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狂热
黑袍在破晓教会中意蕴着不详，祭祀持着纹章的手掌心渗出汗水，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炽日纹章，纹章一角已经破碎，若非遇到了无法揣测的对立力量，这孕育神灵信仰的纹章理应不会如此。
“北方的暗月，我从未到达过那片被称之为死亡的土地，亡灵生物盘旋，你究竟是…”
祭祀颤抖着询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怒吼，哈桑眼眸冷漠，甚至弥漫着死寂的气息，沉重的巨斧被其手掌轻微抬起，而后扔至不远处。
巨斧嵌入古兽山脉的土地，与之前那落在祭祀面前的匕首一样。
世界是轮回的，祭祀深吸一口气，似是看出了面前黑袍人才是最大的对手，试图将这异端处理掉亦或是其他？
几位狂热者眼眸中泛起丝丝血色，暴躁的疯狂在古兽山脉间蔓延。
埃里轻微抖动黑袍，露出年轻的面庞，白袍祭祀松了一口气，并非如他所猜测那样，这并非来自于遥远北方的亡灵生物。
法袍祭祀凝视着埃里漆黑的眼珠，虽有畏惧的神色，但身后那强大的教会信仰依旧支撑着他不后退。
“也许我们能够好好商议一下，我的任务只是你手中的不朽草，若是能将这沾染死亡气息的草木交给我，大家都能和谐。”
名为破晓的教会源自于更为遥远古老的王国，其教义大多与黑夜之前的规则有关，黑夜破除之后，万物共生，骄阳之下的草木也与猛兽和谐生长。
埃里思索着字里行间的概念与规则，已对这教会有了一些基础的认知。
不朽草并不重要，对其而言，一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草木，可以随意制作。
埃里将不朽草扔在了法袍祭祀面前，他身后几位狂热者目光皆露出迟疑之色。
如此简单便选择了放弃抵抗？无论从衣着亦或是那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的淡淡气息，面前的黑袍少年都算不上一位弱小的生物，有违常理的智慧必定是愚弄，暗杀者女子悄然将手伸向了背负的刺刀，心中却有隐晦的念头在蔓延。
那隐藏着强烈杀意的手最终放下，捋了一下垂下的长发。
“兴许是知道我们的强大，但能让炽日纹章破碎的角色，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相比于抗衡，和谐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最高明的智慧带来最愚蠢的决策，埃里目送一行人离去，他们并未回到那身后的城镇，而是朝着古兽山脉更深处前行。
“来自北方的暗月王国强者，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如果你来到了斯拉王国，一定要前往斯拉王国坐落于山巅的教会，那里原本是一群愚蠢子民的殿堂，如今已经被炽日的光泽覆盖。”
法袍祭祀似是傲然，也更是一股挑衅，他轻蔑扫过沉寂不语的哈桑，神色已经是分明显。
即使是北方所谓的暗月王国也绝对不可能是炽日教会的对手，两种看似对立的力量，在他眼中实则有着天壤之别。
若是能让那黑袍人见识到沐浴在炽日骄阳光泽之下的大祭司背影，或许能让他放弃暗月的信仰也说不定。
一些奇怪的念头在法袍祭祀脑中浮现，他甩甩脑袋，这在神圣祭祀眼中看起来愚钝不及的动作，如今也被他自然的施展。
古兽山脉陷入沉寂，哈桑从死寂的气息中苏醒，那眼眸恢复了原有的低调与隐忍，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埃里，很明确一件事。
“暗月王国的力量果然深不可测，即使是斯拉最巅峰时的信仰，也不曾让我突破到刚才的水平。”
眼前这位年轻人做了一些不可想象之事，才保全了他与娜文的生命，这一点毋庸置疑，哈桑沉默了一会，道：“方才的那位祭祀源自于斯拉王国之外的信仰，趁着斯拉王国的一位老贤者离去时，趁机入侵了我们的国家，娜文的父亲便是在那祭祀的手中接受了洗礼。”
不用教会信仰对洗礼的概念并不一样，从哈桑悲怆的目光看，这教会的洗礼应是将不臣者训诫以死亡。
“我的皮甲！”
娜文很快从危险之中走出，瞪大了乌黑眼珠，比起哈桑失去了理智的冲动，这位女战士方才似乎更为冷静一些，埃里凝视着娜文的眼眸，沉默良久。
他缓缓走入密林中，捡起一株杂草，黑袍被微风吹起，所谓暗月的力量应与死亡契合，哈桑见到埃里将手掌轻轻抚摸杂草，乌黑的气息开始缓缓在草叶之上流动，一来一去，这枯萎的杂草竟变为了漆黑的颜色。
毫无疑问的死亡气息，与之前流动在自己体内的气息一样，杂草，人族，都被这个少年赋予了他的力量。
北方的暗月国都，哈桑低头思索着，第一次察觉了他认知之上的浅薄，无法理解，不曾见过，但足以触摸到埃里的概念。
哈桑几乎有了一个肯定至超越理解的回答。
“埃里阁下是一位生长着皮肉的亡灵生物？”
哈桑几乎要将内心的猜测说出，看着娜文惊喜的接过那男子手中的不朽草，话语却在咽喉处凝固。
吞了一口唾沫，哈桑选择了又一次的沉默，上一次沉默还是在斯拉王国山巅之上的殿堂，熊熊烈火燃烧之时，他沉默着将娜文从深宫中带了出来，原本是已是绝望的举动，见到埃里拉着娜文的手掌远去，这暗杀者心中似乎有了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斯拉王国还没有彻底的混乱，自那破晓教会带着一群白袍祭祀到来后，王国的守卫军、亲卫队、还有一些王国深处潜藏的力量都在反抗，但是…”
今日的城镇酒馆颇为宁静，埃里端着麦芽酒杯灌了一口，甚至不需要哈桑过多的诉说，从那群古兽山脉的狂热者来看，已不是寻常人族的能够对抗的存在。
“那位白袍祭祀应是月级，破晓之后应是炽日，月的光辉也被掩盖，应是日月交相辉映之时。”
埃里淡淡开口，哈桑摇头，道：“不是日月交相辉映，而是和谐，用那破晓教会的欺诈手段来说，斯拉王国能与他们和谐共生，起初一些王国的法师站出来反对，后来那些法师却一一失踪，有些甚至直接加入了教会。”
法师代表着人族的智慧结晶，也是冥古岁月最高智慧的职介，当一个王国的法师渐渐失去了声音，信仰的混乱也只是时间问题。
埃里大概明白了斯拉王国的一些事情，哈桑看的出来，这个暗月王国的存在似乎并不感兴趣。
“麦斯王国距离斯拉有多远。”
当哈桑几乎放弃内心的一些想法时，埃里却主动开口了，麦斯王国，东部人族十二纹章家族的存在国之一，哈桑小心翼翼，搜寻着关于麦斯王国的一切信息。
“距离很远，思想很近。”
哈桑揣摩着开口，埃里的询问似乎点燃了他暗杀者并不发达的神经，破晓之狮的麦斯家族，还有破晓的炽日纹章，斯拉王国的暗杀者身躯颤抖，一些若有若无的联系已如蛛网般在其脑海中编织。
过度思考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会掩盖事件的真相。
麦芽酒的香气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