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异兽

翻滚的冥海散发着枯寂，黑色的海水十分冰冷，刺骨的阴寒似乎凝聚着特殊的力量，埃里游泳的身姿扑腾起一些浪花。

黑色水花飞溅，在苍茫冥海之上，甚至算不上一颗石子。

苍凉的古老，偶尔有似源自遥远古代的声音在回荡。

冥海并非死海，沉寂却有生命存在，一些生长着尖刺的鱼儿在穿梭，埃里甚至能透过黑色的海水窥见一些浅水面的珊瑚，还有一些闪闪发光的魔法钻石。

“一些异样的生物会潜伏在珍贵的宝藏身后，贪婪与猎物，往往取决于一个微小的念头。”

埃里放弃了对那些魔法钻石的掠夺，冥海生养了很多生灵，一些璀璨的魔法钻石也跟随这片海洋自然孕育而出，想要获取，必定付出代价。

埃里漆黑眼眸泛起一枚字符，逆反的规则发动，一枚魔法钻石从沉寂变得松动，似乎即将从冥海海底的土壤中飞出。

一只干枯的手掌从海泥中伸出，握住那璀璨的魔法钻石，逆反的规则悄无声息的消失。

与黑色城堡一样，隔绝了北方与东方的这片深邃海洋，也有着强大的生命存在。

海水涌动，埃里渐渐乏力了，身躯愈发沉重，但身为亡灵的特殊体质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埃里的皮肉褪去，苍白的骨架和黑色的灵魂之火浮现，枯寂苍凉的冥海似被撕开了一条微不足道的细缝，埃里如一条深海剑鱼，飞速跨越着距离的概念。

科多大陆或许存在着绝对的差距，即使以黑色城堡亡灵的身份，也依旧难以弥补现实的差距。

冥海没有尽头，埃里的骨架也缓缓下沉，黑色海水渐渐淹没了他的头骨。

灵魂之火在闪烁，埃里环顾四周，黑色海水包围着的四周，竟如白昼一般透亮，从海平面上来看，即使炽热的阳光也无法照耀到冥海内部，埃里划动骨架，目力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苍凉。

“真正遥远的古代，从来无关有多少生命存在，而是有多少生命死亡，并且这些死亡能被人看见。”

埃里运转目光，冥海沉浮，一些古老的尸骨在游荡，如尘埃般随风漂浮，当冥海泛起波浪，这些尸骨便随之远去，当回潮时，一些不知名的身躯又会归来。

一具不曾腐烂的肉体漂浮到埃里面前，苍老的面容栩栩如生，身穿着不属于冥古岁月的魔法礼袍，这似是一位与金色骷髅一样古老的魔法师。

金色骷髅似乎在埃里进入纳塔神庙后就消失了，埃里恍惚了一阵，却隐约感觉还有与那具金色骷髅重见的一天。

“兴许是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岁月，选择进入黑暗世界，成为一位亡灵法师，可惜不曾跨越这片海洋。”

埃里伸手，将魔法老者依旧睁开的眼眸合上，冥海起潮了，一阵水波纹扩散，这不知名的尸体随之远去。

埃里怔怔出神，最终收回了手掌。

冥海以他如今的力量实在无法跨越，但是黑色城堡却从不走出无知的亡灵，埃里缓缓闭上眼睛，跟随着潮水在漂浮。

让冥海选择我应该去的地方。

埃里与那老魔法师的尸体不一样，埃里是亡灵生物，不畏惧死亡的骷髅。

冥海的波纹牵引着这片世界所有生命的律动，深海的物种跟随海水起落，逆流而上的异样鱼类在挣扎，埃里如一具真正的无名骸骨，在黑色海水中沉浮起落。

久远的鸣叫似在天地之间回荡，苍凉枯寂，似从荒凉岁月前而来。

冥海苍老至不知年岁，或许生长着一些不可想象的生灵，埃里眼眶中的灵魂之火被漆黑眼眸覆盖，眼皮紧紧闭合，一些不为人知的生物兴许并不喜欢被生灵发现他的存在，埃里身躯在翻滚，冥海似乎急躁了起来。

苍云透过的白昼之光古老而充斥着希望，见证了岁月的流逝，映衬着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仿佛从古代一直存在至今的画卷，埃里身躯在收拢，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冥海的生命律动。

无数奇异鱼虾聚拢，如海潮一般蔓延，点点星火，聚集焚烧也能红透天穹，无数异样的冥海鱼虾聚集在一起，如巨大的浪潮，这是生物的本能反应，当面对未知的猎手，天性使然。

埃里悄然睁开眼眸，无形的压力从身下传来，他感受到了一丝心底的恐惧，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演变为发自内心的畏惧。

无数鱼虾消失了，无声无息，似从未聚集过。

冥海依旧沉寂，翻腾着黑色浪花，一股窒息与压抑的感触在埃里身上蔓延，他颤抖着翻身，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海水。

冥海有多深，无人知晓，即使在古老的智慧对这片海洋的记载也只有只言片语，幽魂骨塔第二层的一些古籍曾诉说过科多大陆的一些禁忌，这片海洋也是其中之一。

埋葬了无数罪孽与希望的生灵，一些不该存在的概念被黑色所埋葬，埃里如人类般吞了一口唾沫，深邃的黑色包围了他。

一只巨大的手掌似乎从冥海伸出缓缓托起，黑色的手指布满了如水藻般的毛发，愈发靠近，恐怖的压力也愈发放大，埃里看见了那尖锐的黑色指甲，这究竟是何等庞大的一只生灵，来自黑色城堡的亡灵感受到了一股无法面对的无力。

即使爱丽丝也不曾有过如此压迫，埃里漆黑眼眸流转咒文，逆反规则在悄无声息的施展。

一股庞大的精神压力几乎压破了埃里的头颅，那漆黑眼眸深处隐藏着的灵魂之火跳动了几下，险些熄灭。

纯粹庞大的概念给予他致命一击，即使逆反也无法对一只看不到尽头的手掌去发动，冥海之深远，千万里不绝，但肉眼无法看见，只能感受到其深远古老，可这手掌却似能感受到那隐藏在背后的巨大身躯，那绝对不是冥古岁月应该存在的生灵。

“极致死亡的最终归宿在黑色城堡，那里聚集了科多大陆存在以来最强大的亡灵，但总有一些生物，很难迎来极致的死亡。”

埃里念诵着最后明白的一点微小智慧，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古老的鸣叫在回荡，黑色巨掌在深海中消失，冥海翻滚着平静的浪花，当天穹之上的白昼之光若隐若现时，人类王国将迎来最深沉的黑暗。

世界是圆的，一切地方黑暗时，一些地方必定迎来光明。