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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神医

共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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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救治贫困患者

秋末的风裹着沙砾,像上辈子北方疫区的寒雪,打在临时搭起的义诊帐篷上,发出哗啦啦的响。我蹲在折叠桌后,指尖刚触到第三位患者的脉,就听见帐篷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里的滞涩,像极了风寒痹阻的脉象。

“林安,陈月说她奶奶突然不舒服,得回家看看,这次就不来了。”苏晓晓掀帘进来,白大褂上沾了层细沙,她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我带了点姜茶,先暖暖手。”

周明正往铁丝架上挂“义诊”的红布条,闻言回头:“她奶奶没事吧?不行我下午过去搭把手?”

“她说不用,家里人能照应。”苏晓晓拧开保温桶,姜茶的辛辣气混着药香漫开来,“先顾着这边吧,看这阵仗,今天少不了忙。”

我点点头,刚把脉枕摆好,帐篷门帘就被一股蛮力掀开。风卷着沙砾灌进来,吹得处方纸飞了半桌。门口站着个男人,工装裤的膝盖处磨出了破洞,裤脚沾着水泥点子,右手不自然地蜷着,指关节肿得像老树根。他身后躲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脸黄肌瘦,校服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细得像芦柴棒的手腕,风一吹,那小胳膊抖得像株要被折断的豆苗。

“医生……能给看看不?”男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后半句,“俺没带多少钱……就揣了二十块。”他说着,手就往裤兜里掏,摸索半天,掏出个用塑料袋层层裹着的小纸包,打开来,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我抬头时,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那眼里的局促和恳求,让我想起上辈子在乡下行医时,那个卖了唯一耕牛来求药的老农。那时我告诉他,治病不用牛,几味草药就管用,他也是这样,红着眼圈,半天说不出话。

“坐。”我往旁边挪了挪脉枕,示意他伸手。指尖搭上寸关尺的瞬间,心里微微一沉——脉象沉涩如刀刮,是寒湿痹阻的典型表现。再看他的右手,食指关节已经变形,像被冻住的老树枝,按压时男人疼得龇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疼了多久?”

“三年了。”男人局促地往回缩手,左手下意识地按住右手,“在工地上搬钢筋,天阴下雨就钻心地疼,贴膏药不管用,去医院拍片子,说要做手术……得万把块。”他从裤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板最便宜的止痛片,“就这个管用,吃了能扛半天,就是吃完头晕得厉害。”

周明刚把热水瓶提过来,闻言皱起眉:“这玩意儿吃多了伤胃,你一天吃几片?”

“疼得厉害就吃两片。”男人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俺这手,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垮。”

苏晓晓在旁边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晰。她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点急色:“你这指关节已经畸形了,再拖下去……”

“我知道。”男人低下头,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可娃要上学,老娘要吃药,实在腾不出钱。”

我没说话,起身从药箱里翻出两包药材。蒲公英的绒毛沾了我一手,板蓝根的断面泛着青黑,都是最寻常的东西,却比那些包装精美的贵药更合我意。“这两味药,”我把药包塞进他手里,指腹触到他掌心的厚茧,像摸到了上辈子诊过的无数双劳作的手,“蒲公英30g,板蓝根15g,每天熬水喝,早晚各一次。”又取出几包针灸针,“我给你扎几针,能暂时止疼。”

男人愣住了,捏着药包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就这?不要别的药?俺听说……听说治风湿得用虎骨什么的……”

“虎骨是禁药,再说也不对症。”我翻开他的掌心,找准合谷、阳溪几个穴位,银针刺破皮肤的瞬间,男人“嘶”了一声,随即眼里露出惊奇,“哎……这针一扎,好像不那么胀了?”

“针灸通经络,药材清湿热。”我一边捻转针柄,一边说,“你这病是累出来的,寒气湿气都堵在关节里,就像河道淤了泥沙,得先疏通,再清淤。”上辈子在疫区,我用艾草灸法治好过无数风湿病人,那时哪有什么名贵药材,田埂上的艾草,屋檐下的生姜,只要用对了,就是救命的药,“蒲公英能清热解毒,对付关节肿痛最管用;板蓝根凉血消肿,比贵药实在。这两味药,在你们工地旁边的野地里说不定都能找着,晒干了一样用。”

男人的喉结又开始滚动,这次没说话,只是眼眶红得更厉害了。起针时,他试着蜷了蜷手指,忽然猛地站起来,往地上一蹲就要磕头,被周明一把拉住。“医生!您是活菩萨啊!”他声音哽咽,“俺在工地上问过好几个大夫,都说得花好几千……您这……”

“我们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不是坐地起价的商人。”我摆摆手,目光落在旁边的小男孩身上。孩子正盯着桌上的空药盒,喉咙动了动,像是在咽口水,那眼神,像极了上辈子饥荒年里,盯着我药筐里干山药的孩子们。“他怎么了?”

