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征服

沉寂的古堡，腐朽的气息在蔓延，骨塔的丧钟鸣唱，枯萎的古树舒展着枝干，静谧而古老。

幽魂骨塔内煤油灯落地，烛火在大地上燃烧着，埃里温和的自我介绍，下意识的将骨臂抬起，似要按在胸前。

亡灵的至高礼仪应是新生，虚伪的动作被恰到好处的止住，埃里凝视着面前的枯骨。

枯骨也安静的注视着埃里。

“我们或许见过，在冥古之前的岁月，但那终究太过古老。”

枯骨招手，幽魂骨塔第一层的所有煤油灯全部无声燃烧，金色骷髅的存在比这些煤油灯更为悠久，此时也悄然站在了埃里身后。

“我忘记了上一世为何存在，成为亡灵之后，的确找到了新生的意义。”

幽魂骨塔的第一层比想象之中更为辽阔，似点缀着星光的夜空，枯骨与埃里四处游荡，仿佛过了千百年的岁月。

时间在黑色城堡只是一个概念，与冥古一样，除非到了纪元破灭之时，否则时间也终究被遗忘。

“枯骨无为，或许我就叫无为，黑色城堡给了我生存的意义，却唯独没有给我名字。”

简单的交涉后，枯骨接受了无为这个称呼。

咔嚓咔嚓的骨骼磨合声作响。

无为与埃里脚步停下。

幽魂骨塔第一层竟然也有尽头，终究不是无垠夜空，点缀着的煤油灯也并非有生命的星辰。

第一层的尽头是一张骨桌，不知名的生灵骨骼，死亡在悠久岁月之后，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力量波动。

微弱而恐怖，这似是黑色城堡常见的存在，身躯已凋零，亡魂永生存。

强者有强者的死法，骷髅有骷髅的酒杯。

埃里与无为围绕骨桌坐下，金色骷髅颤抖着取下了三枚酒杯。

金色头骨打磨而成的酒杯，熟悉的气息让这自诩古老的骷髅诞生了些许恐惧。

“第一次睁开眼睛时，是黑色城堡内的一位王者为我祷告。”

酒杯倒出来的是鲜血，顺着无为的喉骨一直蔓延到四肢骨骼内部，鲜红色泽在乳白骨骼内涌动，奇异的视感让埃里有所触动。

黑色城堡的王者，不属于亡灵生物的概念范畴，但本质上依旧是亡灵。

无人知晓本体的亡灵。

“或许是一位骨类的王者，也有可能是巫妖，或许是其他存在，总而言之，上一个纪元破灭后死掉的最后一人，在黑色城堡并不值得骄傲。”

黑色城堡遍地骄傲，但罕见荣耀。

骷髅并不会叹息，但无为眼眶中的心灵之火跳动了几下。

即使身为亡灵生物，也有着属于亡灵的感情。

“我听从了它的劝诫，来到了幽魂骨塔的第一层，成为了上一层阶梯的桎梏与束缚。”

无为放下酒杯，抬起手指，勾起了埃里的下巴。

“我原以为没有人能够看破我的生存，即使是死亡之后的枯骨，也无法看出端倪。”

“我们或许上一世就已经认识，上一世的无为，应该叫做…”

勾着埃里下巴的手指飞速抽回，无为眼眶之中的心灵之火似乎就要熄灭。

生长无法斩断的生命存在迹象，却似乎瞬间就要消失，埃里明白了黑色城堡的一些禁忌规则，选择了沉默。

漫长的沉默。

“黑色城堡的顶端是王者，一些不属于亡灵概念的亡灵，在整个科多大陆的漫长历史中，都有他们存在的痕迹。”

无为说出了他知晓的一切秘密，浓缩成了极限的一句话，埃里与金色骷髅茫然，若是有些许理解，或许只能用灵魂来解释。

黑色城堡的不可触及生灵，灵魂已经遍布在腐朽土地之上，不可言状，不可理解，却真实存在。

埃里放下酒杯起身，头骨酒杯中的鲜血如一曲悲歌在涌动，翻滚出的血色酒珠滚落在骨桌上。

幽魂骨塔的气息似乎斑驳了起来。

埃里抚摸骨桌，喃喃：“如果有一个地方能让冥古的骸骨与其他岁月的生灵鲜血在此时相遇，那或许只有黑色城堡。”

骷髅的言语似乎都是简单至极的，如同失去肉身的骨骼一样，只剩下最基本的物质概念。

无为已经无需理解黑色城堡的神秘，金色骷髅眼眶中的火焰却在燃烧。

“我古老，我存在。”

幽魂骨塔第一层骤然黑暗，煤油灯失去所有火光的刹那，埃里已踏上了第二层的阶梯。

咔嚓咔嚓。

金色骷髅迈动步子的速度明显缓慢，无为的声音在回荡。

“第一层是最粗浅的考验，第二层代表了征服。”

“一位无需刀剑魔法的征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