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斡旋

斯拉王国的国徽变为了一轮黑色的暗月，旗帜在风中微微飘荡，黑色花瓣与白玫瑰一起飞舞，安灵凝视着古兽山脉上的一道影子，默默按住腰间象征新希望的长剑。

一切都不是梦幻。

“破晓教会的源头究竟在哪，是遥远的中央之地，还是东部其他人类王国。“

安灵在低语，温柔的声音已无破晓教会占领王宫前的决然，身后一位骑士长在那棋局之中的存活了下来，那满面的灰尘掩盖不住的骄傲，他恭敬半跪，轻声吐出一枚音节。

纯粹的斯拉王国音节，字符无比纯正。

安灵眼角闪过一丝忧虑，目光从古兽山脉之上移开，凝视着埃里离去的方向。

黑暗世界的亡灵，那幽暗的瞳孔中能看见一些对人类世界的渴望。

“无论是那位亡灵，还是几乎在科多大陆上绝迹的顶级佣兵，都不是一些斯拉王国的牺牲所能够打动的，真正让他们出手的，究竟是什么。”

暗月的旗帜在微风中飞扬，安灵微笑的面容渐渐收敛，身为女王的她手指着斯拉王国的一处方向，那里有着东部人类王国最为强盛的力量之一，恢弘的教堂允许在那片土地生养，强大的异族也无法在那片土地横行，即使最古老的巨龙，伸展羽翼时也得绕过那高耸的城墙。

时常有独特的朗姆酒香味弥散，一些不可揣测的身影屹立在那城墙上，暗中注视着一切。

东部人类王国也有着一些不可言明的历史，比如关于一处麦斯的王国，久违的记忆已经被当作历史尘封，最为古老的黑暗或许建立在光明的基础上，安灵收起手指，骑士长恭敬的退后。

很多时候无需严明，即使是一位久经战火与洗礼的女王，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骑士长眼角的爱慕悄然逝去，短暂的安宁已是斯拉王国最舒适的时光，或许在不久远的将来，也会为那暗月的旗帜重新拾起刀剑。

从斯拉王国漫无目的的行走，埃里见过垂天高山，厚重的乌云都在那高山山脚之下，即使是黑色城堡的亡灵，面对如此高耸的山脉，也不由得微微摇头，两世身为科多大陆的生灵，也无法揣测这片高山的久远。

人类永远是无知的，亡灵也一样。

埃里随手在高山山脚下捡起一块石子，沉颠颠的重量让他好奇，尝试以骨指捏了一下，这坚硬的石头竟不曾碎裂，科多大陆上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物质，秘银，金精，都是无比常见的稀有，但是很多物质与矿石，来历深远，神秘无比。

埃里跨越了这片高山，一些散落的湖泊罗布在大地上，无穷无尽的世界，似与埃里的脑海中的记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漫无目的也行走也有穷尽的那一天，无论岁月还是历史，亡灵的枯骨也会渐渐腐朽，埃里停止了脚步，马车在街道上穿行，一些身穿皮甲皮靴的女佣兵发出爽朗笑声，埃里踏入这尘土飞扬的城镇时，似乎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马车停止了前行，女佣兵踩着椅子，目光微微冷冽，一些烟斗的烟圈升上天空，几位长胡子的身影停止了敲打的身姿，竟是罕见的矮人。

在科多大陆的东部人类王国并不缺乏各色种族的影子，矮人是战锤与烈火中诞生的文明，生性已体现在肢体和表情上，埃里穿着黑袍默默穿过街道，几位矮人摸着胡须咧开嘴笑，见到这神秘奇怪的身影默默前行，便也收敛了笑容。

战锤的敲打声激昂作响，似战与火到来前的葬歌，女佣兵在嚎叫，一些路过的男人露出惊异的目光。

埃里默默前行，漆黑的眼眸带来了暗月的智慧，麦斯王国的边界处，一样是无名城镇，与斯拉王国的城镇不一样，埃里不曾在这片城镇感受到意外的气息，没有哥萨克那样的古老存在，这是一片喧嚣的城镇。

马车扬起尘土，撞翻了路边的瓜果摊，一些咒骂也显得爽朗自然，埃里默默回首凝视着那城镇中的人面，与斯拉王国的信仰的确不一样，麦斯王国境内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所谓幸福，大都建立在足够强大的基础上，当有外来客时，麦斯王国的土壤也展现了其绝对的凝聚力。

无比强大，也无比值得让人敬畏，埃里行走的脚步愈发迅速，从这片名为麦斯的王国中，他感受到了不安与悸动，似乎刚刚从黑色城堡之外的土地诞生时，也依稀有类似的感触。

并不一样的感觉，但是本质却一样，那垂天高山与罗布的湖泊都在科多大陆上，万物共生。

麦斯王国的城墙比起斯拉来要巍峨高大很多，一些坚毅的防卫军站在城墙上，无论何种身份的身影，似乎都被严格的进行盘查。

并非危机到来才会如此，而是日复一日的如常，坚持是人类最简单的智慧，往往最难做到。

埃里怀中的纹章微微发烫，亡灵的手指缓缓伸入黑袍，一股黑色的气息包裹了这渺小的纹章，这一刻埃里却感受到了渺小带来的危机。

一些防卫军脸上有异样的表情流逝，很快，几乎不可察觉。

有一些信仰早已深入人心，埃里默默对麦斯王国有了一层理解，他将黑袍脱下，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和防具，守卫军面无表情的让开一条道路，埃里低头前行，身后一阵肃杀的寒意传来，埃里默默回首，一柄长枪停留在了他双眼之前，差之毫厘，背后却是一位守卫军千锤百炼出来的精准控制力。

守卫军冷漠的表情下露出一丝赞扬。

“不错的年轻人，或许能去参加一下麦斯王国的试炼。”

“获胜会有什么奖励吗？”

埃里露出好奇之色，似乎见惯了这种表情，守卫军略微不耐烦，摆摆手：“麦斯王国没有胜利与失败，这片土地的荣耀只属于麦斯。”

埃里若有所思，点头快速离去，矫健的背影让那守卫军不禁多看了几眼，敏锐的洞察力也有无法观察到的一些事物，守卫军莫名摸了摸下巴，如此轻浮的举动几乎从未在城墙之下展现过。

“有点奇怪的年轻人，但在麦斯，没有任何异端能够存活下去。”

“那位伪装成僧侣的亡灵在哪？”

一位守卫军低声询问，他也凝视着埃里的背影，目光有所猜测，却最终归于沉默。

“每一日都前往烧死自己的火刑柱前忏悔吧，大概是看见了生前的样子，不过很可惜，那里现在是破晓教会的一处教堂了。”

埃里的背影已经远去，一些无声无息的猜测在喧嚣中消失，城墙巍峨，高山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