一夜。清晨收起帐篷时,指尖触到的帆布还凝着夜露的凉意,指尖稍一用力,水珠便顺着帆布纹理滚落,滴在沙地上瞬间洇出个浅坑,又被晨起的风卷着细沙填平。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淡青色的雾霭还没散尽,远处的沙丘浸在雾里,轮廓模糊得像卧着的巨兽,连投在沙地上的影子都透着股苍茫。

我蹲下身检查马鞍时,指尖无意间触到马腹——这匹枣红马是草原上的牧民送的,性子温顺,耐力也好,只是昨夜风大,它似乎没歇好,腹间的肌肉还带着些微颤。我从帆布包里摸出块晒干的苜蓿饼,掰成小块喂给它,看着它慢悠悠嚼着,才又转身去绑药箱。黑檀木的药箱,边角包着铜皮,虽有些磨损,却依旧结实。我将它牢牢绑在马背两侧,又打开箱盖检查了一遍:上层的瓷瓶里装着藿香、佩兰、薄荷等常用草药的粉末,中层码着三棱针、毫针、瓷勺等器具,下层则放着消毒棉片、纱布和几卷绷带,每一样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最后检查水囊时,指尖捏着囊壁,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的水量——从草原带的奶酒早就分给了沿途缺水的牧民,剩下的清水只够再撑两天。我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沙丘,晨光已经漫过沙丘顶端,在沙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心里暗自盘算:按路程算,再走半天该能遇到个牧民定居点,只是这沙漠里的路变数多,能不能顺利找到水源,还得看运气。

翻身上马时,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枣红马打了个响鼻,慢慢迈开步子。刚走没多远,风里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铁锹碰到石头的脆响。我勒住缰绳,侧耳细听——这荒漠里鲜少有人来,难不成是迷路的旅人?我让马放慢脚步,沿着声音的方向慢慢靠近,走了约莫半里地,就见前方的沙丘下隐约露出片五颜六色的帐篷,帆布在风里猎猎作响,几个人影在沙地上忙碌着,偶尔有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

走近了才看清,帐篷旁立着几面褪色的蓝白旗帜,上面印着“西北考古队”的字样,字体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沙地上挖着三个深约两米的方坑,坑边堆着筛沙用的铁丝网,旁边的木箱里装满了碎陶片,阳光照在陶片上,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几个队员穿着蓝色工装,裤脚扎在靴子里,正弯腰用小刷子清理坑里的土层,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滴进沙子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同志,请问你们是……”我刚开口,还没等对方回应,就听见帐篷那边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李教授!李教授您怎么了?”声音里满是焦急,还带着些颤音。我心里一紧,连忙催马跑过去,枣红马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加快了脚步,马蹄扬起的细沙溅在裤腿上。

跑到帐篷前,就见沙地上躺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得吓人,嘴唇却泛着青灰,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喘息声。旁边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队员正急得团团转,手里攥着个空了的水壶,声音发颤:“刚才还好好的,李教授说要再去坑边看看新发现的陶片,走了没两步就突然晃了晃,然后就倒下去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周围的队员也都围了过来,有人伸手想扶老人,有人转身要去拿水,却被一个戴眼镜的女队员拦住:“别乱动!沙漠里晕倒大概率是中暑,贸然移动可能会加重病情!”她扶了扶眼镜,声音里满是焦虑,“可我们带的解暑药昨天就用完了,卫星电话又没信号,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啊!”

“中暑要是拖久了,会出人命的!”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人身边,蹲下身时,膝盖碰到沙粒,传来一阵凉意。我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老人的颈动脉处——脉搏跳动还算有力,但频率太快,每分钟怕是有一百二十次以上,这是典型的热射病初期症状。接着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刚贴上去,就感觉到一阵灼人的温度,再摸他的手心,却冰凉得吓人,指尖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冷汗。

我又掀开老人的眼睑,瞳孔有些缩小,对光反射还算灵敏,心里稍稍松了些——还好,暂时还没出现脏器损伤的迹象。这时候,老人忽然哼了一声,眉头皱紧,呼吸变得更急促了,胸口的起伏幅度也大了些,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我是中医林安,让我来试试。”我一边说,一边打开马背上的药箱,指尖在瓷瓶和器具间快速摸索,“热射病是因为暑热之邪侵入体内,导致气机郁滞,散热不畅,要是不尽快排出热毒,怕是会损伤心、肝、肾等脏器。现在没输液条件,只能用中医急救的法子。”

“中医?”刚才那个白衬衫队员愣了一下,眼里带着些怀疑,“我们之前在学校学过,中暑要物理降温和输液,中医的法子……能管用吗?”