男人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娃总喊头晕,不爱吃饭,学校体检说营养不良……俺想给他买牛奶,他说不如省着给俺买药。”他扯了扯孩子的衣角,“快,谢谢叔叔。”

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又飞快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我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比同龄孩子矮了半个头。“张开嘴我看看。”舌尖淡得几乎没有血色,是典型的脾虚疳积。上辈子遇到这样的孩子,我会让他们家长去挖鸡内金,炒焦了研成粉,拌在饭里吃,比什么补品都管用。

“去菜市场买鸡内金,”我蹲下来平视着孩子,声音放轻,像怕惊着他,“就是鸡肚子里的那层黄皮,让你爸每次做饭放一点,能帮你吃饭香。再买点山药,蒸着吃,跟红薯一样甜。”

“这些……贵吗?”男人急忙问,手又下意识地摸向裤兜。

“比止痛片便宜。”我从包里掏出个苹果塞给孩子,苹果是早上苏晓晓带来的,还带着点温度,“每天一个苹果,比啥补品都强。”孩子怯生生地接过去,没敢立刻吃,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苹果皮,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大概是想留着回家吃。

帐篷外又有人喊“医生”,是个抱着孩子的大嫂,孩子发着烧,小脸通红。我刚要起身,苏晓晓已经帮忙把脉,她虽然学了骨科,但我教她的基本功还在。她总能在这种时候,恰到好处地分担些什么,不用多说,就知道该递什么药材,该烧多少度的水。

周明帮着维持秩序,把排队的人分成两拨,年纪大的、病重的先看,其他人在旁边等着。他嗓门大,说话又实在,几句就把大家安顿好了。“都别急,林医生看病仔细,保证个个都看到。”他一边说,一边给排队的人发姜茶,“先暖暖身子,这鬼天气,冻出病来不值当。”

一上午看了三十多个病人,大多是农民工,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要不就是孩子感冒发烧。开的方子也都简单,蒲公英、板蓝根、马齿苋、艾叶……都是些便宜药材,配合针灸推拿,花钱不多,却管用。有个大叔得了足跟痛,我教他用醋泡艾叶泡脚,他半信半疑,周明在旁边拍着胸脯保证:“这法子林安用过无数次,比你贴一百块的膏药都强!”

中午歇脚时,周明蹲在帐篷外啃面包,忽然含糊不清地说:“林安,你发现没,这些人不是没病,是病了不敢看。刚才那大嫂,说孩子烧了三天,硬是扛到今天才来,就怕花钱。”

苏晓晓正在清点药材,闻言叹了口气:“我在骨科实习时也见过,有个农民工从架子上摔下来,宁愿忍着疼吃止痛片,也不肯拍片子,就怕查出大问题,付不起医药费。”

我靠在折叠椅上,望着远处的工地塔吊。吊臂转来转去,像不知疲倦的陀螺,就像那些农民工,日复一日地转着,为了家里的老人孩子,把病痛都藏在厚厚的工服里。上辈子我在县城开医馆时,就挂过块牌子:“看病给药,分文不取,若有心意,药材相抵。”那时的药柜里,最多的就是蒲公英、板蓝根这些山野药材,却治好了无数人的病。

“我想开个医馆。”这话脱口而出时,风正好掀起帐篷的一角,露出外面排队的人群,他们的脸上带着期待,像等着春雨的庄稼,“就用这些常见的药材,针灸推拿不要钱,穷人来看病,给多少算多少,实在没钱的,给把青菜、几个红薯都行。”

周明一口面包差点喷出来:“真的?那你岂不是要立地成佛!”

风卷着最后几片银杏叶掠过帐篷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我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忽然觉得,这城市再大,也该有个角落,让那些弯腰劳作的人,能挺直腰杆看病。就像蒲公英,看似卑微,落在地里就能生根;板蓝根,味道虽苦,却能护住最朴素的健康。

上辈子我总说,医者的手,是托着人命的,不能沾铜臭。这辈子,这话依然作数。药材不分贵贱,能治病的就是好药;医馆不分大小,能让人放心进门的就是好馆。

下午看诊时,那个农民工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兜红薯,说是自家地里种的,非要留下。“俺家娃说了,苹果真甜。”他嘿嘿笑着,把红薯往桌上一放,“大夫,您要是不嫌弃,下次俺给您带点新挖的蒲公英,保证干净。”

我接过红薯,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湿气。“正好,”我拿起一包炮制好的鸡内金,“这个你带回去,按我说的法子给娃吃,下次来复诊,我看看效果。”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牵着孩子的手,背影比来时挺直了些。孩子手里的苹果还没吃,用塑料袋包着,小心地拎着,像捧着个宝贝。

周明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我有点懂你了,你这医馆要是开起来,我来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苏晓晓把红薯放进保温桶:“先存着,回去蒸蒸吃。”她收拾着出诊箱,动作麻利。我望着帐篷外渐渐散去的人群,他们手里都提着药包,大多是蒲公英、板蓝根这些寻常药材,却像捧着救命的稻草,“这义诊,咱们多来几趟。”

夕阳西下时,收帐篷的手,我回头望了一眼。空地上还留着几个浅浅的脚印,是那个农民工和孩子留下的。风里似乎还飘着姜茶的辛辣味,混着淡淡的药香,像上辈子医馆里的味道,踏实,温暖。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闪过一排排工棚,迎着晚风,平价医馆的想法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