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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神医

共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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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林氏医馆”开业

晨光刚漫过棚户区的灰瓦,“林氏医馆”的木门就被陈月推开了。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在跟这方水土打了声招呼。

周明背着药箱进门,裤脚还沾着露水:“王大爷说了,砂锅能借,但得让他当医馆的‘荣誉顾问’,以后抓药能插队。”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张婶给的葱油饼,热乎着呢。”

苏晓晓抱着叠好的白大褂从里间出来,鼻尖沾了点灰,倒让那双杏眼显得更亮了。她梳着低马尾,发绳是去年义诊时小朋友送的红绸带,垂在颈后轻轻晃。“诊床都铺好了,”她说话时声音软软的,像含着颗糖,手指绞着衣角的样子带着点怯生生的甜,可一转身给器械消毒,捏镊子的手却稳得很,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认真得让人移不开眼,“床单是张婶送的新棉布,说比医院的白单子暖乎,老人家躺着不硌得慌。”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孟晚走到门槛外,白衬衫的领口别着支银质钢笔,是毕业时学生送的,衬得脖颈又细又直,阳光穿过她耳后的碎发,在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抬手拂去发间的槐花瓣时,手腕轻转的弧度像水纹。进门前她轻轻跺了跺鞋跟,裙摆随之轻晃,露出脚踝上细巧的银链。

张教授也来了。身后跟着沈曼和赵雅琪,两人一前一后,像幅动静相衬的画。沈曼穿件浅灰风衣,腰带系得松松的,走路时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香。她递过锦盒时,指尖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和红木盒子的颜色融在一起,竟有种旧时光的温润。等摘了风衣袖子,会露出腕上的玉镯。

赵雅琪跟在最后,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是意大利设计师的手笔,领口系着条真丝小方巾,衬得肤色像上好的羊脂玉。她手里提着个银色医疗箱,金属锁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是她在哈佛医学院毕业时导师送的礼物。留学回来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发梢垂在耳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透着几分疏离。进门时她微微蹙眉扫过屋内,目光落在墙角的蛛网和药柜的旧痕上,却没说什么,只是将医疗箱放在桌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她从小就有洁癖,此刻却能忍着没掏消毒喷雾,已是难得。

张教授笑着打圆场,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雅琪她说要看看中医馆的开业仪式,跟西医做个对比。”赵雅琪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没接话。

辰时三刻,周明点燃了一串红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里,王大爷带着十几个街坊涌进来,手里都拎着东西,说是“给医馆添点亮”。赵雅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将被震得微松的方巾系紧,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可当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颗糖跑过来,怯生生地说“姐姐吃糖”时,她愣了愣,接过糖纸都没拆,只是从包里摸出块巧克力递回去,声音平稳得没带丝毫情绪:“这个更甜。”

第一个坐下的是住在巷尾的刘奶奶,她攥着我的手直哆嗦:“小林医生,我这腿啊,天阴就疼得站不住,去大医院拍片子,光排队就耗了半天,结果医生说的术语我一句听不懂。”孟晚赶紧递过杯热水,指尖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弯腰时鬓角的碎发垂下来,和老人花白的头发轻轻蹭在一起:“奶奶您慢慢说,我们都在呢,不急。”那抹白衬衫的影子落在地上,温柔得像层云,刘奶奶眼眶一热,竟抹起了眼泪。

张教授在一旁搭脉时,赵雅琪打开了医疗箱,取出血压仪和听诊器。金属听诊器的探头被她用掌心焐了焐,才递向刚看完病的李叔,动作规范得像在医院诊室:“量个血压,西式检查,辅助参考。”她站在诊桌旁,西装裙的裙摆垂得笔直,高跟鞋跟轻轻点着地面,和蹲在地上的街坊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捏着血压仪袖带的手却很稳,连刘奶奶都夸:“这姑娘看着冷,手倒是暖和。”

苏晓晓给器械消毒时,偶尔抬头看赵雅琪。她发现赵雅琪虽然话少,却会在小朋友怕打针时,从医疗箱里摸出块巧克力,递过去时指尖微抬,像怕被沾上灰尘,眼神却难得柔和了半分,嘴角抿成的直线也松了些。有次她给一个哭闹的小男孩听心跳,男孩的口水蹭到了她的西装袖口,她没皱眉,只是用湿巾擦了擦,继续专注地看着听诊器,那认真的样子,倒让苏晓晓觉得她没那么难接近了。

