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援手
埃里空荡荡的话语似乎击碎了女王心中最后一道防线，那清冷的身姿摇晃了一下，终是不曾站稳，跪倒在地上。
那位老魔法师应是斯拉王国最后一位先哲，其智慧足以让他深入冥海，但结果却与现实契合，人族的力量有限，尤其是斯拉这样建立并不算久远的国土。
白玫瑰花瓣飘散，埃里沉默的靠近女王，在她耳畔低语：“告诉我你的名字，至今不知晓斯拉王国如此有勇气的一位帝王，究竟为何啜泣。”
斯拉王室的血脉姓氏都位斯拉，如麦斯王国的缔造家族都有麦斯姓氏一样，，这位女子不曾丧失应有的骄傲，回敬埃里那略带挑衅的目光：“不如先告诉我，黑暗世界的亡灵。”
埃里走出古堡时，天色未明，守卫军似不需要休息，依旧目光有神的扫视着四周，埃里从这群人身躯之上穿过，如幽灵一般不曾被发现，他摊开手掌，一枚白玫瑰花瓣安静躺在掌心。
斯拉·安灵，斯拉王室血脉的继承人，也是这片土地最混乱时期的掌权人，从月色下的泪痕与一身魔法咒文的长袍来看，埃里很清楚这是一位能够将斯拉王国疆域扩大数倍的女子。
“最好的时机不在当下，而是等待，那破晓的纹章真正燃烧在山巅宫殿时，暗月的力量也会随之到来。”
埃里临走之前告诉安灵这样一句话，不曾想到那孤傲的女子的确不是伪装，面对如此真挚的告诫，也只是吐出一个‘哦’字的音节。
埃里能听懂大部分人类王国的音节与字符，进入黑色城堡的那一瞬间起，一些智慧便会无形附加到身上。
埃里在天明之前已经回到了旅店，扫过那山巅之上的王者雕像，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即使是亡灵，也需要必要的休息，哪怕是伪装。
天明前的破晓，一些气息悄然覆盖了旅店，敲门声适时响起，那些隐藏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哈桑与娜文已来到门前，沉重的敲打声预兆着内心的不安，埃里推开门，娜文依旧天真，哈桑面容凝重。
暗杀者的职介能够察觉一些隐晦的异常，从斯拉王国的各处街道来看，巡逻的破晓守卫军愈发密集了，庄严肃穆中透露出一些杀意，守卫军的眼中也不再隐藏应有的狂热。
哈桑戴着一顶帽子，低头走在前方，埃里与娜文跟随在后面，如寻常的两位斯拉子民，对守卫军投过去敬畏目光。
“低头，或许会暴露真实目的。”
哈桑低语，脚步迅速的暗杀者已经带着两人来到了破晓教会的殿堂之外，在一处隐秘的小楼上，一些面容凝重的男女聚集在此地，皆眺望着那属于斯拉荣耀的殿堂。
“那是斯拉最值得敬畏的祖地，供奉着斯拉过往的传奇与智慧，但是如今被破晓的信徒所占据，信仰的光泽也随之变色，如你所见，破晓教会有异动。”
埃里点点头，他感受到了那殿堂之内的炽热能量，即使是黑色城堡出来的亡灵，也并非真正的在科多大陆上横行，毕竟只是走过黑色城堡几处地方的新生骷髅，用空的话形容，仅堪比大陆之上的五级亡灵生物。
埃里隐约察觉到殿堂内有一股无比强烈的力量，似有古老神灵力量的加持，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埃里嘴角浮现弧度，那是他早已做好的准备。
“今日的破晓教会将有大动作，或许是对斯拉王国最后的防线进行攻伐。”
山巅的王者雕像依旧雄伟，守卫军已在街道之上遣散人群，从那古老殿堂内不断传来澎湃的力量，一群白袍祭祀从殿堂内走出，最前方是几位手持纹章的男子，身后跟随着一些狂热者，最后一位金发男子不曾掩盖容颜，俊秀面孔堪比女子，从那金色的眼眸中，埃里看出了这个人类的强大。
应是他至今为止见过最强大的人类之一，若是那王宫的安灵脱下布满咒文的长裙，将无法对抗着炽热的信仰。
