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奉献

当埃里被赋予无知的概念时，骨塔顶端的丧钟敲响了三下。

黑色城堡的幽魂骨塔，第一次踏入在三声钟鸣之后。

女妖灵虚自觉退后，凝视两扇白骨铸造的巨大守门，古朴的声响回荡，似冥古之前的遗响，金色骷髅似乎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身躯缓缓的朝着白骨守门前行。

“它没有被赋予无知的概念，却赋予了对智慧的嗅觉。”

埃里眼中闪烁着冀希，骨塔对它而言也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似乎在踏入骨塔之前，生为亡灵生物的一些冷漠已经消散。

黑色城堡的生物不需要目标与方向，因为来到黑色城堡，本身就是无数亡灵生物存在的最终意义。

埃里跟在金色骷髅身后，骨塔内部并不复杂，苍白的墙壁刻画着些许咒文，第一层中央供奉着一堆白骨。

不知名的白骨，三五根堆积在一起，与埃里一样，失去了肉体与灵魂，但是在黑色城堡，未必是没有生命的存在。

枯骨无为。

埃里脑海中跳跃出几个字符，这似是前世的认知，咔吱咔吱的走进，埃里用灰色的灵魂之火俯瞰着这堆枯骨。

“它的上一世或许是黑色城堡强大的生灵之一，不然没有理由埋葬在幽魂骨塔。”

金色骷髅也被吸引住了，它眼眶中的火焰有了一些闪烁，埃里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从踏入骨塔之前，他们已经被赋予了名为希望的概念。

真相在路上，第一步即是终点。

埃里凝视着枯骨堆积的顶点，那是一颗与他一样洁白的头骨，如魔法玉石一般无暇。

埃里尝试用手去触摸，被金色骷髅阻拦住。

金色骷髅上下颚咔嚓的颤抖着，没有古老的声音流淌。

埃里却从另外的角度读懂了它的意思。

恐惧。

恐惧是亡灵不应该有的感情，即使在遥远东方的古老人类王国，也有让恐惧消失的魔法咒文，为了荣耀与胜利。

“黑色城堡的亡灵应该允许有恐惧，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埃里很讶异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头骨咔吱作响时，这样断断续续的声音就流淌了出来，金色骷髅骨架在颤抖，不知是激励还是被赋予了勇气。

骨塔灯火通明。

在埃里的话音落地之后。

第二层的阶梯在灯火之中被照亮，幽暗深邃。

两具骷髅绕过枯骨，踏着古朴烛火走上第二层。

咔嚓咔嚓。

它们的身后传来异样的声响。

金色骷髅身躯停滞，古老岁月之前的战斗本能让他有了对危机的明确判断。

甚至是死亡到来前的预兆。

埃里大刺刺的往前走着，直到烛火熄灭的瞬间，他才不情愿的停下脚步。

枯骨无为，因为死亡，但是这里是黑色城堡，亡灵生物的极致归宿。

枯骨拼接而起，头骨被捏在它的手中，金色骷髅后退几步，埃里从背后的骨刺取下了名为‘生长’的骨剑。

黑色城堡并非生存与杀戮的规则，但毫无例外，黑色城堡的生物经历过生与死的挣扎。

拼接而成的枯骨在行走，点燃了一枚蜡油烛火，左手端着微弱的火光，右手拎着苍白的头骨，诡异而祥和。

“冥古的语言在幽魂骨塔并不通用，因为这里有很多冥古之上的生命存在。”

枯骨拎着煤油灯走进，它似乎在诉说某种规则，埃里能够接受并且连连点头，金色骷髅的身躯却似乎颤抖到几乎散架。

“这不是我的岁月。”

金色骷髅从埃里手中夺过生长，指着枯骨。

煤油灯昏黄的灯火映照着骨架身影，埃里悄悄的退出光晕之外。

生长比金色骷髅更为迅速，也更为直接，直挺挺的朝着枯骨的头骨刺去，即使是最弱小的亡灵生物也明白一个道理，骨类亡灵的致命之处在头骨，因为那里有生命存在的最后象征。

心灵之火。

埃里的是灰色，这具枯骨的头骨中也有火焰，却和它手中的煤油灯一样的颜色。

温暖而诡异。

生长刺入的头骨，枯骨身躯一顿，煤油灯的光晕闪烁。‘

“我比你古老。”

金色骷髅沧桑呢喃，埃里下意识的拍掌，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头骨眼眶中的温暖火焰在燃烧，生长拔出，双方似乎陷入微妙的平衡。

金色骷髅退后几步，举起生长，面对前方的枯骨，却失去了之前应有的坚定。

熄不灭的心灵之火，意味着这具骨类生物无法被杀死。

“冥古岁月之前的光泽，这的确不是属于你的岁月，但是在幽魂骨塔的第一层，你要学会聆听，冥古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

枯骨将头骨摆在脑袋上，咔吱声让金色骷髅放下了警惕，它小心翼翼的将生长递给埃里，眼眶中的火焰扑闪了几下。

“我存在的岁月已经覆灭，所以我无法熄灭你眼中的火焰，但毫无疑问，我比你古老。”

埃里似乎从金色骷髅语气中听见了骄傲与自负，不过更让他讶异的是，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金色骷髅一次性说出这么多废话。

亡灵生物还争强好胜？埃里拍着生长，走入煤油灯的光晕之中，附在金色骷髅耳畔低语。

“冥古岁月起点的第一具枯骨，自上一个纪元死去的最后一人，诞生至冥古的第一位骨类生命存在。”

枯骨身躯将煤油灯朝着埃里砸了过去。

混乱的煤油灯光与枯骨凄厉的嘶吼似乎交织在一起。

没有等到枯骨生灵询问，埃里已将生长插入了背部的骨刺之中。

“埃里，一具需要学会奉献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