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生长
遥远的黑色土地上有一道身影缓缓前行，步伐缓慢却坚定，并非岁月的沧桑气息，而是一股澎湃的生机与活力。
来到科多大陆的极端之处，极北之地的亡灵居所，再到黑色城堡这般黑暗世界的圣地，寻常人类突破极限也无法做到。
无论骑士还是法师，亦或是人族之中的例外，都不可能一人涉足黑色城堡的领地。
埃里目光远眺，灰色的灵魂之火闪烁，看见了一道傲然身姿，覆盖身躯的铠甲闪耀着光明，其上似乎有盘旋着的生物。
一条白龙匍匐在铠甲之上。
铠甲包裹着傲人的身姿，金色长发收拢头铠之内，这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更为可敬的是，她的眼中并未有金色骷髅口中的古老。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骑士，跨越了黑色的亡灵世界，来到了腐朽大地的极限之处，科多大陆的禁忌之地。
黑色城堡并不欢迎这样的光明气息，从一处坟场中，爬起一具具漆黑的骷髅，残忍肃杀的气息在涌动，这是与埃里截然不同的亡灵生物，漆黑的骨刀横切，朝着女骑士的头颅砍去。
“愿光明与黑暗并存。”
恢弘的气息在涌动，白昼一般的光泽从遥远之处迸发，埃里看见了女骑士的金色长发从头铠中落下，明亮的眼眸似纯洁无暇，这似是人类种族才有的一种境界。
光明与黑暗并不可能并存，对立而无法统一。
女骑士眼眸中的光明刺破了短暂的黑暗，几具漆黑的骷髅骨架焚烧，消亡在纯粹的光明中。
“生前值得敬畏的强者，堕落在黑暗世界中后，一身荣耀也随之变为黑色。”
女骑士踩碎了一具黑色骷髅的头骨，继续在腐朽大地上前行，埃里身后突然想起声音。
女妖灵虚不知何时出现，
“每过一段岁月，都会有这样光明纯粹的人族来到黑色城堡，埃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了信仰，为了光明，为了荣耀，为了利益。”
金色骷髅给出了很多答案，他似乎对冥古岁月的认知愈发深邃了，埃里试图抽出背部的生长，一股莫名涌动的战意在他并不存在的心脏中沸腾。
“她代表了光明，我便代表了黑暗。“
女骑士似乎离埃里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埃里准备与之对立，女妖灵虚已拦在他面前。
“黑色城堡的规则，允许光明到来，但光明能够存在多久，选择权并不在于我们。“
黑色城堡深处有涌动的意志，不可言状的气息在涌动，一些漆黑的骷髅停止了复苏，纳塔神庙内走出一位黑袍祭祀。
他曾经与女妖灵虚一起在巨大的黑色雕像面前叩拜黑色骑士。
光明的女骑士与信奉黑暗的骑士祭祀，似乎是最合适的对立规则。
“你并非凭借一人的力量来到黑色城堡，人类古国中依旧有规则概念的长者存活，若是将黑色城堡当作磨刀石，或许是一种愚蠢。”
“愚蠢的存在便是为了证明它的合理。”
女骑士铠甲之上的白色巨龙在咆哮，龙吟之声震动四方，黑色城堡似乎苏醒了一部分角落，黑色祭祀微微摇头。
“东部人类古国中有一脉信奉白色灵龙的家族，掌控着古老王国千年之久，若以此挑衅黑色城堡，那白色灵龙吐出的最后一声低吟，或许便是它的绝唱。”
黑色祭祀挥舞双手，干枯腐朽的臂膀凝聚着黑色咒文，女骑士眼中的无暇光泽渐渐有了一丝残忍与疯狂，埃里停滞前行的脚步，他从那瞳孔中看见了隐晦的欲望。
“如你所见，纯粹的光明并不会来到黑色城堡，所谓的为了荣耀，也只是满足内心的欲望。”
