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遥远对视
埃里的目光收回时，那喧嚣的战场也渐渐平息，空平静前行，逆反的规则在眼中萦绕，一枚枚字符犹如蝌蚪一般，在游动，搜寻着一切可以逃出这双瞳孔的机会。
沐浴着阳光，红衣大主教双手做出祈祷状，但那微微开合的嘴唇却仿佛在犹豫，那遥远的亡灵似乎对她没有敌意，甚至从那传音的语气来看，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温柔。
亡灵与对立的教会神职无法产生任何感情，无论从信仰亦或是对世界的理解来看，双方必定会走到对立面。
但那温柔却不似谎言，难道是一位亡灵对自己的过往产生了怜悯？红衣大主教脸上浮现冷漠的杀意，纵然不是一位教会的主教，也无法任何人对自己的轻视与亵渎。
升腾的白色火焰意蕴着圣洁与毁灭，在火焰元素中，也有着不平等的跳跃，麦斯王国的子民能够使用火石或者一些简单的魔法结晶获取火焰，但那种火焰最为低级，比起干柴所点燃的凡火也强不了多少。
麦斯王国教会林立，最多的教会建筑为破晓，与企图颠覆斯拉王国的教会一样，属于破晓之神的信仰。
这纯白色的圣炎便是破晓教会的魔法奥义之一，能够焚烧世间一切不详与邪恶，尽管带来的毁灭力量也会误伤一些无辜的子民。
纯白色火焰犹如一条翻滚的巨蟒，缠绕着疯狂，空那布满咒文的眼眸流露认真与好奇。
与其畏惧这恐怖的力量，不如说他对这红衣大主教愈发感兴趣了。
“死亡的祷告与你的信仰截然不同，但本质却一样，都是基于人类，去敬畏神灵。”
空迈动步伐，魔法帽子微微抬起，那瞳孔中的咒文飞出，阻拦着那巨蟒的前行。
“直到真正死亡到来时，除却懊悔与对生存的渴望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悸动，那便是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神灵。”
空手中的魔法器具被攥紧，那翻滚的巨蟒在挣扎，扭曲的身姿在虚空中化为一道冲天光柱，似悲鸣般消失。
高墙之上的麦斯家族嫡子在冷笑，这个结果似乎在他预料之中，他微微抬手，遮掩住了一只眼眸，另外一只眼眸犹如璀璨的星辰，洞察的规则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简直是最愚蠢的笑话，一位教会的顶尖神职人员，因为一位亡灵的三两句言辞便有了犹豫。”
麦斯嫡子，麦斯塞特，在麦斯家族的血脉图谱中位列第三，比之前的约尔，麦斯拉丝都要高几位，他的身边是一位无比苍老的长者，长须几乎垂落至腰间，即使面对这位嫡子那看破一切的洞察之眸，他似乎也只是表现出忽视生死的平静。
最高的智慧往往体现在一位法师的既视感上，无论是样貌还是手持的武器，这位长者站在原地，似已代表了麦斯王国的极限智慧。
“我们需要通知一下麦斯王国各地的教会组织，或者直接去王宫深处，让那位只知道研究碑文字迹的教会看看，他亲自洗礼的红衣大主教，究竟有多么的愚蠢。”
年老的长者犹如一株枯木，随着他话语的落下，高墙之上的身影已经开始闪动了，麦斯王国庞大辽阔的疆域有无数教会建筑，其中也有一些红衣大主教坐镇，但听闻是那一位最为年长的老魔法师邀请后，纷纷选择了沉默。
在炽热的信仰在生死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至少所有红衣大主教都明白，那位犹如枯木一般的老魔法师究竟有多恐怖，至少从历史记录来看，自麦斯王国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这位老魔法师。
还有一些流言与传闻，这位老魔法师一手导演了那前代王国的覆灭，换言之，麦斯王国的崛起与建立，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最高的智慧源自于悠久的年岁，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位老魔法师位于麦斯顶点。
“我的挚友，上一代王国的宫廷首席大魔导师，将我从沉淀中唤醒，究竟所谓何事。”
权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不断响起，圣洁的王冠，还有一身无法直视，散发着炽热光泽的教会长袍，这位主教的地位极其不一般，换言之，这就是麦斯王国中，罕见能与那枯木一般的大魔导师所能媲美的存在。
破晓教会的顶点，麦斯王国的信仰顶点，被麦斯血脉的所有嫡系所尊崇的破晓教皇。
名字早已无从考究，据说在麦斯王国建立之初，这位无名的教皇便已到来，在经历了一些无法言状的冲击后，他选择留在了麦斯，一个无论从力量还是智慧都让其承认的地方。
“遥望你洗礼过的信徒，尽管已经是一位红衣大主教，可是无论言辞还是行为，都是那么的不成熟。”
教皇凝视着远方，一位头顶魔法帽子的不良亡灵，似乎将那红衣大主教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亵渎亦或是嘲弄，如此黑色幽默的一幕发生在破晓教会的顶尖人物面前，他的面容却不起一丝涟漪。
亦或是选择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将一位视亡灵为友人的女子洗礼成为了红衣大主教？
那象征着辉煌与荣耀的权杖轻轻落地，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麦斯塞特双眸睁开，双眸洞察，一切微尘都将无所遁形，在这无往不利的眼眸下，他终究是看见了这无形的魔法涟漪，犹如冥海泛起了永不停息的涟漪，一层层扩散，一直将那亡灵与红衣大主教覆盖在其中。
将一位神职人员拥入怀中，空感受到了人类才有的温暖与温柔，基于此种的感情，竟让他眼眶微微湿润。
“我希望知道你的名字，所有麦斯家族的嫡系都知道我的来历，一位名为空的僧侣，传播过我的教义。”
呲！
一阵刺耳的身影忽然传来，空那原本稍显几分澄澈的眼眸布满了骇然，黑色的鲜血落地，甚至不能称之为鲜血，那是流动在亡灵身躯之内的能量，此时他的腹部多出一个血色洞，红衣大主教，这位原本温和的女子，手持一柄刻画了破晓之狮的匕首，轻轻在空身躯内转动。
炽热的力量蔓延到了空全身，他微微后退，眼眸逆反规则发动，竟是对自己的身躯。
流动在体内的炽热力量慢慢被化解，再看面前的少女，那眼中出现了挣扎与凶恶。
“离开麦斯，这片土地的最深处，有无法被杀死的恶魔，真正来自于科多大陆禁地的恶魔！”
少女在嘶吼，她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准备刺入其中时，一只干枯的手掌握住锋刃处，黑色液体在滴落，她缓缓抬头，魔法帽子飞扬，她看见帽子之下空那湛蓝色的瞳孔，无数逆反咒文在流转，她心中的杀意和莫名其妙出现的慌乱在消失。
“我并非一人到来，在北方的黑暗世界，我得到了一些力量，还有一些挚友。”
遥远的巨龙山谷，几头黄金巨龙高扬起双翅，席卷大地的飓风吹散一切，他们供奉着的一头巨龙已变为白骨，此时却有了复苏的迹象，一些皮肉在生长。
“回报那个地方的恩赐，我们死后也会得到新生。”
为首的黄金巨龙年迈而强大，它口吐龙语，率先朝着麦斯王国的王宫飞去。
精灵遗迹的奇美拉栖木，一些双头的奇美拉沐浴着温泉，忽然口吐雷霆，另外一颗头颅高高昂起，也凝视着北方。
麦斯王宫的高墙，那洞察一切的眸子终于变色，与身边的大魔导师低语几句，悄然隐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