“现在没时间犹豫了,再耽误下去,李教授的情况只会更糟。”我没再多解释,从药箱里拿出消毒棉片和三棱针,又摸出个陶瓷勺子,边缘光滑,平时用来盛药粉,刮起痧来正好能用。“谁有白酒或者酒精?没有的话,清水也行,用来消毒和辅助刮痧。”

“我这里有!”白衬衫队员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个深褐色的小酒瓶,瓶身上还贴着张褪色的红纸,“这是我爷爷给我的,说沙漠里冷的时候能暖身子,我一直没舍得喝,还没开封过!”

我接过酒瓶,拧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飘了出来——这是高度白酒,用来消毒和刮痧正好。我先倒出些白酒,用消毒棉片蘸湿,轻轻擦拭老人的太阳穴和颈部动脉处,白酒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老人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你们找块干净的帆布,搭在旁边的沙丘上,挡住直射的阳光,再找些沙子浸湿,敷在李教授的腋下和腹股沟处,帮助降温。”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个年轻队员跑去找帆布,另外几个人则拿着水囊往沙子上倒水,动作麻利得很。戴眼镜的女队员蹲在我旁边,看着我手里的陶瓷勺子,轻声问:“林医生,您这是要刮痧吧?我之前在书上见过,说是能疏通经络,只是具体怎么操作,我不太清楚。”

“没错,刮痧能疏通膀胱经和督脉,促进气血运行,把体内的暑热之邪排出来。”我蘸着白酒,用勺子边缘在老人的后颈处轻轻按压了一下,找到大椎穴的位置——这里是督脉的要穴,也是清热的关键穴位。“等会儿我刮的时候,你帮我按住李教授的肩膀,别让他乱动,力度要适中,既要刮出痧痕,又不能弄伤皮肤。”

女队员连忙点头,双手轻轻按住老人的肩颈,指尖微微用力,固定住他的身体。我深吸一口气,蘸足白酒,用勺子边缘从大椎穴开始,顺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往下刮,动作缓慢而均匀。刚开始刮的时候,老人的皮肤只是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被太阳晒过的颜色,可刮到第三下时,皮肤下忽然冒出了些紫红色的小点,随着刮痧的动作,小点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像撒了把红豆,密密麻麻的,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这……这颜色怎么这么深?”旁边的队员看着痧痕,都有些惊讶,“是不是刮得太用力了?”

“这是体内暑热淤积的表现,痧痕越深,说明热毒越重。”我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额头上也渗出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沙地上。“膀胱经是人体排毒的重要经络,通过刮痧刺激这条经络,能让体内的热毒通过皮肤排出体外,缓解高热症状。”

刚刮完膀胱经,我就感觉到老人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呼吸也比之前平缓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我心里松了口气,又换了个姿势,开始刮老人的肘窝和腘窝——这两处是心包经和膀胱经的重要部位,也是清热泻火的关键。刮肘窝时,老人忽然哼了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睛似乎也想睁开,却没力气。

“李教授有反应了!”队员们都兴奋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初步缓解,还得放血排毒,才能彻底解决问题。”我从药箱里拿出三棱针,用酒精棉片仔细消毒,又用白酒擦拭老人的十指尖——这里是十宣穴,属于经外奇穴,放血能快速清热开窍,缓解昏迷症状,是中医急救里常用的手段。“你们找个干净的小碗,等会儿接血,看看血色的变化,要是血色从暗红变鲜红,就说明热毒排得差不多了。”

一个队员立刻跑回帐篷,拿来个白色的搪瓷碗,碗边还印着“西北考古队”的字样。我握住老人的手,指尖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已经少了些,只是依旧冰凉。我用三棱针在他的拇指指尖轻轻刺了一下——针尖很细,伤口很小,刚刺破皮肤,就有暗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颜色比正常血液深很多,像稀释后的墨汁,滴在碗里,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这血的颜色怎么这么暗?”白衬衫队员看着碗里的血,有些担心地问。

“这是因为体内暑热淤积,气血运行不畅,血液里的毒素排不出去,所以颜色才会这么深。”我一边说着,一边依次在老人的其他九个指尖刺血,每个指尖都挤出三五滴淤血,直到血色渐渐变浅,从暗红变成淡红,最后恢复成正常的鲜红色,才停下手。我用消毒棉片轻轻擦拭老人的指尖,然后用纱布把每个指尖都包扎好,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这时候,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模糊,像是蒙着一层雾,他看了看周围的队员,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陶片……坑边的陶片……有没有事?”