沈曼在药房帮忙抓药,风衣脱下来搭在药柜上,露出里面的米色针织衫,勾勒出柔和的肩线。她抓药时会微微歪头,玉镯滑到小臂,和粗布手套碰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当归要去芦头,黄芪得选绵密的,”她边说边把药倒进戥子,侧脸在药柜的阴影里,线条柔和得像水墨画,“教授以前总说,抓药跟做人一样,半点含糊不得。”有次周明差点抓错了剂量,她眼疾手快地拦住,语气却依旧温和:“这个药猛,多一分就可能伤脾胃,咱们得对病人负责。”

陈月端着个大茶缸子穿梭在人群里,路过赵雅琪身边时被门槛绊了下,茶差点洒在她的西装裙上。赵雅琪迅速侧身避开,却伸手扶了陈月一把,指尖碰到陈月沾着药粉的胳膊,她没立刻收回手,只是淡淡道:“慢些。”

日头爬到窗棂中间时,诊桌前排起了长队。孟晚在门口登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铜炉里艾草的香气漫开来。有个老爷爷看不清登记表上的字,她就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您叫啥?多大岁数?哪里不舒服?”老爷爷耳背,她就凑到他耳边说,白衬衫的领口蹭到老人的肩膀,也不在意。

午饭是街坊们凑的,张婶烙了葱油饼,李叔炖了冬瓜汤,都盛在自家的粗瓷碗里。大家蹲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吃,周明抢了陈月半张饼,被她红着脸追着打;沈曼被葱花呛得直咳嗽,玉镯在粗瓷碗边轻轻磕,优雅里透着点烟火气;孟晚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那个喉咙疼的小姑娘时,手指碰到碗沿,白衬衫的袖口沾了点汤渍,她不在意地笑了笑。

赵雅琪婉拒了张婶递来的饼,从包里取出自带的三明治,坐在医馆最角落的台阶上吃。全麦面包夹着火鸡肉,是她的营养师特意准备的。阳光照在她微垂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冷峭的阴影,可当张教授喊她“雅琪,过来尝尝这民间手艺”时,她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去,接过半张饼,小口咬着,没掉渣也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疏离淡了些,像冰面融了丝缝。苏晓晓见她吃得拘谨,塞给她一瓣蒜:“就着蒜吃才香!”她愣了愣,竟真的接过来,笨拙地剥着蒜皮,指尖沾了点蒜汁,也没掏湿巾擦。

下午来的病人里,有个在工地上摔伤的小伙子,伤口发炎化脓,疼得直咧嘴。赵雅琪立刻打开医疗箱,取出碘伏和纱布,动作麻利地清创包扎。她蹲在地上,西装裙的裙摆沾了点灰尘,却顾不上拍,额角渗出细汗,用手背擦了擦。“这是抗生素,”她把药递给小伙子,难得多说了几句,“按时吃,伤口别碰水,明天我再来换药。”小伙子感动得说不出话,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苹果塞给她,她接了过来,放在医疗箱上,苹果上的水珠顺着箱子滑下来,像滴眼泪。

暮色漫上来时,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周明数着处方笺笑:“整整三十个,比大医院的专家号还多。”苏晓晓揉着酸麻的手腕,指缝里还沾着草药汁,红绸带的发绳松了半截,垂在肩上,“张教授的针灸针都用空两盒了。”

孟晚低头整理登记表,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夕阳透过窗棂照在她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支银钢笔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像在说悄悄话。“有七个老人是免费拿药的,”她抬头时眼里闪着光,“我都记在本子上了,以后咱们定期给他们送药上门。”

沈曼米色针织衫沾了点药香,她抬手拢了拢头发,玉镯滑回腕间,动作从容得像收摊的掌柜。

赵雅琪开始收拾医疗箱。她将用过的棉签和针管分类装好,动作规范得像在医院诊室,最后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反复擦着手指——直到那股药味被柠檬清香取代,才站起身。这时苏晓晓跑过来,递上颗自己做的薄荷糖:“赵医生,谢谢你来帮忙,这个清口。”

赵雅琪看着那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糖纸上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沉默了两秒,接了过来,她捏着糖没拆,只是冲苏晓晓点了点头,那算是今天最明显的回应了。

夜风穿过巷口,吹得医馆的木门轻轻晃。铜炉里的艾草还在燃,香气漫过门槛,漫过蹲过病人的台阶,漫过张婶送的那盆薄荷,在棚户区的夜色里,晕开一片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