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罕见的温柔
时间是一种永恒的概念，即使在死后成为了亡灵，也无法忘记这种概念的存在。
日升月落，骄阳照耀着东方人类世界，埃里已在暗处看见了空的背影，如他所预料的一般，空并不打算一直僵持，在见识到麦斯家族对他派来的几位邀请者后，这位早已失去肉身的僧侣，选择了主动前行。
那宽松的白袍遮掩了身躯，步伐缓慢却有一种颇为玄妙的节奏，空偶尔抬头凝视麦斯王宫的方向，那里已有身影站立，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那深邃的眼眸也会看透一切。
“来自遥远异国他乡的旅客，在真正兵戎相对之时，我暂且这么称呼你。”
城墙之上是麦斯家族的血脉，一位在家族中地位颇高的年轻人，与空一样有着湛蓝色的眼眸，纯粹的冷漠覆盖了眼珠，虽无半分杀意，但明显已将那缓缓而来的亡灵当作了又一具骸骨。
空拉下帽沿，忽视那具有洞察智慧的眼神，已临近一处王宫内的都城。
麦斯王国的中央王宫是一块面积极大的土地，即使用最具眼见的目光去探查，也无法估量其究竟有多辽阔。
麦斯王宫的古魔法师曾测算过麦斯王宫以及附近有所都城的面积，最终得到的结果是，目光有多远，麦斯王宫的土地就有多长。
步履所至的地方，麦斯王宫的贵族与嫡系血脉，大部分都能去探索。
罕见无人烟的地方，不需要动用任何力量。
有弱小的国都，也自然会选择与麦斯一起前行。
“黑色土地上诞生了无数奇迹，我也是其中之一。”
空驻足，一位都城的领主拦在了他面前，这是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庄严，不可侵犯的目光已证明了他的实力，手中是不常见的武器，一柄隐藏在长剑中的权杖。
一位精通魔法奥义与战士斗气的领主大人。
空的嘴角浮现出笑容，他抚摸着手中魔法钻石凝聚的器具，无声无息间，已有一枚枚咒文在他白袍之上流转。
“亡灵应该死去，彻底沉睡在那遥远的北方，为何跨越那冥海，一直来到我们的国土。”
领主沉声开口，身后的喊杀之声也随之迸发，无数人影列队而来，这位领主并非打算孤军奋战，领地内的所有有生力量已经被完全调动出来，面对这位不详的僧侣，他无法揣测其真实的水平。
恍惚之间，领主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秘银打造的剑身，还有一枚枚华丽的宝石镶嵌在剑刃之上，一股股魔法波动在扩散，隐藏在长剑之中的权杖也展现了其威势。
剑锋横扫，似乎要将这亡灵的头颅斩为两断，但那出乎预料的鲜血却并非从空的身上冒出，而是站在领主身边的一位老魔法师。
朽木一般的魔法仗也被斩断，那老魔法师眼神骇然，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位他见证长大的领主。
那领主的眼眸已变为漆黑色，象征着逆反的咒文犹如刀刻般定在了他的眼珠上。
空微微低头，真正的逆反从来不是需要睁眼发动，在悄无声息间的渗透，才是逆反规则的恐怖所在。
“犹如当初我被欺骗后的举动，无意之间帮助真正诞生恶念的麦斯家族摧毁了一个国家，这一次来麦斯，一为复仇，二为了我的肉体，第三竟是向那被埋葬的古国赎罪与忏悔。”
空无奈的摇摇头，低声道：“我的智慧远远不及那个骷髅。”
骷髅？
或是那微不可闻的三个理由。
在那领主大人，或是这整个城镇的强者眼中并不重要，混乱的厮杀已经开始，似乎每一个人眼中都染满了黑色的字符，漆黑无比的眼眸选择了肆意杀戮，麦斯王国早已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但在某一个眼中，却看到了一丝隐患。
那城墙之上的眼眸散发着水晶一般的光泽，这是一种名为洞察的力量。
即使一片落叶也能看出那古树的全貌，无论是来自精灵世界的生命古树，亦或是其他，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将很难有所掩盖。
“若是放任这亡灵不断前行，或许真的会到达我们麦斯王宫之下，该阻拦的一定要阻拦，该洗礼的一定要洗礼，主教大人，您说破晓之光能否驱逐它？”
城墙之上的麦斯家族之人不经意的转身，看着一位身穿红色魔法袍的女子，这是一位年轻的主教，身为女子，双眼却无比的纯洁，藏在那瞳孔之中的深奥智慧，却散发着异样的美丽。
当诱惑与不可亵渎凝结在一具身躯之上时，无法让任何一个异性不对其动心。
麦斯家族的这位嫡子眼神不断闪烁，洞察的力量全力以赴，在敢与这位主教大人面对面的近距离交谈。
红衣大主教，破晓教会的顶级职介，也是能与麦斯家族血统平等对话的力量组织。
“圣洁的光泽将会驱逐黑暗，即使是来自黑色城堡的亡灵…不，当他离开那个神秘的地方时，我们便不需要再畏惧。”
即使是红衣大主教，也知晓敬畏二字的真正来源，在科多大陆的古老文明中，敬畏并非源自于强大的力量，而是对生命存在本身的敬畏。
黑暗世界的生命力量到达极致与顶点时，便诞生出了那一片腐朽的土地，被称之为亡灵禁忌的黑色城堡。
“破晓教会是无法涉足黑色城堡的，但这个亡灵踏足我们的领地，我们便也能如雷霆般震怒。”
麦斯家族的嫡子退后一步，那红衣大主教已缓缓走下城墙，步伐与空一样缓慢，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两人散发的力量在某一刻共鸣。
光与暗的交织，红衣大主教的脚步顿住，空继续向前，身后是城镇领主大人与他部下在逆反规则下的混乱交锋。
“遥远而美丽的女子，确定要阻拦我的去路？”
空神色凝固了一下，他阅读过很多书籍，想起一位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的女子，拯救过王国的劫难，却被污蔑为异端，从这红衣大主教的面庞上，空感知到了一丝迷茫。
“对自身的信仰有所不坚定么，看来破晓和麦斯家族的真相也被你得知了，一个没有彻底泯灭良知的少女。”
空步伐前行的速度加快，他并非只是在思考，以一位黑色城堡走出来的亡灵而言，能够以自身的智慧与他人远距离交谈，这并非不可能。
那红衣女子也走下了城墙，圣洁的面孔也浮现挣扎之色。
“久远之前听过逆反规则，也是相当强大的智慧，为何不对我使用。”
靠在一处堡垒后的埃里露出好奇之色，他一直在观察，空对麦斯家族的怨恨理当十分刻骨才对，但在面对这位女子时罕见的感受到一丝温柔。
埃里摇摇头。
“一个不忘记感情的亡灵，一定不是个合格的亡灵。”
娜文与安灵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埃里也从堡垒上跳下来，身后的堡垒无形之间已经消失了保护罩，那看似完美的魔法波动想要破除其实很容易，就是让自己这个不属于魔法护罩一部分的力量，孤身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