“李教授,您别担心,陶片都好好的,我们已经派人看着了,一根头发丝都没动!”戴眼镜的女队员连忙凑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老人,“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想坐起来,却被我按住了:“您刚醒,身体还虚,不能乱动,再躺会儿,等气血平复了再说。”我从药箱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装着浅绿色的药粉,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我用藿香、佩兰、薄荷、金银花、连翘等草药磨成的粉,专门用来清热解暑,之前在草原上,牧民们中暑了,喝上一碗,很快就能缓解。

“我这里有解暑药粉,用温水冲开喝,能清热解暑,还能预防中暑。”我对旁边的队员说,“你们找几个水杯,倒上温水,我把药粉分一下,每个人都喝点,这沙漠里温度高,万一再有人中暑,就麻烦了。”

队员们立刻去找水杯,很快就拿来了五个搪瓷杯,杯子里装着温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我打开油纸包,用勺子把药粉平均分成五份,每份约莫五克,分别倒进杯子里,用勺子搅拌均匀——药粉溶解后,水变成了淡绿色,散发出更浓的清凉气息。

“这药粉有点苦,你们忍忍,喝下去很快就会觉得舒服了。”我先端起一杯,递到李教授嘴边,用勺子慢慢喂他喝——李教授的嘴唇还有些干,喝了两口药汁,眼神似乎清明了些,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人了。

“林医生,谢谢您……要是没有您,我这条老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李教授的声音依旧微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不少,“我们这支考古队是来发掘新石器时代遗址的,已经在沙漠里待了半个月了,昨天解暑药用完了,本来想今天赶路去牧民定居点补给,没想到还没出发,我就先中暑了。”

“李教授您客气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我又端起一杯药汁,递给戴眼镜的女队员,“你们在沙漠里发掘,一定要注意防暑,每天尽量避开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的高温时段,多喝盐水,补充电解质,要是有条件,最好在帐篷里放些冰块降温。”

队员们接过药汁,虽然药粉很苦,喝的时候都皱着眉头,但没人抱怨,很快就把杯子里的药汁喝光了。刚喝完没一会儿,一个年轻队员就笑着说:“哎,还真管用!我刚才看李教授晕倒,心里慌得厉害,还觉得头晕,现在喝了药,头晕的感觉没了,心里也不慌了!”

“我也是!刚才清理陶片的时候,总觉得口干舌燥,喝了药之后,嘴里清爽多了,也不觉得渴了。”另一个队员也附和道,脸上的焦虑渐渐被轻松取代。

我笑了笑,又给李教授把了把脉——他的脉搏已经平缓了很多,每分钟约莫九十次,虽然还有些快,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舌苔也从之前的黄厚腻变成了薄黄苔,说明体内的暑热已经排出了大半。“李教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胸口发闷或者腹痛?”

“好多了,胸口不闷了,也不觉得难受了,就是有点没力气。”李教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林医生,您的医术真是太高明了,刚才我晕过去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发烫,像被火烤一样,现在却觉得浑身清爽,比喝了冰水还舒服。”

“您这是热毒排出来了,所以才会觉得舒服。”我从药箱里拿出个小油纸包,里面装着足够吃三天的解暑药粉,递给戴眼镜的女队员,“这药粉你们拿着,每天早晚各喝一次,每次五克,用温水冲开就行,既能预防中暑,也能缓解高温带来的不适。要是再有人出现头晕、恶心、心慌的症状,就按刚才的方法刮痧,重点刮大椎穴和膀胱经,要是情况严重,就用三棱针在十宣穴放血,很快就能缓解。”

女队员连忙接过药粉,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贝:“林医生,太谢谢您了,您不仅救了李教授,还帮我们解决了防暑的问题,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不用这么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收拾好药箱,绑回马背上,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洒在沙地上,泛着刺眼的光,估计已经快到中午了。

队员们都舍不得我走,非要留我吃午饭,说要做顿好的感谢我。李教授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林医生,您就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吧,我们虽然在沙漠里,但还有些压缩饼干和罐头,您吃点东西再赶路,也有力气。”

“好吧!”中午的天气太炎热,确实不适合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