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洗礼

黑暗的力量不曾来到这片土壤，哥萨克以人类身躯屹立虚空上，面对的神灵，已渐渐步入完全体，双眸如电，身躯苍老，却有不似人类的强壮，万物佣兵团的一位成熟成员，能够轻而易举的击碎高山，却无法击碎堪比山岳的生命。

“我在万物佣兵团担任过数十年的团长职位，杀戮过无数过往的生灵，也明白一个道理，任何生命都应允许存在。”

哥萨克沧桑面孔，苍白胡须，一些年迈的气息在其肉体之上消散，年轻的面孔在恢复，这是一张连埃里都不曾见过的容颜。

理应被刻画在某一幅古老的壁画上，亦或是存在吟游诗人的口中，但在冥古岁月的记载中，似乎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

杀意与温和并存，和谐共生。

“我允许的必定能够存在，闻我声者，存在于毁灭的尽头是归属。”

大祭司隆隆之声回荡，倒地的斯拉子民灰暗眼神似有神采，一道身影缓缓起身，眼神却已经空洞，他似要朝着那天空之上的大祭司叩拜，默默的祷告之声传来，安灵的在祈求，斯拉王国的土地若有若无的回应。

那即将弯曲的脊梁似在挣扎，挺起，弯曲，最终随着骨骼碎裂之声传来，这无名的子民缓缓瘫倒在地。

哥萨克已有动作，手中的匕首翻飞，如刀花一般接连切出四到五次刀光，在瞬息之中，却又无比缓慢，不曾落在大祭司身躯之上的任何部位，却在无声中试探这神灵身躯的弱点。

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这道神灵身躯似乎都是无敌的，沉寂苍老，站立在原地。

眼耳口鼻身意皆无声响，却又好似有莫名音节传递，哥萨克面容愈发冷酷，从将身上的皮甲翻转过来，一柄白色的长剑抽出。

埃里微微点头，若有若无的火焰在扑腾，小楼的微风已经诉说过，哥萨克有一柄真正能够屠杀任何生灵的长剑。

大祭司的眼眸在颤抖，那白色长剑修长而锋锐，不属于秘银，也不属于科多大陆上任何一种他所见过的材质。

对神灵而言，这是未知之物。

“当初探索科多大陆之上，也遇见过一些强大的生物，甚至能以不可言喻来形容，这是其中最强大生物的一根骨骼，它赠送给我。”

哥萨克手持白剑，那古老的名字早已被人忘记，这老佣兵默默闭上眼眸，这一刻，似乎那神灵的身躯与五官诸多音节，都烟消云散。

最高的智慧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当这股力量出现在生灵之上时，应是一种极致的自然。

哥萨克顺手将白剑横切，空气中传来血腥气息，大祭司飞速闪躲，那沧桑久远的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恐慌，生物的本能是天性，对于真正能够杀死自己的器具，便会生出真正的恐惧。

没有过多的言语，哥萨克自然的挥舞白剑，若有若无间，仿佛有一道女子的身影浮现在其身后，双手祷告状，却散发着不属于人族的圣洁。

“果然，不属于人类打造的武器，你存在的岁月应有一些经历与奇遇，这片名为斯拉的土地，或许能与破晓分享。”

大祭司冷冷开口，手臂浮现金色咒文，尝试与白剑相碰，在临界的一瞬间，这神灵将手臂抽回，面容之上闪现一丝慌张。

真正的差距是能够被感受到的，哥萨克已是人类佣兵的顶端，而手中那白剑，孕育着一颗古老的女子灵魂。

“人类的感情。”

大祭司叹息，神灵的叹息应是无法被消磨的，这片王国的土地在恢复生机，安灵的祷告默默停息，她凝望天穹，也见到了白玫瑰的花瓣在飞舞。

白剑顺势刺入了大祭司的身躯，无数斯拉子民缓缓起身，哥萨克闭上的眼眸睁开，依旧是平静的目光。

神灵的身躯在缓缓消失，那沧桑的眼眸渐渐恢复金色，大祭司凝视着胸口上染血的长剑，抬眸看了一眼哥萨克。

这是一位年轻的男子，却孕育着沧桑的气息。

即使有着疯狂与天赋，甚至神灵的加持，却被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所击败，大祭司咬牙看着安灵，那从祷告中苏醒的女子似乎并无暇估计他，眼见的骄阳已从古兽山脉之上升起，沐浴温暖与祥和的光芒，斯拉王国焕发着生机。

王者塑像从大地上升起，攻伐器具的棋盘纹路缓缓下沉，千百年不曾动用的杀伐智慧，也回归深邃。

“破晓的光泽不会消息，在遥远的地方，还有更为强大神秘的王国，斯拉，不，科多大陆整个东部人类世界，都将被破晓所笼罩。”

大祭司唇齿开合，哥萨克顺手挥洒白剑，已将头颅掀飞。

万物佣兵团或许会在科多大陆重新出现，哥萨克扫了一眼艾莉，平静的目光中已经看不出一丝情绪，但亡灵眼中，平静何尝不是人类感情的一种，埃里默默挥手，哥萨克背负白剑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那无名小镇的佣兵工会，微风吹拂的观星镜，走遍科多的地像仪，埃里幽暗的瞳孔渐渐渺小。

天长地久，应有再见之时。

埃里目送哥萨克离去，暗月的光泽不应出现在斯拉王国，当这亡灵悄然离去时，安灵已无声无息的站在他面前。

湛蓝色的魔法长裙已重新披上，那长剑在腰间，一位斯拉的王者，已有了一些真实的气象。

“那老佣兵在你们斯拉王国的土地，一处冥海边陲的小城镇。”

埃里目光已经长远，见到了古兽山脉与斯拉之后，即使黑色城堡的亡灵，也渐渐感受到了科多大陆的庞大与神秘。

冥古之前，无尽岁月更迭，兴许在遥远的过往，科多也有着另类的称呼，甚至大陆的板块也有所移动，斯拉是一处角落，弥漫着人类的文明。

安灵靠经埃里，那清霜一般的唇齿靠近他的耳畔，呢喃低语。

王者雕像在骄阳中屹立。

喧闹的斯拉街道，四处巡逻的守卫军，漂浮在白玫瑰宫殿的花瓣，还有那在画像前露出温和之色的女王。

埃里站在一处方形魔法台前，斯拉王国隐藏的第三件器具，当真正的危机到来时，即使那斯拉棋盘也无法拯救的土地，唯有真正的更迭。

骄阳弥散的阳光在微弱，一些异样的光泽缓缓覆盖了大地。

一些人形的生灵从山巅之上的白玫瑰宫殿处站起，手持各色武器，人形的骷髅，一些甚至有着安灵所见过的刻骨伤痕。

骑士的荣耀不会消失，生命会已另外一种形式诞生。

黑袍的埃里已经默默走下山巅的石板路，安灵凝视着那消瘦的身影，清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枚淡淡的黑色花瓣痕迹。

真正的信仰到来之时，一切归于平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