无数守卫军在集结，凝重与肃杀的气息包裹了整片街道，铠甲光泽闪烁，一些骑士身上甚至有白色火焰在燃烧，恢弘的力量波动震荡，近乎动摇了斯拉王国的大地。
“远方，破碎的信仰必定凋零。”
那位金发男子应是破晓教会的大祭司，埃里看着他手指点向了那山巅的王者塑像，一股炽热光芒从指尖射出，跨越了极远的距离，朝着王者塑像的额头冲去。
焚烧的气息在涌动，这故光芒似太阳的凝聚物，足以烧穿厚重的城墙。
深宫的王殿内，亦有祷告之声，湛蓝的咒文自白玫瑰窗流出，与白光交融，柔和与焚烧的力量在平衡中回归虚无，大祭司面露隐晦的阴冷，口中也有宣战的昂扬。
“近处，推翻陈旧的思想。”
无数守卫军拔出腰间长剑，冷冷寒光，杀意流窜，最终如洪流一般归于一处，剑锋指向了山巅深宫，那深宫之内，祷告声渐渐平息，安灵面容孤高而漠然，大门无风而开，当女王踏出之时，一切守卫山巅古堡的兵士在集结。
有些时候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但更多的时候，防御是避免战火波及的最好方式。
整个王宫所在的山巅全部被一股淡淡的水波纹覆盖，安灵肃穆容颜上亦有决然之色，长裙拖至身后，几位兵士托起，其上字符闪烁，维持着斯拉王国如今最为坚固的防御阵纹。
破晓的守卫军在前行，大祭司竟孤身一人在最前方。
小楼内的哈桑有冰冷杀机，在这个暗杀者眼中，只要解决了这位最强大的大祭司，一切破晓的信仰终究会破灭，他身躯颤抖，最终被娜文的小手按住。
“这个时候，我还是相信埃里。”
坚定的话语似乎也不再天真，黑袍之下的身影已在无声无息间消失，如同月华下与那位女王的交谈，在最终的战火蔓延之时，他会以一位黑暗世界亡灵的身份帮助这个国家。
一位守卫军坚定的目光忽然暗淡下去，大祭司敏锐的察觉了这一丝微弱的异样，他轻轻抚摸胸前纹章，炽热的光芒大作，那守卫军目光恢复，并且愈发狂热。
埃里在暗中犹如幽灵一般，气息四溢，除却那位大祭司目光闪烁不定外，其他祭祀都无法察觉这四处蔓延的死亡气息。
黑暗与光明对立，却互相包含，一些充斥着炽热光明力量的守卫军，也很有可能流淌出死亡一般的杀意。
正常，但又不正常。
“有点不太对劲，大祭司阁下，一些守卫军似乎脱离了我们的控制。”
一位祭祀小声呢喃，他手掌中的纹章不断颤抖，那炽热的光泽似乎在暗淡，几位守卫军中的骑士眼神涣散，从坚定到迷茫，又到暗淡无光。
大祭司沉默，随着身后一阵扑通声中，一位骑士从战马上坠落，守卫军多是剑士，少数的骑士坠落战马，很快引起了注意，大祭司面露肃穆，轻轻吐出一枚音节，那落下战马的骑士眼神无光，很快失去了生机。
这群狂热者已对无声的威胁习以为常，即使守卫军中的骑士也时常无声无息的消失，队伍继续前行，大祭司面容却隐隐疯狂。
一位，两位，三位，更多的骑士坠马，走至那王者雕像所在的山脚之下时，只剩下一队队的剑士。
骑士已消失，荣耀归于尘土。
一些白袍祭祀互相摇头，他们之中一些源自于斯拉王国的智慧老者，一群年长的魔法师，却也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奇怪，却又在常理之中，毕竟传承了一段岁月的王国，若是没有一些底牌，很难被破晓教会看中。
“很久以前，有一位空思者一人之力混乱了一个王国，破晓教会不需要混乱的信仰，我们看见，便是征服。”
大祭司挥手，无数剑士停下脚步，山脚之下仰望那宏伟的王者雕像，大祭司眼中已有疯狂。
一个王国的子民信仰，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对于一些神秘的信徒来说，这股力量足以让他们提升数个位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