女骑士似乎充斥着一股暴力的美感，甚至不曾使用任何武器，抬起不知名材质打磨的战靴朝着黑袍祭祀的头颅踢去，如同巨龙一般的气势在环绕，那看似傲人的身姿之下，隐藏着疯狂的力量。
埃里并未从这女骑士身上看见白色灵龙该有的圣洁，而是充斥着残忍与咆哮。
纳塔神庙的黑袍祭祀似是腐朽的干尸，不曾躲闪，硬生生被女骑士一脚踹出了很远，但是并未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从那不断挥舞的双手来看，这是一场漫长的咒文刻画。
漆黑的字符开始浮现在女骑士的脚底，女骑士眼中的疯狂在某一瞬间暗淡。
铠甲之上的白色灵龙浮现微光，更为圣洁的力量涌动在黑色大地之上。
女骑士运用着如巨龙一般的身躯力量，即使一片高山，似乎也能被她一拳击碎。
但是黑色城堡的干尸似乎并不畏惧，即使充斥着光明与圣洁，对亡灵生物最致命的力量，在被冠之以黑色城堡的前缀后，也显得单薄无力。
“纳塔神庙供奉着一位黑色骑士，丢失了生前的所有荣耀，在黑色城堡重新找回了自己，白色灵龙滋养的女子，希望你能明白，何为真正的光明。”
再一次被女骑士踹断手臂后，黑色祭祀终于单手刻画完了最后一枚字符，一圈黑色咒文浮现在女骑士脚底，如同古老的灵魂束缚一般将女骑士身姿的光泽变为灰暗。
她瞳孔中的疯狂陷入沉寂，残忍变为冷漠，铠甲之上的白色灵龙似在挣扎，纳塔神庙供奉着的黑色骑士仿佛震颤了些许。
白色灵龙陷入沉寂，并未哀鸣。
遥远东部古老王国深处，灯火通明的祭祀之地，一条匍匐着的白龙身躯在颤抖。
头生白色双角的女子虔诚跪下，念诵着无人可知的文字。
龙语，最古老的白色灵龙古语，似祷告，似祈求，一直通达到黑色城堡深处。
光明与黑暗似在这一刻到达和谐。
黑色骑士恢复了沉寂，女骑士铠甲之上的白色灵龙不再挣扎。
“愿我能明白真正的光明。”
女骑士衰败了气势，朝着黑色祭祀微微垂目，黑色祭祀捡起断掉的手臂，转身回归纳塔神庙。
背后的杀意让他茫然，回首之时，看见了女骑士血红的双眼，疯狂与残忍再一次从她眼中涌动，这一次不再掺杂虚伪的光明。
“杀死黑色城堡的任何能口吐语言的生灵，便能让那条白色灵龙真正认可我的血脉！”
女骑士身躯傲然，隐藏着的恐怖力量迸发，抬手撕断了黑色祭祀的另外一条手臂，头颅猛然将他撞到，高高跃起，踩在黑色祭祀孱弱的身躯之上。
并未动用光明的力量，纯粹是肉体的碾压，女骑士找到了杀死面前这具干尸的方法，不需要白色灵龙的力量，而是源自于肉体。
亡灵生物的肉身已经消失，灵魂存在的极为强大，也掩盖不了无法正面对敌的硬伤。
这一次或许女骑士对了。
黑色祭祀无法刻画咒文，甚至无法理解这种陷入疯狂的斗志，黑袍之下，干瘪的身躯正在变得虚弱。
女骑士高高抬起脚，朝着黑袍祭祀的头颅落下，纳塔神庙的祭祀隐藏在黑袍之下的容颜，其实与人类无恙。
第一次看见了同僚的惊恐，女妖灵虚微微摇头。
“不掺杂虚伪的光明，面对真正的疯狂与残忍，黑色城堡总是能以这种方式激发人族的真实。”
女骑士拎着黑色祭祀的尸体似要离开，黑色祭祀已失去了双手，头颅干瘪，女骑士目光冷漠，环绕四周，一具具漆黑的骷髅站了起来。
埃里似乎失去了远眺的兴趣，腐朽的大地上有一切可能性，这在冥古岁月中的黑色城堡，或许已经习以为常。
“她能走出去吗？”
“或许可以，但白色灵龙的血脉必定会因为这个女子的存在而失去光泽。”
女妖灵虚看见了一些未来，但比起幽魂骨塔第三层的预兆，这只能是无知。
“黑色城堡从不在乎纯粹之外的力量，若是这个女骑士能够做到，或许我会让你与她见面。”
埃里拔出骨剑。
“我明白，此时此刻，我应与她一同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